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义兄他又争又抢 > 31. 安自身
    来月事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又是一个月。

    以往月事前总会小腹坠胀,这两次却毫无感觉,突然而至,让人毫无准备,大约是秦郎中开的方子奏效了,楚珩督促她喝的每一口苦药都没白喝。

    青棠想唤人来帮忙,开口后才想起昨日已将金蝶、银蝶撵走,自己正孤身一人躺在京城一处宅院的卧房里。

    有人伺候的日子不过月余,怎么就矫情起来,现在只不过是回归原有的日子,竟然不适应了,想着要别人来照顾。

    这大概就是书里说的“宴安鸩毒”。

    缓了片刻,起身更换衣裤和褥子,揉揉肚子,虽不太难受,但连日赶路,水路行舟终究不及陆路平稳,甫一安顿下来,积累的疲惫尽数袭来,身子恹恹的,不想动弹。

    一番挣扎,到底是躺回了床上,自我安慰:今日无甚大事,先养好身子再说。

    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一阵“咣咣咣”砸门声惊醒。

    猛然睁眼,一时猜不到是谁,刚进京哪里来的熟人。

    难道是楚珩?

    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欢喜,赶紧穿上外衣,拉下床帷遮挡凌乱的被褥,简单擦把脸,对镜挽好发髻才去开门。

    不消片刻,敲门声越发大起来,听起来颇为迫切。

    青棠这才料定不是楚珩,平日里楚珩举止温文尔雅、动作轻柔沉稳,断不会做出这种无礼貌的行为。

    怀着疑惑开门,李婶扬手的敲门的巴掌差点拍到她脸上。

    “李婶?原来是你。”

    李婶终于敲开了门,微微松了口气,“你这丫头,也不问问是谁就敢开门,万一是坏人呢?”

    青棠忍着不适将人让进门,“天子脚下怎么会有坏人。”

    “你呀!”李婶伸出一根手指点点她,“别把京城想到太好,天子脚下又怎样,该有坏人还是有坏人。”

    青棠问:“这么早,婶子有什么事吗?”

    李婶抬手擦擦额角的汗,竹筒倒豆子般说起敲门的原因:“早起见你家没开火,心想必是搬家累急了还未起床,可等我从早市上回来一看,还没动静,门没锁,敲也敲不开,推也推不开,院里只有狗叫,可把我急坏了,担心你出什么事。”

    担忧的话让青棠感到亲切,曾经桃花嫂也是这样焦急她的,心里不禁对李婶多了几分好感,解释道:“我是太累了,又赶上来月事,所以起晚了。”

    “呦,来月事了,我说怎么看着脸色不好。”李婶拉住她的手,“手也凉,我去给你端些吃的,你进屋等着。”

    “不用麻烦……”

    青棠话音还没落地,李婶已经风风火火地挎着篮子离开,不多时端着一碗粥和一碟咸菜回来,摆到屋内的桌上,督促她快吃,边说边大量屋内陈设。

    “多谢婶子,婶子熬的粥可真香。”青棠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粥不烫也不凉,正好能入口。

    “那是,我的手艺可不差。”李婶一脸得意,“你多大了,看着和我女儿差不多。”

    青棠如实回答:“十九。”

    李婶有些惊讶:“十九?可不小了,比我女儿还大一岁,订亲了没有?”

    “我爹娘刚过世……”青棠放下碗筷,声音小下去。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来投奔亲戚……”李婶神情暗淡了一瞬,又变得义愤填膺,“你那亲戚也真是悭吝,不过是家里填副碗筷的事,怎么就容不下你,偏要你出来独居。”

    无由来地胡乱猜测,青棠哭笑不得,“婶子误会了,是我自己要出来住的。”

    她没过多解释,一则不想牵扯出楚珩,二则不想让李婶知道太多自家的情况。

    不经意间转了话题,“婶子长住这里,一定知道附近哪里有卖菜蔬的。”

