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光上人这一刻才明白。
自己之前的想法，到底有多可笑。
什么混元大罗金仙。
什么后天生灵所能达到的极致。
什么掌握此方世界的“道”。
在堂堂帝君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他永远也无法击败陆临渊。
这并不是力量上的差距，也不是神通的高低，更不是法宝的优劣。
而是维度上的差距。
是次元上的碾压。
证就果位者，掌控的是所有世界线上的一切可能。
而未证果位者，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在一条固定的世界线上挣扎。
你拼尽全力，打出了完美的一击。
对方不喜欢这个结局。
于是，换一个结局。
你的完美一击，便从未存在过。
这架，怎么打？
凌光上人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他并没有放弃。
不是因为勇敢。
而是因为他没有退路。
那道猩红色的邪气还在他体内蠕动，蚕食着他的神智，驱赶着他的意志。
他已经不是自己的主人了。
“青帝！”
凌光上人咬着牙，声音嘶哑。
“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
“但你当真，一点都不给真武帝君面子吗？”
凌光上人继续挑拨着陆临渊和真武帝君之间的关系。
而在对面。
陆临渊面带不屑，睥睨道：
“要本帝君给面子？让真武自己来！”
“至于你……”
陆临渊抬起右手，掌心之上，一柄翠绿色的草剑缓缓凝聚。
“区区一个连天庭也没入的散仙，也敢冒犯本帝君。”
“找死！”
话音未落。
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方才那般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铺天盖地的草木飞花。
没有编织成网的无尽剑阵。
只有一道剑光。
但凌光上人的瞳孔，却在这一刻收缩成了针尖。
因为他感觉到了。
这一剑，躲不了。
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无论他施展什么神通，无论他怎样逆转因果。
都躲不了。
这是必中的一剑。
从出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斩中了。
不。
或者说。
从陆临渊决定要杀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
“不！！！”
凌光上人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周身所有法力，将毕生所学倾泻而出。
因果逆转。
时间回溯。
空间折叠。
他将自己证得的残缺的道，催动到了极致。
一道道法则在他身周交织缠绕，编织成一层又一层的防护。
可那一道翠绿色的剑光，却视若无物。
因为无尽恒沙数的世界线中，总有那么一些世界，这些防御都是统统不存在的。
而陆临渊要做的，就只是将其替换过来而已。
下一瞬，剑光掠过。
凌光上人的胸膛，被一剑贯穿，死亡彻底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
就在他的生机即将彻底断绝的那一刻。
一股伟力，骤然降临。
那股伟力浩瀚如渊，磅礴如海，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势，从天而降。
世界，再次被更改了。
陆临渊不喜欢凌光上人活着的结局。
所以凌光上人死了。
可现在，有人喜欢凌光上人活着的结局。
于是，世界线再次被强行扭转。
凌光上人胸口的剑伤，瞬间消失不见，死亡的气息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凌光上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活过来了。
他活过来了！
而在他身前，一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走出。
那人一袭玄黑帝袍，面容刚毅，眉宇之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正是真武帝君。
陆临渊看着那道走出的身影，面色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意外。
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青帝。”
“你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本帝君的人，也不是你说杀就能杀的。”
殿前众人齐齐变色。
真武帝君亲自来了！
这下，事情真的闹大了！
赤锋神将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手心已满是冷汗。
而那些心怀鬼胎的仙官，此刻更是恨不能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陆临渊却只是挑了挑眉。
“本帝君就杀了，怎么样？”
话音未落。
陆临渊再次抬手。
世界线再次被更改。
凌光上人的胸膛，再次被一剑贯穿！
死亡的感觉，再次降临。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连痛苦的程度都没有任何区别。
凌光上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就再次坠入了死亡的深渊。
真武帝君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他抬手一挥。
世界线再次被更改。
凌光上人再次活了过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有深深的恐惧。
他的生死，被两位帝君完全拿捏在手中，让他生便生，让他死便死，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滋味并不好受！
而在对面，陆临渊看着真武帝君，淡淡开口道：
“真武，你以为，你能保得住他吗？”
真武帝君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之上，一团玄黑色的光芒缓缓凝聚。
那光芒深沉如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
陆临渊抬手一挥，无数草木飞花从虚空中涌现，铺天盖地，化作无尽剑阵。
真武帝君一掌拍出，玄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与那无尽剑阵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整座天庭都在颤抖。
两股伟力碰撞的余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
整个天庭都在这股力量的碰撞之中为之颤抖！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陆临渊不喜欢这个结局。
于是，他换了一个。
无尽剑阵不再是直直刺向真武帝君，而是从四面八方包抄，封死了所有退路。
真武帝君不喜欢这个结局。
于是，他也换了一个。
玄黑色的光芒不再是硬碰硬地抵挡，而是化作无数细丝，钻入了剑阵的缝隙之中。
世界线，在两人的意志之下，被反复替换。
每一次替换，都是一次全新的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足以毁天灭地。
而凌光上人，则成了这场帝君之战中最悲惨的牺牲品。
在这场世界线的替换之中。
不停地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反复挣扎在死亡的边缘，深陷在无尽的恐惧之中！
片刻的功夫。
他就死了至少上万次。
上万次！
凌光上人已经崩溃了。
他的眼神空洞，面色惨白，整个人瘫软在废墟之中，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现在的他，倒是宁肯一死。
而在一旁。
陆临渊与真武帝君的对峙，却愈演愈烈。
两人的世界线替换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在场众人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个世界线才是真实的。
或者说。
在两位帝君的意志之下，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真实。
只有他们想要的，才是真实！
真武帝君忽然收手，后退半步，目光冷厉地看向陆临渊。
“青帝，你当真铁了心与本帝君作对？”
似乎已经是打出了真火。
陆临渊闻言，冷笑一声。
“无非就是一战！”
“本帝君倒是要看看，你能从北极四圣坐上五帝之一的位置，实力到底如何！”
真武大帝闻言。
彻底愤怒，冷冷答道：“好！”
“那就一战！”
下一刻，天地崩坏！
无穷无尽的力量爆发，仿佛有无穷无尽的世界在碰撞！
世界毁灭了又新生，在场众人彻底感受到了帝君之战的恐怖！
方才凌光上人那点功夫，只不过是小打小闹！
这才是真正的帝君之战！
世界的毁灭与新生只不过是在一念之间！双方争夺的，是对世界的解释权！比的是谁能定义世界的真实！
凡我所想，皆为真实！
凡我不愿，皆为虚妄！
但就在这时。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世界稳定在了开战前的世界线。
金光落下。
一道身影显现。
正是昊天上帝！
对方神色颇有些恼怒的看向陆临渊与真武帝君。
质问道：“堂堂帝君，如此肆无忌惮的开战，是要把天庭都打没了吗？”
“简直是胡闹！”
眼见昊天上帝发怒。
至此，陆临渊与真武大帝方才真正停手，但神情却是谁都不服谁的样子。
而在对此同时。
“成了！”
“成了！”
“哈哈！终于成了！”
幕后黑手看着这一幕，声音充满了狂喜，他没想到真武帝君这么好糊弄。
而陆临渊这么没脑子。
竟然真的和真武帝君打起来了。
这下子，事情就完全按照他所想要的方向发展了！
只是……
他却没看到，陆临渊和真武帝君在昊天上帝出现时，眼中同时闪过的一抹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