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捧司香满月枝 > 64. 第 六十四 章
    将粗盐混各香粉撒在海草上,依次放置在暗仓的木门处,备好一切,褚眠殊拿出火折子,一吹,一簇火光燃起。

    她用帕子捂住口鼻,对准了海草,

    火苗点燃干燥的海草,却没有窜起大火,反倒是冒出浓烟,一缕缕顺着木门缝隙往外涌。

    船舱中,几名黑衣人喝了酒,此时昏昏欲睡,全然没有察觉暗仓的异样。

    浓烟越聚越浓,顺着门缝溢出去,直到整个船舱全都布满浓烟,视线开始变得朦胧不清。

    褚眠殊抓住了机会,她轻推开暗仓木门,借浓烟遮掩身形,走到船舱门前。

    突然,一黑衣人模糊不清的看到她,厉声呵斥:“站住!”

    他身形摇摇晃晃站着,像是介于迷烟和清醒之间,而他这么一声大叫,方才昏沉的另外几名同伙瞬间醒来。

    见状,褚眠殊直推开船舱门不留余地往外跑,后面男子紧追不舍,大喊出声:“别让她跑了!抓住她!”

    褚眠殊不清楚这船舱他们的人有多少,只能脚步不停的跑,绝对不能被抓回去。

    跑到露天的甲班上,褚眠殊脚下一顿,只见漆黑的天与海面相容,船艘行驶在海面上,不被抓住唯一的办法就是跳船。

    哪怕她通水性,可这海面并没有可以助力漂浮的东西,她跳下去,也只是死路一条。

    身后,黑衣人冲破浓烟,紧跟着追出甲板,三四道黑影快步围堵过来,剑在月光下映衬出阴森的寒光。

    为首的蒙面人喘着粗气,见她没了路,冷笑了声:“这海上,没有岸,没有船,你插翅难逃。”

    褚眠殊踉跄后退几步,后背抵上冰凉的船舷栏杆。

    栏杆外是汹涌惊涛的河水,冰冷的寒气拂过在她脸颊。

    往前是步步逼近、持刀围上来的杀手,随后是深不见底的海,无论走出那一步,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为首的蒙面人见她迟迟不动,开口下令:“拿下她!回去复命!”

    黑衣人听令,一人率先提剑扑来,动作迅猛,直取她性命,就在剑锋即将近身的刹那。

    褚眠殊侧身避开凌厉剑锋的同时,抬起手,手腕上的箭矢发射出,划出一道银光。

    “嗤!”

    箭矢直直射中袭来黑衣人的手腕。

    那黑衣人猝不及防,手腕被划开一道深长伤口,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脱落在甲板上。

    众人一怔,没想到一弱女子身上会藏有利器。

    目光中带着警惕,为首的首领看了眼受伤手下的腕间,此刻还鲜血直流,那伤口不深,可浸着毒。

    估计这手是废了。

    褚眠殊冷笑了声,箭矢没了,她拔出匕首对着几人,匕首上毫无疑问,被她抹了香粉浸了毒。

    “想杀我,那就一起死。”她威胁开口,用自己的性命去赌陪他们一起。

    黑衣人束手无策,只怪他们一时松懈,才让她有机可乘。

    突然“呲!”利器穿肉的声响发出,众人一怔回头,发现一把剑直插入一兄弟的心口,他只来得及看胸口剑尖,随即倒地不起。

    泠小离拔出软剑,“啧”了声,嫌弃地挥剑,将剑上的血甩去甲板上。

    众黑衣人见状,当即提剑扑上去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泠小离视若无睹的望着。

    几步朝褚眠殊走去。

    只见黑衣人才踏出一步,便接连倒下,为首的首领反应迅速,避开暗处袭来的箭,反应过来时,人人胸口被中箭射中,只剩下他一人。

    泠小离淡定自若走到褚眠殊身前:“好久不见啊,褚小娘子。”

    她说着,转身拍了拍胸脯,毫爽开口:“你尽管放心,我保护你。”

    见着黑衣人首领被扣押,藏在暗处的山匪陆续走出,他们手拿弩弓,甲班上的黑衣人被射死就是他们的手笔。

    褚眠殊没想到,上一次见面在船上,他们算是敌人,这一次再见,他们却救了她。

    带着鬼面的中年男子走出,他身边跟着段骁。

    段骁肩扛着刀,看到褚眠殊时,还不忘观望四周,见没有那男子的身影,才继续朝她挑眉一笑。

    夜风狂乱吹过甲板,血腥味混着咸腥海风扑面而来。

    卫穹随手将鬼面丢给身侧手下,露出一张棱角沉敛、饱经风霜的中年面容,眉目深邃,黑色胡须遮了半张脸,不凶,却自带一股久经杀伐的压迫气场。

    褚眠殊望着他,心口莫名一震,好似似曾相识,可在脑海中寻思一番记忆,她可以确定,没见过此人。

    “小丫头,这人你打算怎么收拾,杀了还是放长线掉大鱼?”卫穹瞥了眼仅剩的黑衣人,问道。

    褚眠殊衣衫被海风吹得凌乱,发丝黏在微凉的脸颊,无论这群山匪救她有何意图,但现在,她做想做的,就是处置面前之人。

    抬脚走近黑衣人首领跟前,他人被扣押,脖颈被箭矢抵着,双膝跪地,双目闭着,显然是已经抱了必死的心。

    褚眠殊望着他,突然嗤笑出声:“你是觉得,你有足够的理由来诱惑我,我会放了你,所以才没有咬舌自尽吗?”

