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捧司香满月枝 > 39. 第三十九章
    褚眠殊抬眸看向褚老夫人,并未有任何动作。

    褚老夫人见她拒不顺从,侧首给了身旁老嬷嬷一记眼色。不多时,老嬷嬷便强行拖拽着一个孩童踏入院中。

    燕柏被拽着后衣领,四肢慌乱扑腾的挣扎着,却无半点用处,全然抵不过身强力壮的老仆妇。

    来不及大声呼救,那老仆动手极快,转手用帕子使劲捂上燕柏的口鼻,顿时,孩童的挣扎瞬间变得愈发剧烈,小脸涨得通红。

    “五娘,乖乖随我回褚家,这燕家小儿便会安然无事”褚老夫人语气冰冷,毫无耐心的道出最后的通牒。

    褚眠殊五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方才燕柏挣扎哭喊的动静极大,可为何半点没惊觉燕家?

    柳令仪似是看出她心中疑惑,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五娘此刻可别盼着燕家人会来救你,我们此次前来早已布置周全,如今外头正锣鼓喧天,就算这院里闹出天大的动静,也没人会发现”

    听到此话,褚眠殊眸光微沉,眼见燕柏的挣扎逐渐变弱,她闭了闭眼妥协:“好,我随祖母回褚家”

    话音落,老仆当即松了手,燕柏重获呼吸,瘫落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燕绯早就被吓得僵在原地,低声抽噎着泣泪。

    褚眠殊来不及安抚,悄然将一只香囊巧妙挂上燕绯的腰间,老仆便走到她身旁,恭敬的递出个精巧的药瓶。

    贴心道“五娘子,为防您言而无信,还请饮下此药”

    褚眠殊仅凭一闻,就知道这药瓶里头的东西是软骨散,抬眸看向褚老夫人,自嘲一声:“祖母不愧是祖母!”

    话音落地,她接过药瓶仰头将软筋散一饮而尽。

    软骨散的药效来的极快,仅仅片刻褚眠殊就开始浑身发软倒在老仆身上。

    宅子前后两个院门,此刻正门锣鼓喧天,后院侧门外停着辆马车,老仆将褚眠殊塞进马车里,随后坐进去。

    马车悄无声息的驶离巷固村。

    褚老夫人垂眸扫了眼地上仍在啼哭的燕柏与燕绯,缓步上前,捏住两个孩童的下颌,分别喂入一颗药丸,她才拂袖转身离去。

    另一边,燕惊尘喂完元宝归来,踏入宅院,一眼便见两个孩童软倒在地、人事不醒。他心头一紧,快步奔上前去,指尖刚触到孩童额头,滚烫灼人的温度瞬间惊得他心头大乱。

    他不敢耽搁,一背一抱,将两个孩子带回燕家主宅。

    燕安瑶一见七弟背着自己的儿子,正要开口斥责,近身看清孩子满面赤红、气息虚弱的模样,整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她连忙将燕柏抱入怀中,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扑面而来,灼得人心慌。沈镶亦赶忙接过昏迷的燕绯,两位母亲满心惶急,立刻催燕惊尘速去请大夫。

    众人将孩子安置在屋内榻上,反复用冷水湿巾敷额降温,可高热丝毫未退,始终灼人。

    直至大夫匆匆赶来,诊脉开方、煎药喂服,两个孩子身上的异常高热才渐渐褪去。

    燕安瑶才安心,大夫给了张方子,嘱咐后面连续五日会不时的发热,要小心关照情况,不可疏忽。

    沈镶不解,蹙眉问道:“大夫,两个孩子早晨都还蹦蹦跳跳的,平日里也不会感染风寒,怎的就突然就发了热?可否能找到病因?”

    李大夫把着脉象,沉吟良久,缓缓摇头:“孩童高热乃是外物侵体所致,并非风寒寻常病症。只是老夫医术浅薄,无法辨明究竟是何种异物”

    二人闻言,也只能作罢,将矛头指向燕惊尘。

    燕安瑶面色愠怒,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惊尘,你今日带着绯绯与阿柏在外玩耍,到底去了何处?!

    燕惊尘冤枉:“我没有大姐,我都不知道绯绯和阿柏怎么会在隔壁宅子里昏倒?”

    “隔壁宅院?”燕安瑶瞬间捕捉到关键,转头看向沈镶,沉声道,“弟妹,劳烦你照看孩子”

    说罢,就直冲隔壁宅子走去,她倒是要好好问问褚眠殊安的什么心?竟敢动她的儿子。

    走到宅院里头,灯火微暗,燕安瑶高声呼喊:“褚眠殊?褚眠殊你给我出来,怎么?做了亏心事就躲起来不敢出来了?”

    她连声呼喊,院内却空寂无人,连回应也没有。

    燕惊尘挠头困惑,他早上的时候都还见到殊姐姐,怎么现在殊姐姐就不见了。

    燕家其余人陆续回来,被燕安瑶的动静引去隔壁宅院。

    “大半夜的大呼小叫做什么?”燕老爷子闻声而来,厉声呵斥着大孙女。

    燕安瑶哪里受得了这气,直呼道:“祖父,看您当初非要应下六弟的要求收留褚家,现在好了,褚家一群白眼狼全跑了,还害了绯绯和阿柏!”

    老爷子神色一凛,眉头紧蹙询问缘由:“绯绯和阿柏怎么了?”

