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义兄他又争又抢 > 16. 梦旖旎
    庆王被调包是秘事,仪仗中随行的婢女内侍并不知情,楚珩将贴身服侍之人换成侍卫,不许外人近身。

    可侍卫皆是男子,照顾青棠多有不便,就冒险留下两名婢女,但她们并不能见到“庆王”,只服侍庆王的“贴身婢女”。

    婢女们不免好奇,“贴身婢女”生得小家碧玉,楚楚动人,月事腹痛这样的小病就能让庆王疼惜不已,还专门请了郎中来诊治。

    试问什么样的女子才有这样的待遇,必是庆王殿下的心尖宠。

    但庆王的房中事,她们不敢多言,只尽心服侍。

    屋内,青棠因楚珩的调侃而赌气,本就因腹痛没有胃口,这下更吃不下去,婢女们不明所以,服侍地更加小心翼翼。

    屋外,楚珩正听周林回禀庆王行程。

    庆王离开后路途顺利,没人察觉也无人尾随,大约十日后抵达京城。

    他们这一行人则要随时准备应对太子的行刺。

    原计,划仪仗队伍只在这个驿馆用午膳,但青棠身体有恙,楚珩临时决定暂居于此。

    周林颇有顾虑,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况且带着个女子也多有不便,劝道:“世子,青棠姑娘体弱,不如……”

    他说得犹犹豫豫,世子对这位姑娘太不一般,竟然为她轻易改了计划,以前可是令出如山,从未出尔反尔过。

    果然,建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我自有安排,下去吧。”

    楚珩有自己的计划,只是没到实施的契机,只要不离开队伍,就能确保安全。

    夜色渐浓,月华如练,落在他眼里变得晦暗不明。

    婢女们出了房间,他去看青棠。

    青棠又喝了一次药好,气色明显好转,恢复了精神也有力气去想离开的事,她打算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乘人不备时悄悄离开。

    正想着,楚珩进来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细品,一副不走了的架势。

    青棠看他就来气,冷冷问道:“你来做什么?”

    楚珩不紧不慢地回答:“这是我的住处。”

    “那我走。”青棠不与他废话,毫不犹豫地抬脚,驿馆这么大,总会有住处。

    “站住。”楚珩道:“你现在是庆王的贴身婢女,自然要贴身服侍,别人知道你出屋子,会起疑。”

    青棠这才明白了“贴身婢女”的深层意思,面色腾得红起来,看来今晚要住一间屋子了。

    她恨自己明白得太晚,那些同行之人要如何看待她、背后指不定怎么议论她,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忍了下来,率先坐到床上,“我睡床,你睡地上。”

    楚珩哑然失笑,“庆王殿下冻出病来,可是死罪。”

    青棠捂着肚子咬咬牙:“我睡地上。”

    楚珩痛快回答:“好呀!”。

    青棠发觉又被耍了,恨得牙痒痒,想骂他却只憋出一句:“平江,你究竟要怎样?”

    “怎么又忘了?叫阿兄。”楚珩不再逗她,“好了,安心到床上睡吧。”

    他搬过屏风摆开,将卧房隔成两半,到屏风外搬过圈椅坐上去,双脚往桌上一搭,抱臂阖眼。

    以前行军戍边,什么荒山野岭没睡过,睡椅子算不得什么。

    半晌听不到里面动静,楚珩试探着问:“青棠,睡了吗?”

    没有回答,看来还气着,不过是开个玩笑,至于这样吗?

    气性怎么变大了?他想不明白,渐渐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沙沙声响起。

    又落雨了。

    湿气渗入窗户,裹着炭火的温度,屋内变得粘腻潮热。

    楚珩睁眼,周遭换了天地,竹椅竹床,分明在荷花塘的罗家。

    正欲去寻青棠,一双纤柔的手臂从后腰绕上来,指尖如蛇般在身上游走,又如藤蔓攀附,缠得温柔却紧实。

    体内烈火不受控制地窜起,烧得他面色通红、浑身燥热,理智一寸寸化为灰烬,神思被勾缠着陷落。

    转身!

    一个音告诉他,只要转身,就能灭了火气,让他释放,给他痛快。

    呼吸愈发急促,小腹至腿间一片压抑,终是忍不住仰头长呼一口气,握那腕子将人拉入怀中,吻上花瓣似的两片唇。

    绵软,香甜,像被蜜糖浸泡,像被甘霖滋润。

    “平江……”

    柔媚的声音钻进耳朵,听着好生熟悉。

    青棠?

    猛地睁眼,看见那女子分明是长这和青棠的一模一样的脸。

    心脏狠狠一跳,满身□□化作冷汗散出,楚珩从梦中惊醒。

    原来是个梦……

    幸好是个梦……

    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黑暗中瞥见一道人影,刚平复心又警惕起来,伸手去摸身边佩刀。

    定睛一看,原来是青棠。

    她站在暗处紧紧抱着被子,怯生生地说道:“是我,天凉,给你拿被子。”

    楚珩忙将刀藏在身后,单手接过被子,心中懊恼无比,一定是吓到她了,也不知刚才做梦时自己的样子如何,她又看去了多少。

    好在青棠没有说什么,关好窗子,回了屏风内。

    楚珩躺回椅子里,用被子把头蒙住。

    梦中之景明晰可辨,他不明白为何会生出这样的绮梦来,那可是义妹呀。

    他抹了一把脸,都怪萧正那个心思龌龊的家伙,明里暗里地暗示自己喜欢青棠,才让他生出这样的念头。

    他强行按下羞恼不安,拥着被子上的温暖又暗喜起来。

    青棠虽然与他置气,可还给他担心他冷,给他送来被子。

    她是关心他的。

    只是件平常小事,可楚珩心里起了感激与喜悦,也是这点感激和喜悦,令他后半夜没能睡着。

    次日东方鱼肚白时,青棠醒来,并不见楚珩在屋内,她也不找,边让婢女传膳边收拾包裹。

    东西不多,只有一套衣裙并一把短刀,早膳剩余的几个馒头也包好。

    最后看了一眼房间,想了想还是走到书案,提笔写了张告别的字条。

    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趁着侍卫交接之时,她快步出门贴上墙根,像只老鼠一样轻手轻脚地慢慢朝大门摸去。

