第一百三十八章 烟花

    “你不跑吗?”白砚看了温荣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很。

    “你都不跑,我跑什么?”温荣把方雅护在身后,面色极其难看,一字一句地说,“你既然敢来白家,肯定也早就料到了这一步吧?”

    “没有。”白砚摇了摇头,坦白道,“我还真没想到,这老家伙在下这么狠的一步棋。”

    “现在回头看,要不是我冒出来了,这座大阵大概会在晦期里启动,给白家换来海量炁石,倒是好手段。”

    “妈!”白家大宅里,满脸惊恐的白承泽冲到那个美艳女人身边,眼里全是恐惧,声音都在发抖,“城里亮起来好多猩红的光柱!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白砚来了!”

    “不是。”美艳女人面色铁青,再无往日的从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是那老东西这些年布下的阵......他要献祭满城生灵!”

    她这些年一直知道白景桓自有谋划,但她没打探出来,也不怎么在意。

    毕竟在她心里津门就是个小地方,就算有谋划又能有多大的谋划。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谋划大到她自己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那老东西是疯了吗。

    “父亲布的阵?”白承泽愣了一下,忽然松了口气,“那应该不会波及到我们。”

    美艳女人眉头皱了好一会,忽然也松了口气:“好像也是。”

    老宅里面确实没有亮起猩红光柱。

    “后悔了吗?”酒楼里,白景桓满脸癫狂地望向白砚,“已经晚了,天寂血阵已成,谁也逃不出去!”

    就在这时,窗外那些已经蔓延了小半个城的猩红光柱忽然不再往上升了,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的阻碍。

    原本已经升起来的光柱也开始一道接一道地熄灭,而他身上那层红色光膜也在飞快变薄,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底层的支撑。

    白景桓愣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歇斯底里地嘶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明明昨晚亲手检查过每一段沟渠,怎么可能出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像疯了一样朝白砚扑过去,红奴一剑便将他抽飞在地上。

    白砚扫了一眼被抽翻在地的白景桓,转头看向温荣:“我听方雅叫你魔女,想必你杀过不少人,帮我杀了他,怎么样?”

    “你确定?”

    “确定。”

    “好。”温荣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头也没回,指尖一道剑气飞射而出,精准贯穿白景桓的后心。

    血箭喷出,白景桓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杀完了?”

    “完了,杀人就这么简单。”

    “你看着不像很会杀人的样子啊......”白砚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她。

    “我不会杀人?”温荣有些不服,忍不住反驳,“我连头都没回就精准找到他后心,你说我不会杀人?”

    “万一他吃了假死丹呢?”

    温荣沉默了好一会,点了点头:“你想得比我周到。”

    又是几十道剑气飞射而出,白景桓的尸体上堆满了血窟窿。

    “这回假死丹也救不回来了。”

    “不够。”

    “这还不够?”

    “至少得剁碎吧。”

    “剁碎?”温荣再次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起身把方雅的眼睛蒙上一层布,才提着长剑大步走过去。

    她这辈子从没这样使过剑,她觉得自己现在不像个剑客,倒像个屠夫。

    “这回够了吧?”

    “差不多了,如果能再放把火就更好了。”白砚起身伸了个懒腰,带着红奴朝楼梯口走去,回头笑着补了一句,“我得去买点东西,就不陪你继续喝茶了,以后有缘再见。”

    “好。”温荣看着他,眼里满是欣赏,“我可以跟你透个底,我和你一样,也弑过父。”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可能还堵着点什么,别软弱,我们是一样的人,以后你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帮!”

    白砚回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略显无辜:“我们不一样,我可没弑父,别瞎说。”

    “那不是你杀的吗?”

    “你是第一个杀我爹的人。”

    温荣沉默了,整个人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

    “所以你最近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来风云楼教教我的手下怎么修炼更快一点,就当赔罪了。”

    温荣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住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付你丰厚报酬的,哦对了,如果可以的话,白家老宅里的建筑很快就会全部报废倒塌,你帮我守一下这附近,别让人跑了。”

    “大家都是朋友,你肯定会帮我的对吧?而且你刚才还说以后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一定帮呢。”

    白砚朝她眨了眨眼,笑盈盈的。

    温荣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白砚从茶楼后门出来,坐进停在巷子里的帝辇,长舒了一口气:“手里有个高级觉醒者,办起事来就是方便。”

    他专门去茶楼里找温荣,就是因为白家的修行者不少,他自己打不过。

    天地棋盘倒是能打过,但那是杀鸡用牛刀,纯浪费。

    天地棋盘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

    这种情况下,有一个高级觉醒者坐镇就是最好用的解法。

    他拍了拍红奴的肩膀:“红奴,风云楼有纳炁阁,其他势力谁家有这条件,接下来还有不少炁石供你们修炼,你们得尽快把修为往上提,别让我每次出门办事都要靠别人帮忙,这样很麻烦的,听见没?”

    “明白。”红奴面色一正应了下来,心底涌起一股紧迫感。

    “走,先去接陆哲他们,然后去采购。”

    津门城外,沈舟一行人跑到城墙根下,气喘吁吁地回头望向城上空。

    那些猩红光柱已经在消散了。

    “阵......阵没成?”沈舟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里全是后怕和恐惧,喘着粗气说,“外面的世界也太他妈危险了,一个津门白家,能布下这种阵?”

    跟在他身边的徐老身子也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刚才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阵要是真成了,他们这一行人一个都活不了。

    和他们泾渭分明的是旁边一群正在欢呼的百姓。

    大阵没成,没有伤亡,这些百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满天的光柱好看,像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