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捧司香满月枝 > 5. 第 五 章
    但是,若燕家人没了带兵的心思,确实不会如曾经一般,褚眠殊与燕悸元对视,似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

    燕家是不会再入朝堂。

    一时间二人沉默无言,就这么在祠堂跪上了两个时辰,似是察觉有人,燕悸元酿跄起身,腿麻腿软差点摔了,褚眠殊看着憋着笑。

    祠堂外传来声响:“五娘子,夫人说跪满两个时辰便可回西院”

    闻声,褚眠殊应答:“好!”

    待祠堂外再无声响,抬头望向燕悸元,他已经缓过来,似笑非笑的抱手看她。

    褚眠殊心虚,眼神闪躲:“你怎么还不走?”

    毕竟她刚才郑重其辞的说自己就跪时长的本事不错,实则两个时辰,她腿已经麻了,平日里被罚跪,她都是直接坐着的,有人来才装模作样跪。

    谁知道碰上燕悸元,更逢阿娘祭日,刚刚还嘲笑了某人,现在起来估计得摔,丢了脸面。

    “当然是为了看你笑话了”燕悸元直言不讳。

    此话一出,二人都僵持着,一个不走等着看笑话,一个咬牙跪着就是不想让他看笑话,倔强的很。

    十年再见,互怼互损、寸步不让的性子二人是一点都没变。

    燕悸元叹气,终是甘拜下风,伸出手臂到她跟前:“行了褚眠眠,再不起来,一会儿你得躺着出去”

    闻言,褚眠殊松了口气却心里乐滋滋的,搭上他的手臂缓缓起身,双腿一阵酥麻传来,让她倒吸一口气。

    这次换燕悸元憋笑:“你这跪时长的本事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褚眠殊腿麻着也不忘回怼:“谁能跪那么久啊?腿都得废”

    见她这副模样,燕悸元一笑,方才看她跪着端庄的模样,他还以为这十年她被欺负狠了练出来习惯,如今原型暴露,才明白,她向来不会坐以待毙,能偷懒就偷懒,绝不让自己受苦。

    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忽然又想,也是,能和一个男子共处一室两个时辰,整个京都也找不出第二个。

    褚眠殊拍了拍腿,缓解了些,离开撑着他的手臂,起身又变回端庄的模样。

    随意摆手道:“好了,我要回西院了,燕六郎君早日离去吧!多谢你来祭拜阿娘”

    话音落,褚眠殊刚要转身就走,却突然听他又唤:“褚眠眠”

    便回头望去,只见一包糖袋被丢进她怀里,抬眸与之对视,燕悸元嗤笑:“冀州蜜饯,甜口的,你尝尝”

    闻言,褚眠殊抱着糖袋,取出一颗蜜饯在口中含着,糖块在舌尖化开泛起丝丝甜味,甜而不腻。

    褚眠殊心中动容,道:“糖很甜,谢谢元哥哥!”

    话音落,褚眠殊将糖袋藏进袖中,转身离开祠堂,只觉身后一阵风吹起布帘,知道他走了。

    褚眠殊才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空落落的祠堂,多年过去,燕悸元始终每次都在她被罚跪后,会送她些小东西。

    有吃的,有玩的,从未有过重复,只是自燕家离开竟京都后便再没人会这么做了。

    回到西院,以至酉时,主屋却还亮着灯烛,褚眠殊朝主屋走去,见到母亲也没问安,直落座,拿起桌上的糕点就吃。

    季沿湫从她一进屋就闻到甜味,宠溺笑道:“藏糖了?”

    闻言,褚眠殊大大方方的点头,却没将糖是燕悸元给的道出,只一味的吃点心。

    等吃完一块,褚眠殊才从袖中捞出糖袋,从中取了一颗笑着递给季沿湫:“母亲,尝尝,很甜的”

    季沿湫也不拂她面子,剥开含入口中,却在吃到蜜饯味时一愣,只因她尝出这蜜饯在冀州特有的,冀州离京都远,她爱吃蜜饯却挑嘴,这也不是她平日里爱吃的蜜饯,当下就明白了这蜜饯从何而来,却未道破。

    只道:“春朝宴临近,绣球招亲一事对你议论定会多,是去还是避随你”

    闻言,褚眠殊点点头,嘟嘟囔囔道:“去去去”

    喝了口茶,继续道:“我行事光明磊落,不去,倒像是我理亏心虚,成了小人做派。”

    季沿湫听着,很欣慰喝了口茶,降些口中发腻的甜味:“聪明,没白教你这么多年”

    褚眠殊欣然接受,而后一手拿着糖袋,一手端着糕点:“那母亲,我先回房了”

    话音刚落,季沿湫又将人喊住,褚眠殊疑惑回头,就听:“此次多亏扶摇郡主拉了你一把,你才能免于坠落鹊仙楼,礼已经备好,明日前去道谢,莫要失了礼仪”

    褚眠殊一听这话,才想起有这回事,当时被白浮窈救倒在地,她担心绣球便未理会,现在想来,好像…确实有些不好。

    “好的,母亲”

