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山户家的小娘子 > 27. 第二十七章
    正在堂屋里陪着孟姥说话的杨大舅出来一瞧,见陈江是个模样清俊周正,身板又结实的青年,顿时心生好感,招呼他去屋里坐,十分热情。

    “你来了。”引线也从灶房里出来,见他来了,没了之前的羞涩,自然地打了个招呼,还带他去堂屋见孟姥,“小舅去遛马了,这是大舅。”进了屋就冲孟姥介绍。

    “阿姥,他就是陈江。”

    见了孟姥,陈江行为举止拘谨了不少,拱手作揖,还跟着引线喊了一声阿姥,引得穿针抿唇笑,揶揄地拱了拱引线的胳膊。

    “还有我,”杨大舅拍拍胸脯,“我是大舅。”

    穿针这下有点不依了,“大舅,你怎么区别对待?柳守头一回见您的时候您可是不拿正眼看人呢。”

    “我跟那小子没眼缘!”杨大舅毫不客气,“柳家小子你看着好,我看着就那样,再说是你跟他过日子又不是我,你管我拿不拿正眼看他!”

    杨大舅说话向来横冲直撞,穿针平日里还能调侃两句,说到柳守身上她就笑不出来了。

    正在端茶水的引线见状赶紧送上水,推着穿针去了西屋,“姐,你不是不知道大舅那个性子,阿姥说他小时候挨了多少打都没改过来,你何必跟他上劲?”

    孟姥也发话:“大田,你都是要当阿翁的人了,怎么还跟稚童似的?”

    不止杨大舅,穿针这会也跟小孩子差不多了,不依不饶道:“那你说,是陈二郎好,还是你姐夫好?”

    引线失笑,这什么跟什么。为了平息姐姐的心情,她就道:“当然是姐夫好了,你瞧,姐夫又会识文断字又会打算盘,还会出去走货,最最重要的是还是护着你,逗你乐,这还不好天底下就没好男人了。”

    引线的话说到了穿针的心坎上,她这才满意地放过了妹妹。

    “天气也不算太热,你瞧你方才急的一脑门汗。”引线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又递给她一杯茶水。

    两姐妹在屋里说话,堂屋里也算是互相有了个了解。

    叶望山陪着吴氏回娘家,中午自然不回来吃,因而引线做主,将陈江带来的兔子先养着,将鱼和鸡炖了吃。

    陈江自告奋勇,他人高大,但手拿着刀,宰鸡放血、烫毛拔毛、刮鳞刨腹、掏肠掏腮、宰块切片,这些细活下来,动作麻利又收拾得干净,引线帮着舀水浇水清洗,两人一句话也没有,偏偏配合的很好。

    杨大舅杨小舅在一旁看了,对这个陈二郎更是满意了。

    “娘,您看这个陈江如何?”

    孟姥吃了口茶水,脸上的笑容也昭示着她同两个儿子一样满意,“看来等吴家的事解决了,咱们也能早些回去。”

    杨家的长孙去年成亲,孙媳妇怀了头胎,这是大事,她本不该走,但外孙女的事也同样牵挂,因而杨翁在家,她带了兄弟俩过来替引线姐妹撑腰,此事办完,母子三人就得马不停蹄回去。

    灶房这头,穿针掌勺,正要将鱼下锅,闻着腥味,却从胸口心底涌上来一阵翻江倒海,最后却只是捂着嘴在木盆边干呕了两声。

    “姐!”引线连忙扶着她去了堂屋,“你是不是中了暑气?快歇歇!”

    孟姥听后先是诧异,随后摸了摸脉,又低声问了穿针两句话后,笑着得出了结论,“什么暑气,傻丫头,这才几月份,你大姐这是有喜事了。”

    一群人顿时有些茫然,只有杨大舅杨小舅和穿针立刻明白过来,只不过前者是因自己媳妇或儿媳妇也出现这样的干呕,而后者则是因为有些不敢置信。

    “大姐是什么喜事?”叶锦砚忍不住问。

    杨大舅拍了他脑袋一下,心情好,也乐意调侃他,“小子,你才几岁,追着问什么!”

    叶锦砚顿时缩着脖子不敢问了。

    穿针则高兴地合不拢嘴。

    为着孩子的事,柳母不知道给了她多少脸色瞧,要不是柳守护着她,被婆母搓磨那都是常事了,她还不能反抗,如今终究是天从人愿,怎叫她不高兴。

    余下的陈江和引线二人再迟钝,看这样也反应了过来,两人下意识对上视线,又瞬间都微红了脸,陈江主动挽起袖子道:“大姐不好再下厨,我去吧。”

