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少女与蛇君的春秋冬夏 > 16. 禁锢
    “阿草,你这么些日子,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一个姑娘家,过得一定很艰难吧?”

    骡车上,长老爹爹亲切地询问。

    阿草有些出神地说道:“还好……是修璃收留了我,他虽然长相骇人,可其实是一条温柔善良的大蛇,是他送我来的青芜镇……”

    “什么?”长老爹爹有些惊恐,他连忙左顾右盼,“你说那大蛇就在附近?”

    “不不,这次没有……”阿草连连摇头,“修璃已经冬眠了,要冬天过去才会苏醒,这次是我自己走来的。”

    “这就好……”长老爹爹松了口气,“阿草,你别怪我这样,那条大蛇看起来实在太可怕了,谁能知道它其实并不凶恶呢?不过这样也好,往后也不再需要献祭少女了,阿草,是你救了她们啊!”

    阿草点点头,心里稍稍有些宽慰。

    骡车外,天已经快要黑尽了,周围的景象越发熟悉起来。阿草没想到,自己还会再回到采石村,看见熟悉的屋舍和攒攒的火把,她的心没来由地咚咚乱跳起来。

    采石村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有些还挂起了红灯笼、红炮仗,处处都透着喜庆的年味。夜晚已经完全降临,长老爹爹将骡车赶进村子,长吁了一声,骡子乖顺地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间破旧的小木屋,小小的屋子,顶上茅草已经铺上了薄薄的一层积雪。

    “阿草,快进去吧,爹娘在等你呢。”

    长老爹爹催促着,可当阿草来到木屋面前时,心中却没来由地忐忑起来。

    入夜了,屋中为何漆黑一片?

    爹娘,怎么没有点灯?

    可她还是鼓起勇气推开门,踏进了黑暗中。

    “爹……娘……”

    她轻声唤了唤。

    可屋内冷如冰窟,根本无人回应。就着微弱的光线,阿草看见的是空无一人的荒屋,和满地厚厚的灰尘。

    阿草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转身想要逃离,可长老爹爹,却亲手关上了木屋的门。霎时,屋内那片微亮的、屋外积雪的反光,也看不到了。

    门外出现了更多的脚步声。

    阿草的心彻底乱了:“放我出去……长老爹爹,究竟是怎么回事!您不是说我爹娘在这里吗?他们在哪,为什么不放我出去!”

    她哭喊着,拍打着,门却纹丝未动,勉强从门缝探去,却看见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站在积雪明亮的反光中,攒动的黑影,将洁白的积雪染脏了。

    长老爹爹同村里的耆老们商量着什么,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回到门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漠,还有一丝戏谑:“阿草,你也太天真了,你不过是个丫头片子,你爹娘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寻你?”

    像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阿草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长老爹爹又是一笑,他站在门前,像一座漆黑的恶鬼像,“若不是你,我们怎么会知道那怪物其实并不可怕?只要杀了那怪物,绿玉髓的矿脉,就完全是我们的了。”

    “什么……你们,要杀了修璃?”

    阿草浑身发抖。

    曾经,他们忌惮修璃,甘愿给他上供——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他们不甘心每年只能采集少许的绿玉髓,早已动了杀死山神的念头。

    门外的人呵呵大笑,那欢乐的氛围,比过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长老爹爹最后说道:“如果那怪物敢反抗,就用你的命逼他束手就擒……呵呵,一条怪物,竟然喜欢上了人类的女孩,真是该死。”

    他们抛下这句话,便满意地散开了,只留阿草一人,绝望地瘫坐在木屋一角。

    修璃,他陷入冬眠时,无论怎么晃他也不会醒。

    现在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阿草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可任凭她如何拳捶脚踢,都无法撼动面前这道生门,无论她如何哭喊咒骂,换来的只有几声嘲讽的笑……

    长老爹爹派了几名身强力壮的男子,日夜守在木屋外。阿草听他们闲聊时才知道,所谓“斩蛇斩七寸”,采石村正在没日没夜地打造一柄巨大的铡刀,杀死守护了大山千年的山神。

    修璃,修璃……

    想到他温柔的眼眸,恬淡的笑脸和纯白的衣袂,阿草浑身的血脉都仿佛结了冰。

    当她绝望至极时,长老爹爹却在门外劝说:“阿草,我们并不想要你的性命,你只要乖乖的,就还能回来。等这件事结束了,你就嫁给我孙子,往后有你好日子过。”

    长老爹爹的孙子铁桩,从小顽皮霸道,八岁那年为了掏鸟窝,摔断了一条腿。残废之后,他的脾气便越发火爆,心理也越发扭曲狠毒,因此十里八乡,都无人敢将女儿嫁给他。

    他也没少欺负过阿草。

    她打了个哆嗦,顿时汗毛倒竖。

    阿草用尽全身力气怒吼:“我不叫阿草!我不嫁,我死也不会嫁给他,放我走!”

