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山户家的小娘子 > 13. 第十三章
    这可不就是巧了嘛。

    陈江偷偷看了引线一眼,脸上除了诧异,竟然还流露出几分腼腆赧色来。

    听了二人各自的解释,肖娘子呵呵抚掌笑了起来:“这说明你们两人是有缘,简直是缘分天定!”

    穿针也听得不可思议,“还真是缘分啊。”

    肖娘子感觉这事八成没问题,眉飞色舞道:“既如此,今日咱们不如定下……”

    “先不急,”穿针赶紧道,“也该去我家见见我爹再说,到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正理,我妹妹也就是在城里相看方便,否则肯定不会如此随意。”

    她极力补充,不想让肖娘子和陈江看低了自己妹妹。

    “这是自然。”陈江笑了笑,起身拱手,“于情于理我都该登门拜访一趟。”

    这件事虽然并未当场定下,但除了穿针心里还有些芥蒂,其余三人心里都觉得已经妥当了。

    虽然才见他三面,但引线直觉陈江挺好的,尤其是比起李二姑给自己说的那户人家,再看看面前这个看着还是少年意气模样的年轻人,只觉得自己也不算吃亏。

    想到那户人家也是姓陈,引线忍不住要问下他认不认识。

    “你们先说着,我妹妹的脚伤还得养养,等差不多了我再将回村的日子定下来,到时候给你递个信。”穿针看她一副满意模样,生怕她再说下去就应了肖娘子的撮合,一拍脑门给应了,赶紧半推半扶着她走。

    肖娘子也不拦她,起身送她出去。

    陈江看着引线一瘸一拐,有心想帮忙,但想到自己跟她现在什么关系都还没,赶紧收回手,跟在肖娘子身后送她们出去。

    姐妹俩一走,肖娘子笑着打趣陈江:“没看出来啊,你自己倒是已经找好了媳妇,我都没来得及张口,看来这谢媒酒我是吃不上了。”

    “婶娘,您别这么说。”陈江挠挠头,“我跟她也就是误打误撞见了几回,都算不上认识。”

    “哦?你们都见了好几面了?”肖娘子追问,“快说说,什么时候?”

    ……

    将引线扶到了西侧间,里头安置了床和新被褥,嘱咐她好好休息后,穿针忙不迭出去和柳守商量。

    “按你说,小妹跟他真成了,就得去人烟稀少的山间住?”柳守问。

    穿针有气无力道:“是,要是早知又是一个村里的人户,我还这么积极做什么,该随意找个借口回了肖娘子才是,免得现在连小妹都上心了。”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到底年纪小了点,见识又少,觉得那陈家小子变相救了她,恨不能以身相许呢。她当这是白蛇传里的桥段,殊不知戏台上的戏哪能当真,嫁的好就是享福,嫁的不好这辈子都难翻身。”

    穿针自己嫁了如意郎君,虽然有些许不快,可到底算是丈夫贴心,而且不用为一日三餐计,也无需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劳作。

    她自己过得好了,也想拉拔引线,可如今弄成这样,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瞧肖娘子和那陈小子的关系还挺亲厚,自己要是为了妹妹推了这相看,只怕肖娘子再宽的心,两人之间也难免有些芥蒂。

    唉,当初怎么就脑门一热,冲动行事了呢?她就应该沉稳些,先借着串门的机会旁敲侧击打听几回再说,现在真是骑虎难下了。

    “你也别上火。”柳守给她倒了杯茶水,给她分析利弊,“实话说,若是没有姚家这回事,我还赞成你推了这门亲,可现如今这样,这门亲你还真不能随意推了。”

    这是什么意思?

    穿针看他一眼,明知道他是在卖关子可仍旧忍不住催促:“你快说。”

    柳守关子卖够了,赶紧将自己所思所想说来:“你看啊,这小妹无缘无故被姚少爷给调戏了,虽说什么都没发生,但当时在场的人里两个是正元镖局的人,还有一个是清净庵的尼姑。那姚公子是个浪荡公子哥,又向来在江宁县胡作非为,若是他反应过来要报复陈家小子,那么小妹作为在场人肯定会被牵连进去,而镖局那两人不必说,清净庵的尼姑肯定也向着势力大的姚家说话。退一步讲,传出去即便什么都无,小妹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只要关乎男女之事,男人无非背上风流名声,而女人总是吃亏的那个,小妹以后再说亲也就困难了。”

    听他这么一分析,穿针更觉得头大如斗,焦急道:“可这跟嫁给陈小子有什么关系?难道嫁给他这事就平息了?”