    一条鱼做出来,装了一大陶盆,炖鸡太慢,索性将鸡红烧了,起锅后另炒了两个素的,蒸了个蛋羹,大小摆了一桌荤素都有,也算齐全。

    “蛋羹给大姐的,鱼太腥,怕她吃不下。”陈江解释。

    引线对他的细心,以及对自己家里人的关心都很满意。

    而得知陈江此前从军才归,杨家人本就都是练武的,如此对他另眼相待,对军中的事各种打听。

    陈江也不拿乔,将北面人吃馕吃羊,以牧牛羊为生、驻扎时期自己会被派去十几里外的山林打猎等等所见所闻拿出来讲述,他声音不重不缓,讲起这些事来格外引人入胜,叶锦砚连刨饭都忘记了。

    这也难怪了,一桌人里头,只有杨大舅杨小舅去过北面的地界,但也就是去周边打转,从未去过陈江描述的那些地方。

    而引线等人呢,这辈子最多去个江宁县就是了不得了,杨大舅平日里能出江宁县,就够她们羡慕,至于其余地方是什么样她们连想象都难,更别提发现这世上还有长着蓝眼睛金色头发的胡人,吃着和她们不一样的饮食、穿不一样的衣裳,甚至说不一样的语言,那更是在脑子里想都想不出来。

    一顿饭下来,不过半天的时间,杨家母子对他也满意极了。

    杨大舅拍着陈江的肩膀相见恨晚,道:“可惜今日没吃酒,不然我们该吃一杯才痛快,下回,下回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喝一回。”

    杨小舅却毫不犹豫回怼:“你连大郎都喝不过,要是再被侄女婿喝趴下,那可就丢脸了。”

    杨家的长孙杨敏,虽然是杨大舅的儿子,但长相随了杨翁,酒量随了杨小舅,没有一点肖像亲爹的地方,为此杨大舅很是惆怅,杨小舅则很得意。

    弟弟哪壶不开提哪壶,杨大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鱼吧!”

    陈江趁着从两个舅舅手里脱身的机会快速睃了眼孟姥身边坐着吃鱼的引线,见她也望着自己,仿佛沉浸在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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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的讲述里,眼睛亮晶晶的,脸蛋红得好似飞了晚霞,心里一喜,嘴角压都压不住。

    再回头与两个舅舅说话,连连答应不说,还不住喊大舅小舅,比对叶望山还像老丈人似得敬重捧着,杨小舅还算崩得住,但却简直将杨大舅哄的找不着北了。

    吃完了饭,陈江就要告辞,杨大舅要去送他,杨小舅却拦住他,叫了引线去送。

    杨大舅这才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两声去叶锦砚的屋子里午睡。

    引线也没那么上赶着,只送他到了门外头,“今日喊你来吃饭,却让你自己做饭,你委屈不?”

    “不委屈,让我日日来做饭我都乐意。”陈江又看了眼她,方才烧红的脸还没散去,看上去像抹了胭脂似得,不禁看了一眼再看一眼。

    他一想到再过几个月就能将人娶回去,心里跟吃了蜜似得高兴。

    午后时分,太阳顶在上头,干活的人在地里不回来,家里做饭送饭的妇人们陪着丈夫在乡间地头的树荫下暂歇,路上只有小童偶尔嬉闹着跑过,乡下各处都安安静静,只有头顶的树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想起在边关苦寒的几年,当下隐世一样的田园生活,还能马上娶媳妇,陈江只觉得自己吃得那些苦头都变得微乎其微了,回家时哪怕顶着日头,也觉得步伐格外轻巧。

    *

    第二日一早,引线端着木槌和一盆脏衣出了门。

    两姐妹爱洁,尤其是当下干点活就要出汗的时候更是勤换衣裳。

    杨家兄弟赶车去江宁县里给柳家报喜,孟姥陪着穿针说话,引线包揽了活去塘边洗衣。

    半路上碰见春杏,见她也捧着木槌和脏衣,两人都露出个笑,正好走在一道。

    “我嫂子怀了孕越来越娇气,连贴身的衣裳都丢给我洗,偏阿婆还帮着她,这不,我每日起床就要扫地喂鸡喂猪,还得去洗衣裳,都没时间找你再进山去了。”春杏抱怨,又问,“穿针姐还没回城里吗?”

    “我姐难得回娘家,想多住几日,昨日我阿姥摸出她有了孩子,我大舅小舅今早去城里报信了。”引线道。

    春杏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她可是刚刚才说了怀了孕的人娇气。

    便换话题到了引线的亲事上,“……张庆那小子胡说八道,上回我已经骂了他一顿,他也羞得不得了,都不敢来见你,也不敢在村里露面了。”她说这话时偷觑引线的神情,见她并不生气,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引线失笑,却忍着笑严肃点头,“他胡说这个毛病是得改一改,否则以后还要吃亏。”

    只是跟着他爹进山的时候,看到陈江腰上挂着两只死掉的野兔,手里又正在剥皮,准备跟同行的人烤兔子肉吃,就被张庆说成吃生肉……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就该让他吃点苦头!”春杏连连点头。

    水面清凉,消散了一路走来的热气,两个姑娘选了个树荫底下的石头,你一言我一言地说着话,手里的活也没停,噼噼啪啪地捶打起脏衣服来。

    槌完衣,引线回了家,就看到叶望山和吴七娘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