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说？”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周正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笔帽。
“不太好办。他态度很硬，还是坚持要留在川市，说不去总部，不参加试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条件都说了？”
“都说了。试训待遇、国家级干员、脑机实验……全说了。”
“他还是拒绝？”
“拒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有点意思。这几年敢连续拒绝总部两次的人，他还是头一个。”
周正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要不……再给他点时间？我跟他争取了三天，三天之内他随时可以改变——”
“周正。”
对方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
但周正听出了其中的不满。
“你也是老人了，应该知道上面的规矩。这种极其特殊的觉醒者，要么收编，要么纳入可管控范围。没有第三条路。”
周正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可是方昊他不是普通人，他的能力——”
“正因为不是普通人，所以才不能放任。”
对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而且最近几天，全国多个地区的传送区域都出现了不稳定波动。上头的专家团队分析后，怀疑这种现象和即将开放的新区域——潮汐监狱有关。”
周正的眉头皱了起来：“传送区域不稳定？我这边倒是还没收到报告……”
“你当然没收到，这是总部的内部消息。”
对方顿了顿。
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不只是传送波动。情报部门还监测到，哈夫克那边的势力最近也有新动作。多个秘密基地的兵力调动频繁，就连攀升地区那边的驻兵也减少了。”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目前还不清楚。但时间点太巧了——潮汐监狱即将开放，他们就开始集结兵力。”
周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哈夫克那边也在盯着新区域？”
“不是盯着。”
对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他们可能在等。”
“等什么？”
“等新区域开启，等某个契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还有一件事。脑机实验的专家团队在分析方昊的考核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关联。”
周正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关联？”
“方昊的觉醒时间、他的能力特征、他的全图播报内容……以及潮汐监狱的区域设定，高度吻合。”
“专家判断——新区域，大概率和他有关。”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周正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你是说……方昊可能和潮汐监狱有某种……联系？”
“不是可能，是极有可能。”
对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所以你应该明白！”
“为什么总部对他如此重视。他拒绝收编，执意留在川市，就是摆明不信任总部。”
“既然如此，那就执行总部脑机实验计划的第二套方案。”
“留下可以，但必须安装脑机！”
周正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秒，斟酌着开口：“可是……他好像对脑机实验有些抵触。今天提到的时候，他的反应很冷淡。”
“抵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那就强制执行！他一个新人没后台没背景你怕什么？”
闻言。
周正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不太好吧？强制安装，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
对方打断了他。
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周正，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形势。以前GTI对这些干员太包容、太容忍了，结果呢？一个个翅膀硬了，想飞了。”
“这几年背叛组织投靠哈夫克、阿萨拉阵营的人还少？光是去年，就有三个特殊觉醒者从总部叛逃，现在成了对面阵营的骨干。”
对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
“你以为总部为什么要搞脑机实验？真的只是为了帮他们提升能力？天真!”
“脑机接口，既是钥匙，也是锁。装上之后，我们能随时掌握他们的位置、状态、甚至思维动向。想叛逃？门都没有。”
周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
“可是……方昊目前并没有任何叛逃的迹象……”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对方打断了他。
语气不容置疑：“正是因为他的能力太强，才更不能给他任何倒向对面的机会。要么为我们所用，要么被我们牢牢控制。”
“现在是什么时代？是整个GTI改革的时代！新管理上台，规矩就要立起来，执行力必须跟上去。”
周正沉默了很久。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度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如果！这件事办不好，你和我都要受牵连。”
“方昊人是你川市的，办不好，你的责任最大。”
周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着，冷风吹在他后脖颈上。
他却觉得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我……知道了。”
“三天。三天之内，如果他还不改变主意，就启动强制程序。”
“你只需要配合上头派来的人，其他的不用管。”
电话那头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周正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办公室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想起方昊刚才看他的眼神。
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而这横空出世的年轻人。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
周正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了擦镜片。
最后又重新戴上，叹息道：“方昊啊方昊，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通知情报部门密切关注方昊的所有动向。
与此同时。
方昊坐在出租车后座，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一闪一闪地掠过。
脑海里。
周正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在反复回放。
尤其是提到“脑机实验”的时候。
周正的眼神。
那种闪躲。
那种欲言又止。
那种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但自己都不相信的表情。
方昊在心底给这个东西打上了一个鲜红的问号。
GTI总部给他开出的条件，表面上看确实很优厚。
但这突然蹦出来的脑机实验，往他脑袋里植入东西？
是真的能让人突破上限。
还是总部用来控制人的手段？
显然。
从这几天发生的事来说，方昊更偏向后者。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
方昊付了钱，推开车门朝家门走去。
麦晓雯正站在门口整理门前的花花草草。
看到他下车，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老公！怎么样了？他们说啥了？”
方昊低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进去说吧。”
屋里。
蝶和克莱尔都在客厅等着。
看到他进来，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方昊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
三个女人围坐在他身边，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方昊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极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不满，语气恢复往常的平淡。
“GTI总部给了我两个选择。”
“要么去总部参加试训，接受收编。”
“要么传送权限永远冻结，进不了烽火区域。”
麦晓雯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旁的蝶抿了抿唇。
克莱尔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垫。
“那你是怎么决定的？”麦晓雯问道。
“我说，我要留在川市，不去总部。”
“然后呢？他们答应了？”蝶急切的问道。
“没有。”
方昊摇了摇头：“周正帮我争取了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可以改变主意。”
“三天之后，上头的决定下来，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麦晓雯第一个开口，声音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老公，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和妹妹都支持你。”
蝶点了点头：“嗯。”
克莱尔犹豫了一下，也开口了：“我也是。”
这话听起来虽然怪怪的。
但蝶和麦晓雯却是表现得很自然。
“放心。”
他伸出手，在麦晓雯和蝶的脑袋上各拍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克莱尔：“对了，你们学校今天没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