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捧司香满月枝 > 6. 第 六 章
    回到褚府,褚眠殊如往日一般径直就回屋去,但夏巧却看出娘子和春凝之间总觉得有些异样。

    “春凝姐,娘子这是怎么了?”夏巧疑惑的问着,她从未见过娘子这副冷淡的模样。

    春凝听着,解释道:“近日京都流言蜚语的,竟念叨到了娘子耳根子前,娘子估摸着生气了”

    此话一出,夏巧“哦”了声没再问,继续做活去,只是心中仍旧有困惑,平日的流言蜚语也很多,却从未见娘子这般生气过。

    秦嬷嬷在暗处瞧后,转身回屋里:“夫人,可要替娘子处置了春凝?春凝留不得”

    屋内季沿湫正手执棋子于棋盘中与自己对弈,听到这话后喝了口茶,嗤笑一声:“这等背主之仆都发现不了,你我这些年是白教她了吗?”

    秦嬷嬷闻言,知道是自己太心忧了:“是老奴多虑了”

    “放心吧,眠娘心知肚明,看得比谁都清楚,她长大了,你我也该放手了,若我们一直为她处理这些小事,她永远只会是躲在绿荫下的草,长不成参天之树”

    此话一出,秦嬷嬷才懂得夫人的良苦用心,她确实因过于的怜悯之心迷惑了本该有的判断。

    “蹬蹬蹬”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人相视对望,收敛情绪各做各的事。

    只见来人是褚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赵嬷嬷行了礼,急忙说道:“三夫人,老夫人有请”

    闻言,季沿湫放下棋子起身,似是赵嬷嬷的到来,在她的意料之中,一同往念正堂走去。

    念正堂内此刻肃然起敬,褚府仅有的四房齐聚。

    大房褚修则、司马湘夫妇,二房褚崇安、柳令仪夫妇,四房褚临烽、苏清芷夫妇,以及迟来的三房季沿湫。

    褚家人如今却顾不得礼仪、礼教,都知道西院偏僻,现今只想着该如何让褚家避开大难。

    见人来齐,褚老夫人遣散婢女,只留下衷仆赵嬷嬷在身侧。

    “褚家将临大难,怕是此次无法避免”褚老夫人肃静开口,话一出,堂内气息沉重。

    季沿湫听着,瞧着这满堂一副准备赴死的模样,主动提道:“母亲,媳妇有一个法子可救褚家众人,就是不知各位愿不愿意?”

    众人一听,皆是一怔,褚修则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里不闻世事的三弟妹竟对褚家遭难一事早有预料,甚至已经想好了对策,急忙开口:“三弟妹有何法子,只要能护下褚家,尽管道出,我等定会细细斟酌一二”

    “置之死地而后生”季沿湫平淡开口,此话一出,褚修则便明白了。

    季沿湫接着道:“既然陛下打算降罪,定然要有一个由头,褚家清白世家,这个由头就会是假的,与其让他人扣上一顶假帽子落得个流放的罪名,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扣一个能够保下褚家的帽子,罪名贪污,只不过褚家资产会全被抄,贬为平民,母亲和大哥意下如何?”

    闻言,褚修则静默,从念正堂往外巡视整个偌大的褚府,这里的一草一木、褚家的百年基业终是逃不过皇帝的猜忌与抉择。

    似是下了决定,褚修则郑重问道:“那便依三弟妹所言之事,我该如何做?”

    *

    第二日巳时,褚眠殊再度来到秦王府府邸外,仍旧被拒之门外。

    婢女同样的说辞:“我家娘子大病初愈,不宜见客”

    闻言,褚眠殊也不脑,应了好,说了句隔日再来,而后离开。

    此次跟在褚眠殊身后的婢女变成了夏巧,一路上寂静的都让褚眠殊不习惯,瞧着夏巧这小丫头腼腆安静的模样,年方比她还小上一岁。

    终是忍不住问道:“夏巧,你怎么不说话啊?我有那么吓人吗?”

    只见夏巧点点头又摇摇头,而后解释道:“娘子,秦嬷嬷说了,我们做下人的不能乱打听主子的事,也不能和主子毫无规矩,要以主子的脸面为重,主子不开口,不能替主子随意论断是非...”

    “噗”褚眠殊听到这话,看着她数着手指头说着规矩,忍不住笑出声:“夏巧,你是另一个“秦嬷嬷”吧,这些规矩我都不记”

    见褚眠殊笑了,夏巧紧张的思绪放松下来,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春凝跟在娘子身后,她不过是一个洒扫丫头,对主子总是很敬重,警听秦嬷嬷的教导。

    一直以来在西院,看到的都是娘子冷冷的模样,还从未见过娘子笑得如此开怀,天真笑着开口:

    “娘子,这些规矩是奴婢们记得,娘子不用记,而且秦嬷嬷说了,娘子向来没规没距,我们得在一旁提醒,让娘子莫要在外面丢了脸面”

    此话一出,褚眠殊尴尬笑了几声,心中感叹“不愧是秦嬷嬷挑选的人,里外简直和她本人一模一样,说是女儿、孙女也没人会怀疑”

    夏巧想着方才娘子笑得明媚模样,夸赞道:“娘子,你笑起来真好看”

    听着这话,褚眠殊一笑,这般在后宅中还能保持纯真且真诚的少女,并不多见。

    只能说,她能识人眼色行事,且该记的记,不该碰的绝不会去碰,有绝对的底线,衷心且护主,更有一点,不会被利欲迷了心智,如同秦嬷嬷对母亲一般无二,很难得。

    夏巧、夏巧,姓为褚家婢姓排夏,怪不得秦嬷嬷为其取了一个巧字。

    褚眠殊笑着:“你也很可爱!”

