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极殿。
陆临渊从冥界回来之后。
直接召来了鸿璃。
“收拾东西。”
鸿璃一愣。
“大帝，咱们要出远门？”
陆临渊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去人界，查个案子。”
“查什么案子？”
“查一个不该活着的皇子。”
鸿璃眨了眨眼睛。
“那咱们带多少兵马？”
“就你。”陆临渊转过身，补充了一句，“再加上本帝。”
“微服私访。”
鸿璃的眼睛亮了。
“就咱们俩？”
“嫌少？”
“不少不少！”鸿璃连连摇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我就喜欢跟大帝出任务！赤锋和太白金星每次都板着脸，没意思。”
陆临渊看了她一眼。
“这次不是出去玩，正经案子。”
“知道知道！”
鸿璃兴冲冲地跑出去收拾东西了。
还没出殿门，被陆临渊叫住。
“鸿璃。”
“嗯？”
“把你那身星君袍换掉。还有那杆长戟也收起来。”
陆临渊顿了顿。
“咱们这次下去，身份嘛……”
“是一对游历江湖的散修师徒。”
鸿璃的眼睛亮得更厉害了。
“师徒？”
陆临渊：“……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不太对。”
“哪有！那大帝，我这就去换衣服！”
鸿璃一溜烟跑了。
陆临渊站在殿中。
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
忽然觉得带她去是不是个错误。
…………
人界，东域。
大晋皇朝。
皇城，永安。
永安城是东域最繁华的都城之一。
城墙高耸，街道宽阔。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鳞次栉比，各色摊贩沿街叫卖，一派盛世景象。
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是另一番暗流涌动。
酒楼二楼。
靠窗的位置。
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正在慢悠悠地品茶。
他旁边坐着一个橘红色长发、扎着双马尾的少女，正抱着一盘点心猛吃。
正是微服下界的陆临渊和鸿璃。
鸿璃嘴里塞满了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开口。
“师父，这永安城的点心还真不错。”
陆临渊端着茶盏，瞥了她一眼。
“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鸿璃努力咽下嘴里的点心，又灌了一口茶。
“师父，咱们这趟到底要查什么呀？你到现在还没跟我说清楚。”
陆临渊放下茶盏。
目光穿过窗户，落向皇城的方向。
那座巍峨的皇宫，从他这个位置看去，只是天边一抹金碧辉煌的剪影。
但在他眼中，那金碧辉煌之上，正笼罩着一层常人无法看见的阴影。
那是魔气。
极其微弱，却极其顽固。
如同一根细针，扎进了皇城的气运之中。
“查一个皇子。”
“什么皇子？”
“七皇子，晋明衍。”
鸿璃放下手里的点心，压低了声音。
“他有什么不对劲？”
陆临渊也压低了声音。
“三年前，他本该死于一场重病。”
“但他不但没死，反而一夜之间恢复了生机。此后三年，修为突飞猛进，从一个从未修炼过的病秧子，修到了天仙之境。”
“三年天仙。”鸿璃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天赋，都快赶上我了。”
话音刚落。
她感觉哪不对。
赶紧补了一句。
“咳，快赶上我当年了。”
“现在还差点意思。”
“主要还是师傅你教得好，嘿嘿。”
陆临渊没有在意她的小心思。
继续说道：“更不对劲的是，他性情大变。”
“三年前，这位七皇子性格温和，待人和善，在宫里人缘极好。”
“三年后，他脾气变得阴晴不定。”
“有时候温文尔雅一如往昔，有时候暴戾如魔，一言不合便出手伤人。”
“上个月，他在御花园里发作了一次，一掌打碎了假山。”
“几个宫人躲闪不及，被碎石砸伤。”
“事后他又忽然恢复正常，亲自给那几个宫人送去伤药，满脸愧疚。”
鸿璃听得直皱眉。
“听着像是两个人。”
“也许就是两个人。”陆临渊端起茶盏，语气平淡，“或者说，至少有两个魂魄，共用一具身体。”
鸿璃放下点心。
“夺舍？”
“若只是夺舍，反而简单了。”陆临渊摇了摇头，“后土娘娘查过他的轮回印，他的魂魄没有被动过手脚，不是常规的夺舍。”
“否则，这件事随便派一个人下来也就处理了。”
“根本到不了我这里。”
“这次的问题，是出在了六道转生盘，若是不处理好，只怕六界将要生出大变！”
陆临渊的表情严肃。
六道失衡，这是足以六界的大事，容不得他不重视。
“那就麻烦了。”鸿璃托着腮，“这么深的伪装，对手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本帝要亲眼看看。”陆临渊喝了一口茶，“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在后土娘娘的眼皮子底下藏了三年。”
“找出解决的办法！”
就在这时。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队华丽的仪仗从街道尽头缓缓驶来。
仪仗中央是一辆青帷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
但车旁随行的侍卫，个个精气神十足。
修为最低的也是化神期。
“那是谁？”
鸿璃好奇地问道。
邻桌的茶客听到了她的问题，主动接话。
“外地的吧？那是七皇子的车驾。”
“七皇子今日出宫巡街，体察民情。”
“每月的这个时候都来，永安城的百姓都认识他的车驾。”
鸿璃和陆临渊对视一眼。
七皇子。
他们的目标。
这就来了。
陆临渊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走，下去看看。”
他说的是下去看看。
但等马车经过酒楼楼下时，他却顿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因为。
他体内的混沌大道，忽然跳动了一下。
那一跳极其微弱。
像一根琴弦被微风拂过。
但陆临渊知道，混沌大道不会无缘无故地跳动。
能引起它共鸣的，只有同源的力量。
混沌虚空。
“有趣。”陆临渊的目光落在青帷马车上，嘴角微微勾起，“这道残魂，居然是混沌虚空中来的。”
不是魔界。
是混沌虚空。
六界之外！
这个七皇子体内的残魂来历，恐怕比后土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师父？”鸿璃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出声提醒，“咱们不跟上吗？”
陆临渊收回目光。
“不急。先在城里住下来。”
“住下来？”
“对。”
陆临渊转过身，语气平淡。
“既然他身有异常，那他身边伺候的人，宫中与他交好的皇子公主，朝堂上与他有牵连的大臣，咱们都查一遍。”
“怎么查？”
“不查大动静。”
陆临渊抬手，在鸿璃眉心点了一下。
一道微不可察的明光渗入她体内。
“用这个。”
鸿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明光感应咒？”
“不错。”陆临渊负手而立，“这道咒法能够感应目标体内的魔气。”
“哪怕只有一丝，也逃不过感应。”
“你用它去把宫里宫外所有与七皇子有接触的人，都探一遍。”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咱们不是来抓人的，是来摸底的。”
鸿璃点了点头。
“那你呢？”
陆临渊的目光落向皇城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宫墙，看到那个正坐在车驾中的年轻皇子。
“我留下来。”
他像是在看那位七皇子，又像是在看他体内那道残魂。
“本帝倒要看看，这具身体里，到底住着多少主。”
“又是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