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眠棠听不进去,完全陷入在悲伤中。
“烦死了。”怨念镜身上传来一道力量波动,直接将她推出了房间。
远离了怨念镜的范围,殷眠棠的哭声戛然而止,眼角挂着泪,由于刚才哭得太猛,还打了几个哭嗝。
“这面镜子可比阴怨爪麻烦多了。”殷眠棠擦了擦眼角的泪,心有余悸,阴怨爪是暴戾,这面镜子却能触发人心底的伤心事,防不胜防。
怨念镜自己悲伤也就算了,让她也跟着一起哭是肿么回事。
“得想个法子。”殷眠棠皱眉,“硬抗不行,还是需要取巧。”
想到什么,殷眠棠先离开了这处胡同,去义庄找老丹头。
义庄里。
老丹头看向停尸房的第三个棺材,棺盖半开,里面有一具中年男尸,浑身长满了翠绿发亮的长毛。
鼠二傻冲上前去,将棺盖彻底掀开,戳了戳躺在里面的男尸。
“不是尸变了吗?怎么一动不动的,快起来和我打架!”
尸体的胸口上放着一个账本,封面上写着“城南李记绸缎庄往来账”。
老丹头走近后,双眼放光,“居然是绿毛僵!这绿毛可是上好的阴毒药引,可惜这股气味实在是......yue!”
鼠二傻捏着鼻子,“这个尸气不对劲,闻了头晕。”
老丹头翻看棺材里的账本,摸着下巴思索,“此尸生前必是账房先生,执念都在账本上,死后怨气不散,又以阴木做棺材,尸气与木气混合,才成了罕见的绿毛。”
绿毛男尸忽然从棺中坐起,一把夺过老丹头手上的账本。
老丹头吓了一跳。
男尸坐起来,绿毛无风自动,他空洞的眼睛盯着账本,嘴里发出“咯咯”声,开始疯狂翻页,一目十行。
鼠二傻弹跳到老丹头面前,“动了动了!尸体终于动了,是不是能打架了,我喜欢。”
“别冲......动。”老丹头伸手都来不及阻止,鼠二傻已经一爪子拍过去。
爪子拍了一手绿毛,男尸“嘭”的一声重新砸回到棺材里。
老丹头扶额,糟了!
“丹老,怎么了?”殷眠棠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据我所知,一旦触碰这个变异的绿毛男尸,就会与男尸的强烈执念产生共鸣。”
“丹老,这个男尸的执念是什么?”
“算账,会疯狂想要把账本上的账算清楚。”
殷眠棠:“......所以危险是会变成算账狂魔?”
“不止!”老丹头严肃,“看这个男尸毛色的亮度,至少变异了三个月,上面的绿毛有了很强的传染性,沾上一根,沾染者身上就会长绿毛,并且会不自觉地进行心算,久而久之就会耗尽心力而亡。”
他们说话期间,鼠二傻已经蹲在地上,嘴里一边默念着,一边掰着爪子,“一七得七,二七十四,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
老丹头和殷眠棠对视一眼,“就像它现在这样。”
“打晕行不行?也不能让它一直念下去,本来脑子就不怎么聪明,再这么消耗心力下去,就彻底傻了。”
老丹头摇头,“不行,打晕也会默算,除非解决了这个绿毛男尸,传染性才会终止。”
男尸又从棺材里爬起来,继续翻看账本,明明账本没有错,却要一遍又一遍的计算。
“这症状怎么有点像强迫症。”殷眠棠喃喃道,“丹老,你有没有让尸体眼花的药。”
老丹头掏出一包紫色粉末,“这是乱神散,会让人脑袋晕乎,神智错乱,看什么都是颠倒的,对人有用,不知道对尸体有没有用。”
“来!死马当活马医吧。”殷眠棠开口。
老丹头不清楚殷眠棠要做什么,但这丫头古灵精怪的,脑子里总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他将乱神散交给她。
殷眠棠捂住自己的口鼻,将粉末撒向坐在棺材里专心致志的绿毛男尸。
男尸将粉末一股脑地吸了进去,翻账本的动作一僵,浑身开始抖动。
“啊啊啊,错了错了!怎么能错了,全错了,这是六,为何变成了九,不对不对。”男尸嘴里发出崩溃的声音。
趁着他失神的片刻,殷眠棠往账本上随便添了几笔假账,“三月十五,收王寡妇绣花鞋一双,抵银二钱,四月二十,赊张屠户猪头肉半斤,未付。”
男尸看到这些不专业的假账,绿毛直接炸开,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气到失声。
老丹头警惕道:“眠丫头,你这么刺激他,他该不会跳起来攻击人吧。”
“谁知道啊,他要么死,要么活,这样半死不活的算什么情况,可不得刺激他一下。”殷眠棠同样戒备起来。
好半天,男尸才颤颤巍巍地伸出胳膊,指着殷眠棠,所有执念化为一声哀嚎,“做假账......不得好死!”
说完这句话,他身上的绿毛快速枯萎脱离,尸身恢复普通,安息地倒进棺材里。
殷眠棠:“......”
老丹头:“......”
“他这是被我气死了?我就改了个假账,杀伤力有这么大嘛。”殷眠棠不解。
“眠丫头,好本事啊,死人都能被你气得死去活来。”老丹头冲着殷眠棠竖起一个大拇指。
怨气消散,在一旁默算的鼠二傻也回过神来,“这就解决了,我还没有打架呢。”
“打打打!你就知道打,多像眠丫头学习学习,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尸变的男尸给气死了。”老丹头拍着鼠二傻的脑袋道。
殷眠棠谦虚一笑,“低调低调。”她这算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
老丹头小心翼翼地将枯萎的绿毛收起来。
“你收这玩意儿干什么,恶心吧唧的。”鼠二傻看见老丹头的动作,一脸嫌弃地后退,它现在对这东西有心里阴影了。
“虽然这些绿毛枯萎了,怨气大大减弱,但是用到我炼制的毒药里,依旧能发挥出不小的威力,可不能浪费了。”
老丹头收好后看向殷眠棠,“对啦,眠丫头,你怎么来我这里了,难道你那边解决完了?”
“还没有,我那边有点棘手。”殷眠棠开口,“丹老,我记得你是不是有能让人笑到生白发的丹药。”
“那是当然了,我这里什么样的丹药都应有尽有。”老丹头拿出一个药瓶,调侃道,“呐!一笑生白发丹,之前送你当见面礼,你还不要呢,这次需要了?”
“多谢丹老。”殷眠棠笑意盈盈地接过。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客套话。”老丹头摆手,“眠丫头,你现在提出要这丹药,莫非是想用它对付怨念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