    “孩子昏倒在这宅子里头,还浑身发热,幸亏被七弟及时送回家,请了李大夫来诊治,说是吃了不干净的外物才会如此,而这宅子里从头到尾只有褚眠殊一人,不是她还有谁?若她不心虚,怎么现如今人又不在,想来是怕被发现才连夜跑了!”

    老爷子闻言,沉默片刻后,终是沉声开口:“都回去。”

    小镇半夜,褚眠殊意识混沌浑身无力,被关进红绸琳琅满目的厢房。

    现在药劲正上头,她什么也做不了,更别论逃出去,此刻坐起来都是个问题。

    朦胧之间,窗外传来两道低低私语,字字清晰入耳。

    “婆母,五娘她毕竟牵扯着褚家九族生死,真让她替嫁,此举怕是不妥?”

    褚老夫人的声音冷静阴狠,对着苏清芷道:“不必担忧,五娘嫁入县令府,她的命只会和她内个娘一样,落得个死的下场罢了”

    柳令仪一听,惊觉:“原来婆母竟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褚老夫人闻言一笑:“老身活了多年,可不只会凭你一句话就贸然行事!”

    褚氏和褚眠殊,若是只能有一个能活,那么活下来的就只能是褚氏。

    能用她一人之命,解褚家灭族之危,何乐而不为呢!

    她声线一沉,冷然吩咐:“严加看守五娘,三日之后大婚,不得有半分差池。”

    “是,婆母。”

    是日夜里,燕悸元同燕呈川策马归来,他手心轻捏着一枚雕刻精巧的平安玉,在月光下映衬的晶莹剔透。

    看着玉,不禁想起褚眠殊,想到她,策马的速度都快了些,只想赶着回去见她。

    马匹入厩,见五哥和七弟走来,察觉一丝气氛凝重。

    燕励冷脸对着燕悸元,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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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现如今病重的是他女儿。

    上一次见五哥这般神色,还是绯绯被看他被吓哭。

    但这次如果还这么莫名其妙,他可不认,便率先开口:“五哥,我都没在家,绯绯哭你可别把锅甩我身上!”

    燕励没回答,兄弟几个平日里这个时候燕惊尘早就说话了,此时却无言,垂着脑袋。

    燕呈川不知其中缘由,也和燕悸元一样困惑。

    竟无一人说话,燕悸元心中始终担心褚眠殊,转身往外走去,却忽不远处传来祖父的声音:“小六,不必去了!”

    祖父沉肃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闻声,燕悸元脚步一顿,蓦然回眸。

    只听老爷子字字冷硬,掷地有声:“褚眠殊已经走了。从今往后,她与燕家,再无半点干系。”

    “什么?”燕悸元质疑声出,眼神满是不解望着祖父。

    燕老爷子肃容:“三个月前,我应下收留褚家,是因褚家五丫头护下燕家,可如今,她反而伤害燕家子孙,便不再可留下”

    “不可能!”燕悸元厉声开口,全然不信这说辞,心中认为是祖父将褚眠殊赶出去。

    毕竟,燕家任何人,除他之外,没人一个人真正欢迎她的到来。

    转身就要去找人,燕励动身,一脚将架在栏上的木枪踢出,横身跨步,一手接下枪,正面拦下燕悸元的去路。

    “让开!”燕悸元抬眸,眼底寒意骤然翻涌,周身气场凛冽逼人。

    他踏出一步,燕励挺枪直刺。燕悸元就侧身利落避开,反手抽过一旁木枪,利落拆解他的枪术,几番枪势翻飞,便将燕励逼退数步。

    老爷子见状沉声下令:“燕励、呈川、惊尘,拦下小六!

    练武场风卷云涌,灰尘被风卷得翻飞而起,军令如山,燕励、燕惊尘、燕呈川只得听令。

    三兄弟并肩而立,各执一柄木枪,呈三角之势朝燕悸元合围,左路劈斩、右路横扫、中路直刺,三路攻势层层叠叠,封住了所有退路,毫无破绽,显然常年一同练手,相互配合的默契十足。

    燕悸元身姿挺拔,单手轻握一杆长木枪,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少年一身玄色劲装,披风被晚风掀起,他眉眼清冷,周身气度冰寒刺骨,明明是以一敌三,却丝毫没有被压制的窘迫,反倒透着游刃有余的从容。

    待三道锋芒近身的刹那,他方才动身。

    木枪破空而出,枪身稳如沉玉,不见半分颤抖。

    只听“嘭”的一声响,枪杆横扫,精准磕开左侧燕呈川的枪锋,力道沉猛刚劲,震得燕呈川虎口发麻,木枪脱手飞出,人也踉跄着后退数步。

    右侧燕惊尘趁隙近身,俯身直削下盘,招式刁钻迅捷。

    燕悸元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旋身侧避,长枪顺势下压对方的枪身,精准锁住对方枪身,手腕轻拧,借力一带,瞬间卸去对方力道。

    仅剩中路的燕励,提枪直刺门面,是最凶险的杀招,却未使出全力。

    燕悸元眼眸微敛,不闪不避,长枪竖挡,稳稳抵住袭来的枪尖,卸去全部力道,未等对方回神,他长枪一转,枪尖锋直指燕励,他败了。

    不过瞬息之间,燕家毫无破绽的枪法尽数被燕悸元瓦解。

    练武场寂静无声,风停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