    照常理,办事情不想被逼问,自然就只有自杀这一条路,可他没有,就足够说明了,他在赌。

    褚眠殊起身收起笑意,目光变为阴冷,字字道来:“是褚家人传信给了背后之人,那背后之人又转达给吴翀,让你们来杀我的吧!”

    听到此话,黑衣人眸中露出震惊之色,他用来换命之事,竟轻而易举被面前的女子看出。

    终是闭了闭眼,视死如归道:“你既知晓,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嗤。”她轻笑了声,回到他跟前,眼神懵懂灵动如同山间小鹿,可眼底却藏着刺骨的讽笑。

    缓缓开口:“别这么想死呀,这事我虽知道,但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询问你呢!你一定知道。”

    黑衣人看到了希望,不确定询问:“我说了,你会放我一条生路吗?”

    “当然。”褚眠殊肯定回答。

    闻言,黑衣人深思熟虑,他巡视着面前不过十六岁的女子,觉得她既然姓褚,她的父亲褚瑾当年乃是信守承诺之人,相必女儿自然也一样,便应下。

    “你问。”

    目的达成,褚眠殊唇角微扬,眼神真挚:“我想问,燕悸元可安好。”

    黑衣人男子目光一沉,紧盯着甲板上的木板:“他死了。”

    “京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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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信,信中所言,诛杀褚瑾之女褚眠殊,可将军被紧急传唤回京,见了一位大人,得到指令,杀燕家六子燕悸元!”

    海浪拍击船的声响清晰刺耳,一下下,像是砸在褚眠殊的心口,她脸上方才佯装的温和笑意,一瞬间崩塌碎裂。

    黑衣人生怕褚眠殊反悔,连忙开口:“你可以说话算话。”

    他问着,褚眠殊握拳,眼眶已然泛红,扣押黑衣人的山匪望向卫穹。

    卫穹见褚眠殊点了点头,示意手下放开,泠小离皱眉,想拦却被制止。

    黑衣人得了自由,转身背对要离开,他抬手放下小船的索绳。

    众人未反应过来,褚眠殊直接抢过一山匪手中的弓弩,对准了黑衣人背后。

    “咻!”利箭划破黑夜,直穿插黑衣人整个心口。

    褚眠殊射了一箭,分毫不差,她眼眶微红,含着泪却狠厉:“他死了,你就去给他陪葬!”

    利箭穿胸,鲜血沿着箭矢涌出,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往前一扑,摔落入海。

    临死前,他眼底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卫穹站在夜风之中,深邃的眸光落在褚眠殊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段骁看着,只觉得浑身哆嗦,幸好他识时务,不然估计死的人就会是他了。

    泠小离目露惊讶之色,她惊呆了,没想到这褚茗昭一个柔弱女子,妹妹下手竟然这般狠厉,当真令人佩服,若是会武功,那得多厉害。

    卫穹让山寨兄弟们先回去休息,不多时,甲板上只剩下四人。

    他们也没催,在甲板上吹海风清醒清醒,慢慢等着褚眠殊。

    毕竟,这换作谁,得知心上人死了,都不会好受,旁的女子会痛苦流涕,可她,不哭不闹,静的更令人发慌。

    泠小离站在她不远处,生怕她一时想不开,跳船殉情,她站的近,还能伸手拉一把。

    海风吹得人刺骨的冷,也吹凉褚眠殊的心,那颗刚被燕悸元暖起的心,在此刻再次尘封。

    一滴泪悄无声息落下,又被海风悄无声息席卷而去。

    一个时辰后。

    “阿嚏!”段骁吹了冷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天气渐冷,再待下去,他一个男子估计都受不住,更何况一个小姑娘。

    转头看了眼褚眠殊,一动不动,像座雕像。

    说起来,她这会儿也算是他的小姨子,可,他也不会安慰人……

    正想着,突然就见她转过身来,开口询问:“今日多谢三位搭救。”

    见她面色如常,泠小离松了口气:“不必客气,咱们现在可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褚眠殊不明所以。

    她想的很清楚,哪怕燕悸元真的不在人世,她也不能倒下,褚老夫人、褚家宗族、幕后传信之人、下令诛杀燕悸元的京都势力,所有害她、杀他之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泠小离上前挽着褚眠殊的手臂:“对呀!你四姐姐,就是上次被他差点毁去清白的姑娘,如今可是他的妻子,我的嫂子了。”

    “你是她妹妹,自然也就是我们妹妹了,救你一命,不过是顺手的事,自家亲人,哪有被欺负的道理,我说的对吧,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