    李婶热情地将周遭行市细细讲给她听,哪里买菜便宜,哪里买柴便宜,哪家店里的针线结实耐用,哪家铺子的油盐不会缺斤短两。

    絮絮叨叨说了大半日,将坊间市价和采买的门道一一交代清楚,又特意叮嘱:“你初来,不免让人看着眼生,有些商贩最爱哄骗外乡来的,你多留个心眼,货比三家,看好了再买,要是他们敢欺客,你就提我的名字。”

    李婶拍拍胸脯,一副保管好使的模样。

    青棠听得直唏嘘,她想过京城的市价会高,但没想到会这么高,比如三界镇的猪肉二十文一斤,这里的猪肉要四十文一斤。

    在荷花塘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木柴上山就能拾得,鸡子自己母鸡就能生,青菜随便在园子随后采摘,没有多少需要花银钱的地方,可京中不同,样样都要掏钱买。

    原本以为自己身上这一百多两银子够用很久,现在看来,必要尽快找个营生养活自己。

    她又向李婶讨教生存之道。

    李婶拧着眉毛问:“你还缺钱?”

    青棠不解,细问之后才知李婶对她的误会,别人都是两三户人家租一处宅院,她自己住一处大院,怎能叫人不误会,只好将自己家破人亡的事尽数道来。

    李婶听完,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也是苦命人……若说找活做,你可问对人了,不瞒你说,咱这离官办学堂近,家中大都有学子,求学不易,开销极大,家家户户都勒紧腰带过日子,想尽办法赚点钱,就盼着祖坟冒青烟,孩子能金榜题名、出人头地。”

    即便是在京城,女子能做的营生也并不多,不外乎纺织刺绣、浆洗缝补,厨艺好的做点吃食挑了担子去卖,口舌利索地去做牙婆、冰人。

    李婶见青棠眉头越皱越紧,提议道:“不如你先跟着我去早市卖花。”

    “卖花?花也有人买吗?”青棠瞪大双眼,花开得到处都是,也没见有人摘下来拿去换钱。

    李婶啧了一声,果然是小地方来的,卖花这么寻常的事也不知道。

    在她的耐心解释下,青棠明白了原委。

    富贵人家的女眷们,日日都要买些新鲜花卉,或是簪在发间,或是摆在案头插瓶,逢到节庆、佛诞之日,买花的人更多,有时甚至供不应求。

    只不过风险大了些,鲜花娇弱难存,当日卖不出去只能砸在手里,本钱也就打了水漂。

    但青棠还是愿意一试,万事开头难,先熟悉熟悉京城环境,以后慢慢摸索着再做些别的营生。

    她与李婶约定后日一早,二人一起去卖花。

    然而卖花并不如青棠想象的那样简单,随便采几支花朵就去卖,鲜花买卖,挑花最重要。

    要在太阳没升起来之前就赶到城外花市,从花农手中买下鲜花,花朵要选花苞饱胀、将开未开的,花枝要挑茎干挺实、齐整无虫的,全开的万不能要,半日就会谢。

    什么时节卖什么花也有说法,这个时节则是茉莉、栀子、荷花、玉簪等,拿到手时,花叶上还带着晨露,用湿布遮盖,避光保鲜,能多撑一个时辰。

    好不容易将花背回城里,卖花又是门学问。

    以前青棠卖山货,东西往地上一放,不用吆喝,自然就有人图新鲜上前询问购买,鲜花并非柴米油盐,寻常百姓家离不开,不会有人为了几枝花特意出门。

    官宦世家、高门府第倒是所需甚多,可他们会直接与花户签订契约,由花户按时甄选鲜花,直接送入府中。

    像她们这样的小商小贩,只能走街串巷去叫卖。

    刚开始,青棠张不开嘴,李婶帮她卖出第一枝荷花后,三文钱结结实实躺在掌心后,她逐渐放开胆子,生意好的时候一上午能有四三十文收入,够一天的开销。

    早晨起得早来不及做早饭,青棠卖完花后就买两块烧饼,庆来一块她一块,就像从前和旺来出门时一样。

    待渐渐摸清这门生意后,她又开始琢磨用白日的时间做些别的,下个月就是端午节,街上已有香囊售卖,她看过那香囊,手艺还没她的好,她也买布头做了几个,不想全都卖了出去。

    京城虽然物价高、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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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但谋生机会也多,只要踏踏实实、勤劳肯干,日子总能过下去。

