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各方云集
车里的白砚也笑着掀开帘子俯瞰津门城。
从这个角度看津门城确实不错。
虽然他不太喜欢这种强行出风头的感觉，但红奴想要，那就随她去。
他的笑意忽然僵在了脸上。
从高空俯瞰下去，整座津门城布满了纹路。
仔细看是排水沟渠，这很正常。
但这个纹路走向太过诡异，彼此首尾相连，隐隐构成了一套阵法的骨架。
而这些纹路最终全都汇聚到了同一个地方，一座他再熟悉不过的老宅。
白家大宅。
“落地。”白砚的声音很平静。
红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语气里听出了不对，赶紧把帝辇降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里。
白砚从车里走下来，拄着手杖走到巷子沿墙的沟渠边上，蹲下去拨开铺在沟渠上的枯草和泥土。
沟渠底部涂着半干的污血。他用手指捻了一点放到鼻尖嗅了嗅，诡血，错不了。
他抽出陆哲腰间的大刀，用力劈向沟渠，把这段沟渠连底斩成两截，然后把附着的诡血全用泥块刮干净。
他把刀还给陆哲，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在正式开始休假之前，我们可能有点事要先处理。”
“有人给我们备了一份大礼。”
“红奴，你跟我去白家，陆哲，你带剩下的人散到全城所有隐蔽角落，找到这种底下抹着诡血的沟渠，全部毁掉，尽量不要引人注意，做完之后到白家老宅门口汇合。”
“我倒要看看，这人搭好了台，想唱一出什么戏。”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人了。
从丹阁的玉简里，他知道了太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比如阵法。
所有阵法，只要有一道阵纹被破坏，阵就成不了。
眼下这个阵已经不可能再成了。
但为了保险，他还需要毁掉更多的阵纹。
“明白。”陆哲面色一肃，接过大刀，带着瘦猴几个人迅速消失在街巷尽头。
“走吧。”白砚重新坐回车里，“回家看戏。”
风云楼到了津门城的消息很快在城里传开了，主要是那辆帝辇飞在天上，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从江南过来的各家势力，药王谷、方氏一族、天剑宗......
已经全部齐刷刷地涌到了白家老宅对面的酒楼里，高价砸钱抢了个靠窗的好位置。
所有人都清楚，白砚是白家弃子，这趟回白家，肯定有热闹看，而对面大酒楼就是最佳观赏位。
一帮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靠窗坐下，满怀期待地点了壶茶和几碟点心，准备看戏。
“真热闹啊。”
江南火炼堂的少主点了一大桌卤肉和烈酒，坐在茶馆窗边，满眼期待地在街道上搜寻白砚的身影。
他本来还在屋里睡觉，一听说有热闹可看，第一时间就冲过来了。
他不喜欢喝茶，也不爱吃甜点，还是卤肉配酒吃起来痛快。
整个人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看着格外粗犷。
“这样好吗？”茶楼窗边，方雅小心翼翼地凑到温荣耳边，压低声音，“白砚不是我们朋友吗，我们这样看热闹，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人？”
“咳。”温荣满眼期待地盯着白家大宅方向，目光一刻都没挪开，“我们这是在替他压阵，这一段就算我已经亲身经历过一次，再看一遍还是觉得激动。”
“只要白砚能下得去手，以后他就是我唯一知己！”
她一个月前路过白家四十八号站的时候为什么会心软，就是因为她和白砚有一样的身世。
从小被家族排挤，学成归来之后亲手屠了自己满门，老幼一个没留。
现在白砚也跟她一样学成归来了，如果能下得去手，那就意味着她找到了一个跟自己想法共振的人。
白砚是跟她一样的人。
“哦。”方雅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了温荣一眼。
她从来没见过温荣脸上出现这种神情。
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她也有些开心地期待起来，温荣期待，她就跟着期待。
“星棋阁的人怎么也在这。”茶楼里，沈舟看了一眼角落里那桌白衣人，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徐老说，“前日去风云楼送贺礼的时候可没见他们的人。”
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星棋阁，江南的一方势力，底蕴很深，阁中养着十多个匠师，品级最高的是一位9级匠师。
所有人都怀疑星棋阁手里可能握着批量培养匠师的手段。
每家势力的长处都不一样，星棋阁的长处就是大本营极其扎实，几乎没有哪个势力能正面攻进去。
徐老看了一眼那边，语气平淡：“外面都在传白砚是个品级极高的匠师，而晦期之前他还只是个普通人，也许他们是嗅到了什么风声，才派人过来探一探。”
“难道真有能让普通人变成匠师的手段？”沈舟皱眉。
“不好说，但明夜大陆这么大，我们偏居一隅，连诡夜的全貌都还没摸清楚，就算真有也不稀奇，上次从无名山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想，那座天坑和峡谷，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什么人拿锤子砸出来的......”
“这个就绝对不可能了。”沈舟断然摇头，“那得多少级的修行者才有这种手段，99级？寿命都不够堆的。”
“那要是配上最顶级的练功房、不限量的炁石，再加上能延寿的手段呢？”
“那也不够。”沈舟看了徐老一眼，面色有些古怪，“徐老，你最近怎么老提延寿的事，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再说就算真凑齐你说的这三个条件，诡夜降临到现在也才三百多年，就算从诡夜第一天就开始修炼，也练不到99级吧？”
如今的觉醒者到了10级就算顶天了。
徐老沉默着没再接话，只是望向窗外。
人老了，不想死。
所以他最近才格外关注风云楼。
如果说整片江南津门有哪个势力可能藏着延寿的手段，那只能是这个势力。
风云楼的整体排名算不上最靠前，但崛起的速度快得太离谱了，从来没有哪个势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蹿到这种高度。
他想活得再久一点，至少亲眼看看，诡夜到底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