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外一边，面对昊天上帝，在场众人都不由得低下了头。
生怕昊天上帝的目光落下。
唯有陆临渊与真武帝君，坦然相对。
“你们二人，因何事而争执？”
昊天上帝问道。
陆临渊率先开口，语气坦率：
“回陛下，臣奉旨查办金阙丹一案，半年前在皓月仙坊发现线索，顺藤摸瓜，查到此案与凌光上人有关。”
“今日此人主动上门。”
“臣不过是履行职责，审问疑犯罢了。”
“但似乎，真武帝君对此颇有意见。”
陆临渊这番话可谓是说得轻描淡写，完全把自己给摘了出去，反正他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真武帝君冷笑一声。
“履行职责？青帝倒是会说话。”
“你杀人家的人，人家来找你讨个说法，天经地义。”
“本帝君让他来，也是想让他与青帝当面把话说清楚，免得误会加深。”
“结果呢？青帝二话不说，便要取人性命。”
“本帝君若是再晚来一步，此人便已死于青帝之手。”
“陛下只是让你调查，可没让你胡乱杀人！”
“若是滥杀了无辜，你该拿什么交代！”
陆临渊闻言，挑了挑眉。
“交代？本帝君需要向你交代？”
“真武，你与其在这里替一个散修出头，不如先说说，你的手下为何与金阙丹有关？”
真武帝君面色一沉。
“有关？青帝有何证据？”
“就凭你一句话，就能定本帝君手下的罪？”
“未免也太过分了！”
眼看双方再度剑拔弩张。
气氛紧张。
昊天上帝抬起手，制止了二人的争执。
“够了。”
陆临渊与真武帝君当时不再多言。
昊天上帝的目光落在瘫软在废墟之中的凌光上人身上，打量了片刻，然后收回。
“区区一个大罗金仙，杀了也就杀了。”
他先开口，定下了第一个基调。
陆临渊闻言，面色不变。
真武帝君眉头微皱，却也没有反驳。
昊天上帝继续说道：
“至于这个凌光上人……”
“既然青帝怀疑他与金阙丹一事有关，那就由你们二人一起审问吧。”
“真武，青帝，你们可有异议？”
陆临渊当即拱手：“臣无异议。”
真武帝君沉默了片刻，也拱手道：“臣无异议。”
昊天上帝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二人，意味深长。
“既如此，此事便交给你们二人了。”
“朕希望，你们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话音落下，那道冕旒身影便已消散无踪。
陆临渊与真武帝君站在原地，目送昊天上帝离去。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眼神之中，皆有火气。
谁也没有先开口。
殿前众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
真武帝君率先收回目光，看向瘫在地上的凌光上人，语气冷硬：
“带下去。”
“审。”
与此同时。
天庭某处，那座幽深的宫殿之中。
“好。”
“干得漂亮！这下，真武和青帝之间的矛盾，就彻底没有化解的可能了！”
“看来，下一步计划，也该开始了！”
…………
而在天庭。
东极殿。
殿门紧闭，禁制全开。
殿中，凌光上人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面色惨白，浑身仍在微微颤抖。
他的两侧，站着东极殿的四大神将，个个手按刀剑，目光冷厉。
陆临渊坐在帝座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真武帝君坐在右侧的客座之上，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殿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凌光上人。”
陆临渊率先开口。
“本帝君问你，金阙丹，与你究竟有何关系？”
凌光上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真武帝君，嘴唇哆嗦了几下。
“我……我与金阙丹没有任何关系……”
声音发颤，却咬死了不松口。
陆临渊闻言，笑了。
“没有关系？”
“那本帝君问你，半年前，本帝君在皓月仙坊杀的那个大罗金仙，他是谁的人？”
凌光上人硬着头皮道：“是……是我的人。”
“你的人。”陆临渊点了点头，“那本帝君再问你，他为何要追杀那个服用了金阙丹的散修？”
凌光上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陆临渊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的人追杀知情人，你告诉本帝君，你不知道？”
“看来，你是要让本帝君对你用刑啊！”
凌光上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武帝君忽然开口，语气冷硬：
“青帝，你这么审，他能说出什么来？”
“威逼利诱，屈打成招，传出去，也不怕丢了我天庭的脸面？”
陆临渊转过头，看向真武帝君，目光平淡。
“那真武帝君的意思是？”
真武帝君站起身来，走到凌光上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帝君问你，你可曾参与金阙丹的炼制与售卖？”
凌光上人连忙摇头：“没有！在下绝没有！”
真武帝君又问道：“那你可知道，金阙丹的来源？”
凌光上人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真武帝君转过身，看向陆临渊，摊了摊手。
“青帝，你也听到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人杀了他的人，本就是你的不对。”
“如今还要强按着他的头认罪，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陆临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中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真武帝君摆明了要保凌光上人，而陆临渊则铁了心要审。