    “当然有关系。”柳守点头道,“若是和陈小子订亲,先不说比你后娘给小妹相看的那个强,其次只要两人有名分,当日里的事牵扯出来,我们大可以说陈小子撞见姚少爷调戏未婚妻,因而才气急出手,而晖楼是正元镖局投开的酒肆,晖楼欠了他钱,趁机找姚公子讨要,没多拿一文钱,不算挟持抢劫。何况姚少爷并未受伤,更算不上其他罪名了,姚家再霸道也不可能给人胡乱安罪名。”

    穿针觉得有点不对劲:“小妹明明是受害的那个,怎么还得为了脱罪和陈小子成亲?”

    柳守哈哈大笑:“你呀你,千金难买小妹乐意,反正按你所说,她也中意这陈家小子,我也是在她的心思上才这么分析的。再说,你怎么还不信自己妹妹的眼光?”

    穿针只能没好气地安慰自己道:“住在山里也有好处,到时候那姓姚的要找他们俩也得费些功夫。”

    “你这么想就对了,”柳守也不管她说的是不是反话,赶紧顺杆爬,“等风头过了,他们俩再进城,你不也照样能和小妹见面?没了你后娘从中作梗,更加舒坦。”

    如此一来,再回忆陈江那张俊脸,穿针竟然莫名生出了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心态来,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伤了脚,清净庵那边的工没法上了,好在引线去清净庵找工的时候并未报上柳家的名,因此经过那日的事,也就不用再去了。

    “只是可惜了那日的工钱还没结。”引线道。

    穿针虎了她一眼,“人重要还是钱重要?你别胡思乱想,我已经同肖娘子说了,等你脚伤养好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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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免得姓吴的婆娘再打你的主意给你胡乱相看人,早些回去早些安心。”

    引线连忙点头,她在柳家住了这几日,进进出出都被人盯着,心里怪不自在的,也是巴不得早点回去。石桥村虽然有吴七娘,可也有叶望山,还有叶锦砚和谷子,以及家里开了春才买来的两只猪仔,都是牵挂。

    如此在柳家又住了七八日,待能站起来走动,虽然有些隐隐的疼,但引线依然坚持能如常行动,穿针就找借口去问肖娘子要花样,将回村的日子定在后日。

    *

    而石桥村这头,叶家的气氛很是僵硬。

    自从那日郭婶子找上门来将吴七娘骂了个狗血淋头后,叶望山就没对吴七娘有个好脸色,每日一言不发,阴沉地能滴水。

    叶锦砚小心翼翼早出晚回,也不赖床了,也不觉得课上的枯燥了,恨不能日头落下去了才磨磨蹭蹭回去。

    周蕴生见他成日蔫嗒嗒的,便打听引线什么时候能回,叶锦砚摇摇头:“二姐去找大姐,也没递信回来,不晓得。”

    周蕴生心里着急。

    他已经劝说了父亲好几日,甚至动了绝食的法子,可无论他怎么说父亲都只有冰冷的两字,“不行”。

    他一心想追问,但父亲却冷着脸说:“你的前途远大,以后等你科举入仕,多的是高门闺秀作妻子,怎么能为了区区一个村姑而沉溺当下?难道你一辈子就愿意待在这小村子里当个先生?”

    周蕴生急忙跪下,摇头道:“我不想要高门闺秀,我就想要娶叶二姑娘,只要让我娶她,以后我什么都听您的!”

    “胡闹!”周万里警告他,“再说我也听说了这姑娘近来的事,她为了推家里做主的亲事,居然自己跑出去,礼义廉耻都不要了!这样的人,就是我死也不许你娶进门!”

    “爹!您怎么这么糊涂,这分明是她继母故意流传的,”周蕴生分辨道,“不信你等她回来,我带您去叶家问问叶叔,他是引线的爹,说的话才可信,你不能听那些毫无根据的谣言才是!”

    他也听说了引线逃婚的事,所以第一时间将玉佩送上去表忠心,也是拖延时间,对于引线此举他心里除了佩服只剩下高兴,只要她在外一天,自己就有多一天的时间去说服父亲。

    “你,你要气死我!”见他执迷不悟,周万里气得浑身发抖,不自觉扇了他一巴掌,指着他道,“大丈夫立于天地,何所求、何不所求你要心里清楚,从开蒙起你早晚用功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求功名利禄?咱们在这石桥村不过鸿鹄稍歇,待时机成熟自然展翅高飞,一望直上。你不静待时机一鸣惊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自断翼臂,与那凡夫俗子一样只图一时温柔乡,不思进取,早将为父与你叮嘱多年的话与抱负抛诸脑后……你,简直是令我失望至极!”

    气急之时,周万里还不解气,冲他道:“我将话放在此处,你若是违背我的意思私自去找那村姑,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周蕴生浑身瘫软,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