    季沿湫浅笑,褚眠殊抱着东西就回屋去。外人面前大家闺秀,熟人面前才敢暴露出鲜活模样。

    这么一想,又叹息,若褚言瑾还在,眠娘便可做自己,可惜物是人非,她只能被重重规矩束缚自身,而这褚家终究是快大难临头了。

    想起那把从鹊仙楼取下的匕首,季沿湫吩咐道:“把匕首送去给眠娘”

    “是”秦嬷嬷应答,她向来不多过问主子之事,只听令办事。

    褚眠殊一进屋,将吃的东西一放,正要回头关门,却见秦嬷嬷再门口,着实吓了她一跳。

    只见秦嬷嬷手抬木托盘,托盘上摆着一把匕首:“五娘子,夫人让我将这匕首拿来给你”

    “奥好”褚眠殊一听,将匕首拿进屋还不忘道谢:“多谢秦嬷嬷!”

    然后关门,只留屋内一片寂静,屋内未掌灯,只有月光从圆月窗透入,褚眠殊拿着匕首坐到圆月窗边。

    握住匕首的柄和鞘,拔出藏在刀鞘下锋利的刀锋,月光反弹出凌厉的光芒映在她的面庞上。

    抚过匕刃,冰凉的触感传来,很显然是多年傍身,匕首鞘满是多年使用过的痕迹。

    褚眠殊将匕首放回原处,心中暗笑:“还说什么爹娘管着,这匕首用过的痕迹,明显没想过放弃做大将军,只可惜,如今的朝堂,奸臣当道,忠臣懦弱早已不复当初”

    “这端王又将已经归乡不入朝堂的燕家牵扯进来,必然会让陛下再度对燕家产生忌惮,燕家落寞十年,决不能再因皇权之争再度陷入危机”

    *

    东院、褚家大房灯火通明,褚沅给父亲母亲问晚安后便回房去,司马湘瞧着郎君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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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则眉头紧皱,头疼扶额,不免忧心。

    “郎君这是怎么了?为何事如此忧心?”

    “春朝宴后,正月便是孟春祈谷祭祀大典,此次大典,总让我有些不安”褚修则担忧说着。

    司马湘听后,先是疑惑:“年年都如此过来了,是朝堂有什么……”

    还未说完,褚修则低声道:“传言陛下准备对世家们动手,准备给太子一个清正的朝堂”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寂静下来,司马湘震惊的说不出话,就听褚修则安抚道:“放心,我明日和二弟、四弟去同母亲问安时,会询问母亲是何想法,如是真的,褚家便是第一刀,该想想如何避免”

    “夫君放心,这消息不会流传出去,我会看管好府中之事,不会让人知晓,维持好褚家表面模样”司马湘郑重道。

    褚修则点头,眉宇间的忧思更甚。

    *

    翌日巳时,日光大好,透过枝芽洒下碎光,暖风卷着花香吹过庭院,秦王府府邸前,褚眠殊含笑站着。

    “褚五娘子,我家娘子伤势还未未痊愈,不便见客,还望娘子海涵”

    一粉衣婢女委婉的说着,这话说出来,褚眠殊就听听,因为她从这用打发她的婢女眼中看出心虚。

    “无事,那我明日再来等门道谢!”褚眠殊浅笑说着,完全未受到任何影响。

    转身往游玩的街巷走去,春凝跟在她身后,不免抱怨道:“娘子,这郡主明显就故意的,让您白跑一趟”

    听着这话,褚眠殊不以为然:“郡主对我有救命之恩,故意就故意吧!难得有一次让她出气的份,她怎么会放手,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就会吃几次闭门羹,更何况,这也方便我们多玩几个时辰再回府,何乐而不为呢?”

    春凝听着,笑意渐起:“娘子果然聪明”

    褚眠殊来到香料铺,径直走进去,挑选香料时,却恍惚一听身后女子们的议论声。

    “听说了没?这曾经的将门的燕家子随着端王入的京呢,入京之日,还光明正大的戳破了褚家五娘意外抛下的绣球”

    另一女子一听这还,更好奇道:“真的吗?我曾经还听闻这燕家与褚家向来交好,可是订过姻亲的呢!只不过后来燕家触怒龙颜,交了虎符,辞官归乡去了,就再没回过京都,这姻亲之事便也作罢了”

    “可不是,若不是这燕家六郎戳破那绣球,只怕这褚家五娘子必要嫁出去,这一辈子也算是毁了”

    女子闻言,嗤笑一声嘲讽道:“谁让这褚五娘子这般小肚鸡肠,看不得别人幸福,非要毁去,反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如此行事也是自作自受”

    “你们嚼什么舌根呢?”春凝实在听不下去,直出口怒吼二人。

    二人一惊,才发现身后香料铺中同站着的女子便是她二人方才议论的褚家五娘子,连忙买了香料离去,民不与官斗。

    褚眠殊对流言蜚语倒是没什么感觉,倒是神疑的望了眼春凝。

    春凝不悦回到褚眠殊身边:“娘子,你就这般听着她们编排你,怎的也不生气?”

    闻言,褚眠殊笑笑,道:“你不是已经帮我出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