两人互不相让，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些站在殿中的仙官神将们，一个个面色各异，心思百转。
有人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卷入这场风波。
有人则在盘算着，这场争斗到底谁会笑到最后。
而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人群之中响起。
“帝君，臣有一事启禀。”
陆临渊目光微动，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相貌的仙官，身着青色仙袍，面容清秀，气度沉稳。
陆临渊知道对方，是一个约莫几千年前加入的神仙。
“说。”
对方走上前来，躬身一礼。
然后说道：
“帝君，臣曾听闻一条线索，或许与凌光上人有关。”
“什么线索？”陆临渊问道。
对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臣曾听一位散修提起，凌光上人，曾去过魔界的极乐楼。”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极乐楼。
这三个字，在天庭之中，可谓如雷贯耳。
那是魔界设在边界地带的一处销金窟，表面上是供人寻欢作乐的场所，实际上却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做着最黑色的交易！
天庭明令禁止任何仙官前往极乐楼，违者重处。
可如今，有仙官却说，凌光上人去过魔界的极乐楼。
众人不由得哗然。
但陆临渊却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仙官。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想要给他加快点进度。
如此看来，真正的鱼儿，也已经开始上钩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凌光上人。”
陆临渊的声音冷了下来。
“本帝君问你，你可曾去过魔界的极乐楼？”
凌光上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本帝君在问你话！”
陆临渊的声音骤然拔高，帝威如山，压得凌光上人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我……我……”
凌光上人的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挣扎。
“说！”
陆临渊抬起手，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没入凌光上人的眉心。
那是搜魂之法。
虽不会致命，却会让受术者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凌光上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我说！我说！”
“我去过……我去过极乐楼……”
殿中一片哗然。
陆临渊收回金光，面色冷峻。
“去极乐楼做什么？”
凌光上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满是恐惧。
“我……我皓月仙坊的金阙丹……”
“就是从极乐楼购来的……”
此言一出，整座东极殿，落针可闻。
真武帝君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陆临渊则是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凌光上人，眼中寒光闪烁。
“你居然与魔界勾结？”
凌光上人浑身一颤，拼命摇头。
“不……不是勾结！只是……只是买卖！我只是从他们那里买丹药，仅此而已！我……我不知道那是金阙丹啊！”
“不知道？”陆临渊冷笑一声，“金阙丹的特征如此明显，你会不知道？”
凌光上人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真武帝君忽然开口，语气冷硬。
“青帝，此事虽有魔界关联，但说勾结，未免有些过早了吧！”
“他只是从极乐楼购丹，未必知道那丹是金阙丹，也未必知道金阙丹可能和魔界有关联。”
“若仅凭此便定他勾结魔界之罪，未免太过牵强。”
陆临渊转过头，看向真武帝君，目光平静。
“那真武帝君的意思是，此人与魔界无关？”
“本帝君没说无关。”真武帝君沉声道，“本帝君只是说，尚需查证，不可草草定罪。”
陆临渊闻言，笑了。
“好。”
“既然真武帝君觉得本帝君查得不够清楚，那本帝君便将此事上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想必陛下对金阙丹与魔界有关一事，会很感兴趣。”
真武帝君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武帝君沉默了许久，面色阴晴不定。
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
“看来，这一次倒是本帝君御下不严了。”
话音未落。
他猛地抬起手，一掌拍向凌光上人的天灵盖。
这一掌，又快又狠。
直接将凌光上人当场掌毙！
身死当场！
真武帝君收手之后，转过身，看向陆临渊，冷冷道：
“青帝，现在你可满意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看似已经达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已经彻底撕破了脸！
但陆临渊却是丝毫没有在意，反而淡淡一笑。
说道：“不满意。”
“本帝君，还要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治你一个失察之罪！”
真武帝君怒极反笑，当即冷冷一笑。
“好，我在凌霄宝殿等你！看谁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