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改了一下分段,把前面一个大章拆分了一下,分成了两章,今日的更新在后面。抱歉。)
天庭,真武殿。
真武帝君坐在帝座之上,一袭玄黑帝袍,面容刚毅,眉宇之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他是五帝之中最特殊的一个。
其他四位帝君,皆是先天神祇,生而为帝。
唯独他,是从北极四圣一步步爬上来的。
荡魔之役,他立下不世之功,昊天上帝禀告天道,亲自册封他为五帝之一。
这份资历,这份功勋,让他在天庭之中威望极高。
但终究不是先天生灵,这也无形之中限制了他的发展,想要再进一步,可谓难上加难!
尤其,五帝之中还有一个比他功劳更大的青帝。
更是先天生灵。
可以说,只要有青帝还在天庭,他现在的位置,就已经是到顶了。
论资历,论功劳,他都要排在青帝后面!
而此刻。
他正看着殿中躬身而立的凌光上人,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你说,青帝无故杀害了你皓月仙坊的人?”
凌光上人躬身道:“回帝君,正是。”
“死者乃是一名大罗金仙,是我皓月仙坊的老人,跟随我已有数万年。”
“那日青帝神魂出游,到了皓月仙坊,不知为何,一指点杀了此人。”
“事后,青帝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便扬长而去。”
“在下虽然知道不是青帝对手,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就这么白死。”
“所以斗胆前来,求帝君为在下做主。”
真武帝君听完,沉默了片刻。
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但却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一闪而逝。
完全没有让凌光上人看出来。
随后,他的面色骤然一变。
变得阴沉如墨,怒气勃发。
“好一个青华帝君!”
他一掌拍在扶手上,整座真武殿都震了三震。
“堂堂天庭帝君,竟无故杀害仙界散修,简直是无法无天!”
凌光上人心中一喜,面上却更加恭敬:“帝君息怒。”
“息怒?”真武帝君冷哼一声,“本帝君如何息怒?”
“他青帝虽然与本帝君同为五帝,但也不能这般肆意妄为!”
“你且去东极殿,当面找他要个说法。”
“就说......是本帝君让你去的。”
凌光上人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躬身一拜:“多谢帝君!”
他转身退出真武殿,步伐轻快,面上带着几分得色。
有真武帝君撑腰,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青帝再厉害,难道还能不给真武帝君面子?
看着凌光上人远去的背影。
真武帝君脸上的怒意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趣......”
他靠在帝座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望向殿外的云海,若有所思。
随后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悠然。
仿佛刚才那个勃然大怒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
东极殿。
殿门之外,凌光上人负手而立。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腰悬玉佩,气度不凡,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若有若无地释放着,让殿前的守卫神将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在下凌光上人,奉真武帝君之命,前来求见青华帝君。”
听闻此言。
殿中,四大神将、十二司部仙官齐齐变色。
真武帝君?
对方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是为何?
赤锋神将眉头一皱,冷声道:“帝君正在闭关,不见客。你改日再来。”
凌光上人微微一笑,不急不缓。
“在下是奉真武帝君之命前来,并非私事。”
“若是青帝不见,在下也不好回去复命。”
“还望神将通融一二。”
赤锋神将面色一沉。
奉真武帝君之命?
这是拿真武帝君来压东极殿?
他的拳头微微握紧,正要说什么,身旁的另一位神将却拉住了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赤锋神将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压下了怒火。
“等着。”
他转身进了殿内。
殿中,十二司部仙官已经聚在了一起,一个个面色各异。
有人面露忧色,有人眉头紧锁,也有人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真武帝君的人?他来干什么?”
“听说是为了皓月仙坊的事。”
“帝君半年前不是去了趟皓月仙坊吗?好像杀了个大罗金仙。”
“杀个大罗金仙怎么了?帝君杀个大罗金仙,还需要理由?”
“话是这么说,可人家背后站着真武帝君啊......”
“真武帝君又如何?帝君也是五帝之一,谁怕谁?”
