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凌光上人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活了九万年，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果位以来，走到哪里不是被人阿谀奉承，奉为上宾？
就算是天庭一般的仙官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凌光上人。
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就算是帝君，也不能如此瞧不起人吧？这仙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
“青帝！”
凌光上人咬着牙。
“在下再怎么不济，也是仙界顶级强者，混元大罗金仙修为！”
“就算你是帝君，也不能如此欺辱于我！”
眼中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殿前众人齐齐变色。
这是……要撕破脸了？
陆临渊负手立于天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欺辱你了，又如何？”
“若非你背后站着真武帝君，按理来说，如你这般不入天庭、连品级都没有的神仙。”
“都无权和本帝君说话！”
听到陆临渊的话。
凌光上人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天阶之上那道玄色身影，怒火几乎要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殿前众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赤锋神将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目光紧盯着凌光上人，随时准备出手。
而那些原本就心怀鬼胎的仙官，此刻已经悄悄退到了人群最后面，恨不能把自己藏进柱子后面。
凌光上人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笑容扭曲而狰狞，仿佛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已经被陆临渊的话完全破防。
“好。”
“好一个青华帝君。”
“既然帝君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就算不如帝君你，也要讨教讨教！”
话音未落。
凌光上人一步踏出，周身仙光轰然爆发！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方圆数十万里的云海被这股恐怖的气势撕得粉碎，露出下方茫茫仙界的大地。
无数仙禽灵兽惊恐四散，不知多少正在闭关修行的散仙被这股威压惊醒，面色惨白地望向天庭方向。
混元大罗金仙。
后天生灵所能达到的极致。
掌握此方世界的“道”！
从修为境界上来说，他比陆临渊高出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虽然证的是残缺的道，但那份力量，却是实打实的。
凌光上人抬起右手，掌心之上，一轮大日凭空浮现。
那大日炽烈如火，金光万丈，散发出的热浪让方圆数万里的虚空都开始扭曲。
殿前众人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修为稍弱些的仙官直接倒退数步，面色发白。
“这……这就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实力？”
“难怪……难怪此人能成为仙界一方霸主……”
“帝君虽然很强，但拦住这种攻击，也够呛吧？”
窃窃私语声中，凌光上人将那轮大日托在掌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青帝！”
“接我这一招！”
他抬手一转，那轮大日便如陨石坠落般，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朝陆临渊砸去！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法则丝线根根崩断！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仙城从地图上抹去！
殿前众人齐齐色变。
赤锋神将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原地。
他猛地回头，却见陆临渊依然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帝君！”
赤锋神将急声喊道。
陆临渊没有理会。
他只是抬起右手，漫不经心地一拂袖。
下一刻。
无数草木从那轮大日碾压过的虚空中生根发芽。
翠绿的草叶，娇嫩的花瓣，纤细的藤蔓，铺天盖地，密密麻麻，不断自虚空之中疯狂生长！
遍布整个虚空！
而下一刻，所有草木飞花，皆化作剑。
数之不尽的‘剑’悬浮在空中，剑尖齐刷刷指向那轮坠落的大日。
但却不是刺。
也不是斩击。
而是以无数的剑编织成一张大网！
将那轮大日层层裹住！
大日狂躁地挣扎着，金光爆闪，热浪翻涌，试图挣脱这张看似脆弱的大网。
但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那些草剑缠得更紧。
炽烈的金光从网眼中透出，将整片天穹映照得一片金黄。
却始终无法真正冲破。
双方，僵持在了一起。
凌光上人瞳孔微缩，心中却是微微一沉。
他知道青帝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自己全力一击，对方只是一拂袖，便轻描淡写地接住了。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
