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带着萧越瑾父子俩在热闹的街市上逛着,一路走走停停,买了东西就让后面的穿便服的侍卫拎着。
出宫这样大的事情萧越瑾自然也是不放心,所以安排不少侍卫和暗卫假装成仆从或近或远跟着他们,避免出什么意外。
因为萧时安被萧越瑾抱着,看到想吃的东西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眼巴巴看着,一向关注他的阮梨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萧时安盯着的是一家卖点心的铺子,他家的荷花酥在京城也是十分有名。
阮梨下意识就想要去给他买来,但刚迈出一步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脚尖转了个弯向萧越瑾走去。
“时安是想吃荷花酥了么?”阮梨垂首看向萧越瑾怀里的萧时安,眸中带着淡笑问道。
萧时安听见她的询问先是看了一眼他的父皇,见人没有变脸才怯弱怯弱点头。
阮梨伸手,作势要把他接过来,话中带着几分温柔哄道:“那娘亲抱着你,让你爹给你买好吗?”
萧时安肉嘟嘟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眼神顿时亮晶晶看向她,似是在问可以么?相比于被他父皇抱着,他还是更愿意跟他这个娘亲亲近一点。
萧越瑾难得从她口中听到肯定他身份的话,眉头一挑,眉眼间浮现出和萧时安相似的喜悦,毕竟是父子俩,高兴时眉目扬起的弧度都有些相似。
萧越瑾见萧时安已经蠢蠢欲动,伸出小胳膊就要往阮梨那边靠了,顺势把孩子塞给了她,“那你带孩子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眼下正是午膳时候,不少人都想买份糕点作小食,所以铺子前的队伍也是排了起来,有侍卫见萧越瑾要去排队立马上前想替他排上,却被萧越瑾摆手挥退了下去,“无妨,我亲自去,你去照顾好夫人和小公子。”
在外,他为了掩饰身份没有用朕自称。
那侍卫听命老实退回人群中,守在阮梨母子俩附近。
萧越瑾已经排上了队,但因为队伍太长距离排到他还有十几个人,阮梨见他高高大大的身影缀在队伍后,唇角似有若无弯了弯。
她抱着萧时安转身往旁边的铺子逛起来,那侍卫见她有越走越远的趋势,连忙上前提醒她:“夫人,再往前就离公子太远了。”
阮梨面上的笑意一收,淡淡的视线扫过他,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不容反驳,“无妨,我只是和时安在附近走走,等公子买完了我们自会回去。”
侍卫听她语气坚定,也不好再劝,默默退回人群中。
阮梨这才抱着萧时安往更远处走去。
萧时安不想被阮梨一直抱着,因此在侍卫走后便凑到阮梨耳边小声和她说着他想自己走,阮梨被他软软祈求着,心间一软便将他放下来,伸手拉住他,任由他牵着她到处走。
不知看到了什么,萧时安突然眼神一亮,回头大声喊了句娘亲你看,便挣脱她迈着小短腿往不远处手拿糖葫芦的小贩跑去。
就在此时,变故突发,一辆马车失控从街对面蹿出来,迎面而来的方向就是萧时安跑向的糖葫芦小贩。
阮梨看到这一幕心都快要吓停了,她立马大喊一句:“时安!”
尖锐的惊喝让萧时安停下了脚步,与此同时那辆失控的马车也快冲到了他的面前。
萧时安从未见过这个场景,被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大大的葡萄眼里惊恐映着即将冲向他的庞然大物。
阮梨也不知是怎么爆发的力气,她拼尽全力往萧时安的方向跑去,在马车撞到萧时安前一瞬把他扑倒在一旁。
不巧的是旁边就是一座石墩,扑倒的惯性让阮梨无法再调整方向,她只能尽力护住怀里的萧时安,双目紧闭。
咚——
变故发生的太快,侍卫们还没来得及冲到阮梨和萧时安面前就见自家夫人撞倒在石墩前。
那马车还在往前胡乱冲撞着人群,萧越瑾在听见马蹄声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去寻找阮梨的身影,可周围却没有她的身影。
他心头一跳,快步冲向马车撞来的方向,就见街上躺着几个被马车撞到了行人,但最显眼的就是那个怀抱稚子,额头流着鲜血的女人。
是阮梨。
萧越瑾喉头涌上一阵猩甜,他疾步冲到她面前,颤抖将人抱在怀里,“阿梨,阿梨,你怎么了?”
萧越瑾双臂抖得厉害,却还是紧紧把人抱在怀里,萧时安早被眼前这一幕吓哭了,小脸惨白拽着阮梨的袖子,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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噎唤她,“娘亲,娘亲!”
阮梨早就被那阵剧烈的撞击撞晕过去,自然不能回应。
萧越瑾恶狠狠看他一眼,怒喝道:“闭嘴!”
他深呼吸几次,把人抱起大步跑向马车的方向,立马吩咐人赶往皇宫。
侍卫们自知是他们看护不利,一部分人去捉拿那个驾车的人,一部分则护在萧越瑾身旁怕再出什么差池。
萧时安被初一带在身边一同赶回皇宫。
“太医!快传太医!”
宫道上,萧越瑾面带焦灼抱着人快步赶往寝宫,边跑边唤来福去传太医过来。
“太医,她怎么样?”
萧越瑾看着搭脉的刘太医,后怕问道。
刘太医不慌不忙换只手搭脉,对萧越瑾劝道:“陛下别急,等臣切完脉自会告知陛下。”
刘太医是知道这位夫人在陛下心中的地位的,因此切脉问诊格外仔细,给阮梨详细检查了一下后,这才起身回话。
“陛下,夫人这是因为剧烈撞击导致的暂时眩晕,等醒来就无事了,不过……”
萧越瑾在听到阮梨无事的时候下意识松了一口气,那口气还没松完又重新提了上来,他一把拽住刘太医的衣领,面色阴沉问道:“不过什么?”
刘太医被萧越瑾这副阴鸷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解释:“不过夫人的脑部存在淤血,可能会影响她的记忆。”
眼见萧越瑾在他的话中脸色越来越沉,像是要杀人一般,刘太医继续急声为自己辩解:“陛下,陛下,不是老臣不给夫人治,只是这淤血只能辅以药物慢慢消退,不可能一下药到病除啊!”
“朕知道。”
萧越瑾松开他的衣领,语气有些古怪问他:“这淤血会如何影响她的记忆?”
刘太医解释:“陛下,这淤血的影响情况多样,具体还得等夫人醒来才能知道。”
“不过据臣观医书记载,脑中有淤血之人可能会丧失全部记忆,或者部分记忆,陛下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丧失记忆。
萧越瑾在心中默念了这几个字,黑漆漆的眸子看了眼刘太医,又将视线移向床榻上安静躺着的女人。
她会把他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