    一晃半个月过去。

    半个月不短,将青棠累瘦了一圈。

    半个月不长,足够朝堂翻天覆地。

    庆王把从钱塘带回的太子贪污证据呈至御前,加之刺客火烧驿馆、刺杀庆王之罪,圣上名正言顺地废除太子,太子党羽连根拔出,斩首的斩首、罢黜的罢黜,一时间朝堂上风云变幻、人人自危。

    天家的疾风骤雨终究没有吹到市井民间,端午佳节的喜气依旧在长街里坊间漫延回荡。

    端午这日,青棠没有去花市,在门口插了一把艾草,将昨晚泡好糯米包了一锅粽子。

    与钱塘不同,京城人爱吃甜粽,里面裹上豆沙红枣,到处也买不到咸粽子,尤其是她最爱的肉粽,更是有人连听都没听过,只好自己买食材来包。

    煮粽子和熬药一样,先用猛火烧将水烧开,再转慢火焖煮,火候要掌握好,火大了容易把粽叶煮破,糯米外烂内生,小火慢慢闷,米粒才软糯入味。

    是个费功夫的活计。

    青棠坐在灶堂前缝艾草香囊,准备连同粽子一起送给李婶,感谢她这几日的照拂。

    阳光透过窗棂散下一片明亮,院内院外外一片安静,她顿感失落,京城的端午好无意思。

    小时候过端午,悬艾草、挂菖蒲,贴五毒符在门上,娘剪五色丝线捻成一股,缠在她的手腕脚踝,待到节后第一场雨,解下丢入水中,让雨水带走疾病灾厄。

    最热闹的是赛龙舟,龙首彩舟列于水面,击鼓三声,龙舟一齐出发,她和娘在岸上高声喝彩,心中期盼爹和怀生所在的船能最先冲到终点,拔得头筹。

    那是亲人都在,日子也过得热闹。

    她还有个亲人,只是许久没有这个亲人的消息了,不知他的伤恢复了没有,不知他的事处理好了没有,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得自己这个义妹。

    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或许缘分已尽,大家各自安好便足够了。

    粽子煮好了,青棠收起心事,折几串香椿树叶铺在篮子底,捡了几个粽子放里面,让庆来看家,虚掩上门去李婶家。

    不想就在巷子里遇见李婶倒泔水,重重的木桶提在手中,身子都压歪了,青棠敢接接过帮她倒掉。

    知道来意,李婶请她到家里坐坐,与李婶的侄子打了个照面。

    侄子名叫李文,青棠多次听李婶提起过他,见面还是第一次,他一身崭新灰色长袍,浑身上下透着书卷气。

    李婶寡妇失业,随后哥嫂相继去世,女儿出嫁后侄子是她唯一的倚靠。

    他们没有多少积蓄,全靠李婶卖花和浆洗衣裳供侄子读书,日子过得紧巴,租住一间亭子屋,分割成内外两间,姑侄俩各居一间。

    青棠也看出李婶对这侄子极好,侄子穿得鲜亮,自己却穿带补丁的衣裳,估计也舍不得让他干活儿,否则不会自己去倒泔水桶。

    如今有女客坐在屋里,李文要回避,带着书册到院子里温习。

    青棠原本就对读书人就有好感,不免目光追随出去,多看了李文两眼。

    这举动落在李婶眼里,不由令她多想了一层,多了几分别的深意。

    闲话几句,李婶拿着青棠缝的香囊直夸赞,突然想起一事来,“我还真的央你一件事,我侄儿这衣裳也不知怎么划了这么一道大口子,我这老眼昏花地也看不清楚,缝了半日了也没缝好,你拿回去帮我缝缝。”

    青棠自是痛快答应,略坐了坐拿着衣裳告辞,经过李文时,李文连忙站起来冲她微笑示意,她亦客气还礼。

    李婶隔着窗子看着这两个人,脸上露出一抹了然。

    青棠回家时,发现门半开着,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既担心遭了贼人,又担心庆来乱跑出去。

    推门而入,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顿时松了口气,惶恐不安瞬间化作突如其来的惊喜。

    “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