但，他还有后手。
凌光上人深吸一口气，双手骤然结印。
那印诀繁复晦涩，每一个手印落下，虚空之中便有一道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
因果之道！
他证的道，虽然残缺，却足以让他触及此方世界的因果法则。
“以我精血为引……”
凌光上人咬破舌尖，一滴殷红的精血从口中飞出，悬浮在他身前。
那滴精血之中，蕴含着至少一万年修为的成果！
“逆转因果！”
他猛地抬手，朝那滴精血一指。
精血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之中，一道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缓缓凝聚而出。
另一个凌光上人！
而就在另外一个凌光上人出现的时候，因果被瞬间逆转！
那些草剑的目标本是困住大日。
将其消灭。
但却被强行逆转了因果，纷纷调转剑尖，朝那分身刺去！这些草剑的目标被调换了！
而那一轮被大网死死缠住的大日，则是彻底挣脱了束缚！
金光暴涨！
大日骤然膨胀至了数十倍，裹挟着更加狂暴的力量，朝陆临渊轰然砸下！
“成了！”
凌光上人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声东击西，金蝉脱壳。
这一招，他练了不知多少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用来对付强敌。
青帝再强，也不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下这一击！
而陆临渊，却是站在原地。
没有闪避。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就那么负手而立，看着那轮大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被吞没了。
轰！！！
一声巨响，震动了整座天庭。
炽烈的金光冲天而起，将东极殿前的天阶炸得粉碎，无数碎石裹挟着仙光四散飞溅。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云海之中升腾而起，冲击波横扫方圆数千万里，将周遭离得近的星辰都撕得支离破碎。
“帝君！！！”
东极殿众人顿时慌乱不已。
凌光上人站在爆炸的余波之中，衣袍猎猎作响，嘴角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中了！”
他大笑出声，声音里满是畅快。
“青帝！你也不过如此！”
“就算你是帝君又如何？正面吃我这一击，就算不死，也要……”
然而，下一刻。
他的话，却是戛然而止。
因为世界，忽然变了。
世界瞬间被一股无穷的伟力扭曲！被无上的意志强行更改！
仿佛如同那位无上的存在挥毫泼墨在纸上画了一副画作，但祂却并不喜欢这幅画作，于是，祂决定，撕碎了重来！
于是一瞬间，一切回到了原点！
凌光上人低头，看见自己双手还在结印。
抬头，看见那轮大日还在与草剑僵持。
一切的一切，都回到了他施展因果逆转之前。
凌光上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柱直冲天灵盖。
“这……难道是时间大道？”
“不……不对！”
“时间长河并没有被更改的痕迹！”
凌光上人跳出时间长河反复查找，但却没有看到一点时间被更改的痕迹。
仿佛世界本该就是这个走向！
凌光上人脸色逐渐凝重，如果不是时间，那么就只剩下了最坏的一种可能。
那就是……果位！
他当然知道陆临渊作为青帝，自然有果位加身，但他却不曾料到，果位的力量如此强大！
这种改变世界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思维逻辑！
他虽然知道有果位的加持，陆临渊的实力会很强，但这种手法，还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对他们这种后天生灵而言。
没有先天生灵会给他们透露果位的真正作用，只能靠猜测，但任凭他们如何猜测，也难以猜测到果位的真正用途。
而在对面，陆临渊淡然一笑，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一粒粒水珠凭空浮现。
而每一粒水珠之中，都有一个与这个世界相似的世界在存在。
有山川，有河流，有日月星辰，有芸芸众生。
有因果，有时间，有命运。
有所有的一切。
“不错。”
“正是果位。”
他指尖轻轻拨动一粒水珠，那水珠中的世界便不断演变，呈现出了与这个世界不同的另外一种可能。
“你方才的手段，的确不错。”
“因果逆转，声东击西。”
“若是换一个人，就算是混元大罗金仙，恐怕也要着了你的道。”
“但可惜。”
“这个结局，我不喜欢。”
“所以……”
陆临渊轻轻吹了一口气。
手中的水珠微微晃动，其中一粒悄然破碎，又有一粒从虚空中诞生。
“我换了一个喜欢的。”
陆临渊说得轻描淡写。
但在对面，凌光上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他的双腿在发软，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位帝君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无论他力量再强，神通再广，只要没有证就果位，他就永远无法真正伤害到对方！
所有他不喜欢的世界，都可以被替换成一个他所喜欢的世界。
而每一条世界线，都有着自己的因果、时间、命运。
他证的只不过是残缺的道。
只能影响这个世界的因果和时间。
但青帝……
可以替换的，却是不知道多少世界存在的一切可能！
也就是说。
他永远无法达到击败陆临渊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