    第三日巳时,褚眠殊同样的时间来到秦王府府邸外。

    瞧着面前同样的婢女面露难色,话还未说出口,褚眠殊抢先开口:“第一日是伤还未痊愈,不宜见客,第二日是大病初愈,不宜见客,这次你家娘子的理由是不是恐感染风寒,不宜见客?”

    霜至听着褚五娘子这话说的和自家娘子一句不差,苦笑点点头。

    “行吧!”褚眠应了声,不想让一介婢女为难,也一样继续回道:“那我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霜至一听这话,当下心中便觉得,好宽阔的心胸,三次了都不放在心上,换作她家娘子一次就会被气得够呛,想完,转身回府中去回禀。

    褚眠殊拐角带着夏巧来到秦王府后院,看着这半高不高的墙,望见后院墙外一棵树下堆积的杂物,褚眠殊当下就踩着杂物借力往上爬,势必要爬进秦王府里好好“感谢感谢”这三顾茅庐请不出的“诸葛亮”

    夏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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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呆的看着自家娘子翻墙的模样,一时半会愣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秦嬷嬷说,娘子没规没距,原来表面的贵女风范都是装出来的,这本性才是真的。

    爬上墙,褚眠殊伸手,夏巧识趣的把手中的谢礼递上去,而后听:“在外面看着,给我把风,我一会儿原路返回昂”

    闻声,夏巧竟然没劝,反而听话的点头,心里觉得自家娘子好厉害啊!

    褚眠殊坐在墙头上,望见方才被派来打发她的婢女霜至正往府中后院去,开口低声喊道:“霜至?霜至”

    霜至心有所念的想着东西,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坐在后院的墙上,更没听到喊声。

    “嗷!”突然脚踝下传来一痛,霜至弯腰触碰,发现不知从哪来的石子砸了她的脚踝,抬头的一瞬间,才望见了爬在墙头上的褚五娘子。

    都顾不上脚踝疼,连忙跑过去,惊慌道:“褚五娘子,您这是做什么呢?怎么爬上墙了?摔下来怎么办?”

    一话三连问,处处是担忧,毕竟若是摔伤了,毁的可是秦王府的面子。

    若有心之人传出,褚家五娘子登门道谢却被拒了三次,无奈爬墙却意外摔伤,这天大的帽子就扣在她家白娘子头上了。

    褚眠殊自知她心里想的什么,淡淡一笑开口:“放心,我不会摔下去的,只要你去搬个梯子,让我安然无恙的进秦王府,你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可...可是!”霜至犹豫着,从未有过如此难以抉择的时候,往前是自家娘子的处罚,往后也是秦王府的脸面。

    “别可是了,我翻墙进得秦王府,可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但如果你不去搬梯子,我跳下去摔伤,你可就惨了”褚眠殊三言两语的给她分析着局面,虽然带着点威胁。

    霜至仔细一想,最终开口:“那褚五娘子你小心些,我去搬梯子”

    “嗯嗯嗯”褚眠殊连忙点头应答,坐在墙头等着梯子。

    等着木梯子被搬过来,褚眠殊顺势爬着下去,拿着东西朝白府汀东院走去,霜至在前带路。

    临秦王府近的一处阁楼,坐在窗边的燕悸元把玩着手中玉佩,不知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嗤笑一声。

    引得在他一旁看到全过程的燕惊尘疑惑:“六哥,你这次答应和端王进京,是专门为了来看殊姐姐的吧!”

    闻言,被点破的燕悸元对着七弟燕惊尘虚晃一拳,警告道:“再胡说八道我揍你”

    被威胁的燕惊尘撇撇嘴表示不满,躲到三哥燕呈川身后继续道:“明明就是,三哥你说对不对?”

    “六哥你还好意思说什么,第一咱们不能得罪王侯贵族,第二三哥要娶媳妇了,顺便采购点聘礼回去,这话说的冠冕堂皇的,实际啊,就是你想来见殊姐姐,还拿我们当借口”

    此话一出,燕悸元哼哼两声,直接威胁:“你是不想让我帮你跟四叔母求情了?”

    被拿住把柄的燕惊尘瞬间瘪成饼认错:“六哥,我错了”

    燕惊尘求饶着,谁让他这次是偷跑出来的,回去肯定免不了一顿打,但是如果六哥求情,就能不用挨上一顿打,因为有六哥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