“话不能这么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众人议论纷纷,各怀心思。
赤锋神将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些仙官的反应。
他在记。
记谁在为帝君说话,谁在和稀泥,谁又在一旁看热闹。
这些,都是帝君交代过的事。
片刻后。
一道身影从殿后走了出来。
陆临渊一袭玄色帝袍,银白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容平静如水。
他的手中,捏着一封信笺。
那信笺不知是何人所写,也不知写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然后随手将其点燃,信笺很快化作一撮灰烬,从他指间飘落。
陆临渊拍了拍手,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将每一个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
“外面那人,说是奉真武帝君之命来的?”
赤锋神将抱拳道:“是,那人自称凌光上人,说是要为半年前死在帝君手中的那个大罗金仙讨个说法。”
“还说......若是帝君不见,他不好回去复命。”
陆临渊闻言,挑了挑眉。
“讨说法?”
“有趣。”
殿中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完全不清楚帝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打?
还是谈?
总得有个说法啊!
有趣是什么鬼!
有人想要开口,却被身边的人拉住。
殿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真心向着东极殿的人,此刻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随时站出来替帝君说话。
而那些出工不出力的人,则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去,不想引起注意。
陆临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只是没有开口。
但心里却有个本子,将这些人的表现一一记录下来。
殿外,凌光上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再次释放,压得殿前的守卫神将面色发白。
“怎么?青帝难道连见一面都不肯?”
凌光上人声音开始变得咄咄逼人。
殿中,陆临渊终于站起身来。
“走吧。”
他负手向殿外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赤锋神将连忙跟上,压低声音道:“帝君,那凌光上人来者不善,要不要末将......”
“不必。”
陆临渊语气淡淡。
“区区一个混元大罗金仙,也配在本帝君面前叫嚣?”
赤锋神将心头一震,不敢再多言。
殿门轰然洞开。
陆临渊缓步走出,负手立于天阶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前的凌光上人。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之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来找本帝君,什么事?”
凌光上人抬起头,看着天阶之上的那道玄色身影,心中一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拱手道:
“在下凌光上人,皓月仙坊之主。”
“半年前,帝君神魂出游,至我皓月仙坊,无故杀害了一名大罗金仙。”
“那人跟随在下已有数万年,忠心耿耿,却无端惨死。”
“在下斗胆,前来请帝君给个说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此事,真武帝君已经知晓。”
“在下是奉真武帝君之命前来。”
陆临渊听完,不禁哑然失笑,看向凌光上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说法?”
“本帝君杀了个人,就要给你说法?”
“别说是杀个人。”
“就算本帝君今日把你的皓月仙坊灭了,你觉得......”
“有人敢找本帝君讨说法吗?”
凌光上人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没想到,陆临渊竟然如此霸道,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完全将他视如草芥!
“帝君!你!”
“在下虽是散修,却也是真武帝君的人!”
“帝君这般说话,未免太不把真武帝君放在眼里了吧!”
陆临渊闻言,挑了挑眉。
“哦?”
“真武帝君的人?”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玩味起来。
“那本帝君倒是想问问你。”
“半年前,本帝君去皓月仙坊,是为了追查金阙丹的线索。”
“而你,恰好就是皓月仙坊之主。”
“你的意思是......”
“真武帝君,和金阙丹有关系?”
此言一出。
殿中殿外,一片死寂。
凌光上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庭某处,那座幽深的宫殿之中。
帷幔之后,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上钩了!”
“他终于上钩了!”
“快!快继续!”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一面铜镜,镜中显现的正是东极殿前的景象。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六个月。
终于等到了。
而在东极殿前。
凌光上人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慌乱,冷声道:
“帝君莫要血口喷人!”
“在下与金阙丹没有任何关系!”
“帝君杀了人,就想往在下身上泼脏水吗?”
“就算帝君身份尊贵,也不能这般不讲道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底气似乎也越来越足。
“在下虽然只是一个散修,却也不是任人欺辱之辈!”
“帝君若是觉得在下好欺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陆临渊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本帝君不讲道理?”
他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的笑容骤然收敛。
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迸发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区区一个后天生灵,证的不过是残缺的道。”
“有什么资格,在本帝君面前讲道理?”
“让你背后的真武帝君来,还勉强够格。”
“至于你......”
“还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