    她躬着身边走边观察,环视四周顾不上看前面,一不小心撞上了什么东西。

    坚硬地如石头一般,磕得她头疼。

    视线内只有黑色衣摆,因侍卫皆着黑衣,她便以为是院中侍卫。

    心砰砰直跳,却也不慌,快速思考,想着找个什么理由能糊弄过去。

    目光顺着衣摆向上,掠过腰带衣襟,直至楚珩的脸出现在视野中,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楚珩换了一身黑衣,半束着头发,淡淡香气萦绕在周身,显然是刚沐浴完。

    刚才撞到的硬物是他的胸膛。

    被抓个现行,青棠瞬间慌了神,脑子一片空白,腿脚发软竟有些站不住,扶着墙暗道一声:完了。

    她复又低下头去,可那宽阔的胸膛和颀长的身形像一座山一样堵在跟前,以至于她觉着自己完全被阴影笼罩住,随之而来的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来。

    吞了口口水,笨拙地解释道:“我只是,只是出来转转……”

    楚珩看着她,话却是对身后的周林说:“今日值守侍卫一律杖责十棍。”

    “是。”周林领命。

    青棠再次咽了口水,搂着包裹的手臂紧了紧,也没酿成大祸,何至于罚得这样重,分明是杀鸡给猴看。

    被楚珩提着后领回到房间时,字条上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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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干透。

    楚珩到底没追究她私自外出的行为,而是说道:“身子没好就想着离开?日后严重了受苦的是自己。”

    青棠没回答,月事这样的私密怎好言说,只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亲王出行,防守岂是儿戏,白日逃跑,亏你想得出来,你不被抓谁被抓?”

    楚珩抬头,用下巴点向外面的屋顶。

    青棠顺着看过去,原来每个屋角都有侍卫蹲守,好似织就一张大网,现在这院子连只苍蝇都飞不出。

    果真是自己太天真,想得太简单,只好认栽,但更多的是不服,连大门都没出去就被捉回来。

    楚珩收回视线,对着歪歪扭扭字迹忍不住蹙眉,“字就写成这样?”

    分明是初学者习字时的笔迹。

    青棠正懊恼出逃失败,现在又被说字丑,更填了一层不痛快,垂着头嘟囔道:“我都好多年没习字了。”

    “那就学!”

    楚珩语气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千字文》的前十六个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字迹方正规整,墨色匀净,透着一股沉稳之气。

    “今日先默这些,明日再教你新的。”

    青棠不太愿意,“太多了,写不完。”

    楚珩不太满意,“左右无事,就在房里写,什么时候写好了,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说完将位置让开,拿起一本书坐到旁边看起来。

    青棠不情不愿地蹭过去,提笔慢慢临摹,心中难免抱怨:这哪是认了个阿兄,分明是找了位夫子,自作孽不可活。

    不甘心自然不认真,字迹歪扭如春蚓秋蛇,半点风骨也无。

    楚珩眉头越蹙越紧,从不太满意变成太不满意,卷起书册敲在她手上,笔应声而落。

    青棠轻呼一声,揉揉手背。

    楚珩自知没有用力,并不怜惜,铺开一张纸,重新拿笔沾蘸墨,示范给她看。

    “字体间架要正,疏密得当,起笔、行笔、收笔力度恰当,则藏锋露锋间筋骨自含,你再来试试。”

    青棠再次仿着写了几笔,果然好看许多,成效立现,她也耐下心来。

    楚珩背过手盯着她写,有不好的地方指点一二,实在写不好的,便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

    晨光熹微漫进书房,在书案上铺开柔和的光晕,周遭寂然,只余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

    青棠凝神在字上,忽觉一缕轻柔的呼吸落在耳畔,带着温暖的痒意,如羽毛落下,如春风拂过。

    她这才惊觉楚珩从后面半拥着她,二人离得极近,几乎是贴身相倚。

    纵然是亲兄妹,这样的亲密也于礼不合,她不由得红了耳根。

    “这里,再重些……”

    楚珩语气温和,手腕用力,想带着青棠的手写字,却察觉那手指十分僵硬,偏头看去,正对上含情的眸光。

    她正凝望着他。

    青棠却是恍惚,眼前的光景似曾相识,案上笔墨、砚台、镇纸,还有那抹斜切进来的阳光,都与记忆深处的某个场景重叠。

    似乎也曾有人像这样教过她写字,那人是谁?可是他?

    她带着疑惑唤了声:“阿兄?”

    楚珩听出异样,她的视线虽落在自己脸上,却变得空洞无神。

    迟疑一瞬,问道:“你叫我什么?”

    青棠思绪回拢,看清眼前人后竟有些慌乱,低头将目光错开,磕巴道:“没,没叫什么。”

    楚珩收回手,重新拿起书册,失落在心底蔓延。

    之后他没再指导青棠写字,青棠也认真写下去,只是时不时地对着窗外发呆,再次搜寻记忆中的场景,只有一片空白。

    记忆里的“阿兄”,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