    咚!

    门被用力踹开,一个黑脸壮汉像狗熊般倾轧下来,将她重重扑倒在地上。他将那条废腿,死死压住阿草的双腿,居高临下,横肉写满戏谑与恶毒:

    “你这臭娘们儿,老子要你是看得起你!”

    “可我看不起你!你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不要……”

    阿草拼了命地挣扎。

    铁桩见她刚烈,突然一巴掌打在她脸上,阿草顿时眼冒金星,口里泛起一丝腥甜。她顾不得疼痛,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他,可他身壮如牛,彷如一座千钧大山,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分毫。

    他恶狠狠地逼近,将臭气喷在她的脸上:“你还敢反抗?好啊,老子这就办了你,我看谁还敢要你这个破鞋!”

    他开始撕扯阿草的衣服。

    众目睽睽之下,却无人替她出声。他们,只是满脸暧昧地站在门外,交头接耳、嬉笑打趣,就连长老爹爹也毫无动容,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种自豪而宽慰的笑意。

    笑声此起彼伏,听着衣裳被撕裂的脆响,她沉痛地闭上眼睛……

    突然,耳边很近很近的地方,响起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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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声音。

    “呼噜噜噜噜。”

    阿草惊讶地撇过脸去,透过朦胧泪痕,她看见一张骇人的兽脸,从木屋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脱出——满口雪白獠牙,鼻梁狰狞发皱,两只瞳孔黑白分明,红绿相间的毛发倒竖,活像是壁画上神圣又悚然的神兽画像。

    铁柱嘴里钻出一声嚎叫,丢开阿草连连后退,直跌进了外面的雪地里。

    “怪物啊——!”

    长老爹爹和看守们都惊呆了,见铁柱吓得连滚带爬,都不敢靠近木屋。所有人都默契地退到雪地里,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可惜除了阿草的一双腿,什么也看不清楚。

    “麒麒,你怎么跟来了?”

    阿草大喜过望,想要挪动身子,却发现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麒麒以神兽之姿吓退了铁柱后,便收起獠牙放下鬃毛,走到阿草身边蹭了蹭她的脸。

    阿草心中一暖,可她突然用力将麒麒推开去:“快走,不用管我!麒麒,你快回府洞叫醒修璃,这里的人要杀了他!你不用管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救救修璃吧……”

    阿草推它,它便用脑袋拱她的手,一人一兽你来我往,双方都不肯让步。

    “呼噜噜!”麒麒的神情似乎有些生气。

    阿草担忧它听不懂自己的话,急得不停重复,麒麒却只顾呼噜噜,无论阿草怎么推都不肯走。双方僵持不下,外面摸不清状况的人,终于大着胆子走进来,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而麒麒突然停止了动作,在村里人探进脑袋的一瞬间,钻进墙角的狗洞里跑走了。

    阿草失神地看着它突然离去,不知道它是不是听懂自己的话,回去唤醒修璃了。然而令她失望的是,但凡铁柱想趁虚而入来讨便宜,麒麒便会从幽暗的角落里钻出来吓退他,可当有人来看时,它又飞快地跑走了。

    阿草渐渐发现,麒麒其实非常聪明,知道自己的目前还年幼弱小,无法正面和采石村的人对抗,于是来去无踪,制造出一种悚然的神秘感。

    无人看见铁柱嘴里的“怪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铁柱也说不清楚,久而久之长老爹爹也不许他再来了。

    “阿草能在那蛇妖嘴里逃生,受它的庇护,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神通。你放心,我们已经在后面找到了上山的路,等我们斩了那怪物,阿草就是你的人了。”

    “啐!”铁柱愤恨不已,朝木屋方向吐了口唾沫。

    火炉燃烧的轰响,铁锤敲打的脆响,日夜不息地萦绕在阿草耳边,麒麒为了保护它,不肯离开去找修璃。已经好多天了,她一口饭未吃,一口水未喝,将送来的食物都推给了麒麒,自己则抱膝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等死。

    她想把自己饿死,可采石村却不给她机会。

    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木屋中坐了多久,本该是送饭的时间,木屋的大门却被重重地推开了。麒麒不得已钻进了狗洞,而阿草却被五花大绑,强行拖到了雪地里。

    面前,是送祭的队伍。祭司,小轿,都和当初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