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推到方昊面前。
方昊低头扫了一眼。
文件抬头写着一排红色醒目的标题：《关于特殊觉醒者分级管理及试训邀请的补充通知》
落款是GTI总部，日期正好是昨天。
周正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这是总部出台的新规，昨天刚收到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很为难”的意味。
仿佛这个通知不是他亲手放在方昊面前的，而是什么天降的难题。
“上头的意思，所有特殊觉醒者必须经过总部认证，才能在烽火区域正常活动。”
“认证的方式，就是参加总部的试训，获得相应的权限。”
方昊沉默了一秒：“所以我传送权限被冻结，是因为没有参加今年的总部试训？”
“准确地说，是因为你拒绝了试训邀请。”
周正顿了顿：“上头又给了你一次机会。这次不是邀请，是……通知。”
方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通知？
这两个字用得妙。
邀请是你可以拒绝，通知的意思是你只能照办。
“他们给我什么条件？”
周正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翻了翻。
“标准试训待遇。食宿全包，训练经费由总部承担。试训通过后，直接进入GTI总部小队，享受国家级干员待遇。”
说道这里。
周正的语气微微一顿，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方昊脸上。
“而且，今年通过试训的干员，还能优先参加总部的脑机实验。”
方昊眉头微动：“脑机实验？”
“对。”
周正把文件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这是总部最新研发的一项技术。通过脑机接口，可以深度激发觉醒者的潜能，突破当前的技能上限。
“简单来说，就是能让你突破极限！变得更强！这是总部独一无二的技术，作为特殊觉醒者的你，难道不想变得更强吗？”
方昊看着周正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有推销员式的热切，有上级对下级的期许，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意味。
“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方昊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周正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一些：“技术层面的东西，我不是专家。”
“但据我所知，这个实验已经在总部小范围试点了一段时间，效果很好。”
“参加实验的干员，能力都有明显提升。”
方昊没有立刻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周正。
“周部长，你说的这个脑机实验……是自愿的，还是必须参加的？”
周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当然是自愿的。总部从来不强迫任何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自然得就像是重复一段背了无数遍的台词。
方昊点了点头，没有再选择去追问。
但他注意到，周正说“自愿”两个字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太自然了......
自然得有些假。
周正等了片刻，见他不再开口，又补了一句：“方昊，这是上头的底线了，也是最大的诚意了，我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
最大诚意？
此刻的方昊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周正。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不满。
有时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这突然冒出来的总部脑机实验，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往自己脑袋里植入东西？
真的是单纯为了提升干员的技能上限？
良久之后。
方昊再次开口：“周部长，我可以不去总部吗？”
周正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想留在川市。”
方昊的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不去总部，我也不想参加试训，我只想留在川市赚点小钱能养家糊口就行了。”
“如果GTI需要我，我可以配合。但要我加入总部，我不愿意。”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方昊，你这……”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很难办啊。”
“上头的态度很明确。今年的特殊区域即将开放，特殊觉醒者要么进总部，要么就不能再进入烽火区域，没有第三条路。”
方昊看着周正的眼睛。
“那如果我非要走第三条路呢？”
周正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云层遮住了太阳，室内光线暗了一些。
“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范畴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方昊。
窗外。
可以看见整个川市最核心的区域。
GTI管控范围内，街道、楼房、行人，一切都井然有序，
“方昊，我跟你说句实话吧。”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少了几分官腔，多了几分……疲惫。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人。不只是我，整个川市分部的人都这么觉得。”
“但你太特殊了。特殊到上面的人都注意到了你。”
他转过身，看着方昊。
“现在GTI不缺人才，也不缺任何科技。”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有些抵触总部，但我还是建议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现在正是新政策在实施推行的阶段，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在这种节骨眼上......”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周正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个未尽的句子里藏着的东西，比说出来的话更重。
方昊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在倒数什么。
最后他站起身来。
不是周正预料中的那种气愤、激烈的起身，而是很平静地、很慢地站起来。
平静得让周正心里反而更加不安。
此刻的方昊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公然翻脸的时候。
“周部长，给我点时间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听到方昊毫无起伏的语调。
周正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点什么。
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行，你回去好好想想。有什么想法，随时给我打电话。”
.......
办公室里。
周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方昊的身影走出特勤处大楼，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明明川市今年出了个这么强劲的天才！
应该是大喜事一件才对！
怎么事情越来越往失控的方向发展了呢？！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被方昊留下的文件。
那个红色标题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心中似乎也知晓了一些答案。
今年官方的强制举动，或许就和那个新出的脑机实验有极大的关系。
到底是什么实验，值得总部如此大动干戈？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传闻——那些他告诉自己“只是谣言”的传闻。
但此刻。
那些传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
现在的总部管理层，手段是越来越黑暗了……
他沉默了片刻。
最终无可奈何的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磁性的男声，语调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周正，事情办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