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画面彻底一片漆黑。
视频结束。
林初看完视频，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从小到大看过许多恐怖的视频，但这个视频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太真实了。
那些细节——藤蔓生长的纹路、裂开的方式、倒刺扎进皮肤时溅出的血珠——不像是特效能做出来的。
一股说不清的不安感从心底升起，像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胃。
班级群里的消息还在刷屏——
“哎？我怎么在群成员里面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发视频的这个人？你们认识吗？还是已经退群了？”
“退群了吧，她发消息的时候我就找了，应该是发完就退群了。”
“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个画面很真实吗？而且我刚刚问了我那个电脑剪辑专业的朋友，他说这个视频没有任何剪辑痕迹。”
此话一出，群里沉默了很久。
林初想了想，打出一句话：“有没有可能是哪个电视剧或者电影的拍摄现场？”
毕竟现在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林初虽然休学，但上学期间和同学们的关系都很好，而且她的闺蜜和她还在同一个班。
群里依旧讨论得热火朝天。
林初却收到了一条私信。
鱼儿：木木，事情不太对劲。【图片】
发消息的人是林初的闺蜜——余晓晓。两人从小住在一起，从小学开始就是一个年级一个班。到了大学更是有缘，都被家附近的学校录取，分到同一个班级，甚至住在同一个宿舍！
林初好奇地打开了图片。那是视频中被放大的一个局部截图——画面里正是那张病床的栏杆。
栏杆上刻着一串编号。
47-2496
林初皱了皱眉。印象中她并没有见过这串编号，但脑海中却莫名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还没等林初问这是什么，余晓晓的消息就接二连三地蹦了出来。
「鱼儿：你看到这个编号了吗？我刚刚在网上查了，你看！【图片】」
林初再次点开。图片上是一段百度百科，资料显示这是一家国家级医院，但词条简陋得连照片都没有。
她把图片往下滑——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陆明。
那是她的父亲。
十五年前便消失不见的父亲。听林慧芬说，是当年因为一次争吵夺门而出，再也没有回来过。
说实话，她对父亲没什么感情。就算是小时候，父亲也没回家过几次。
她对父亲的情绪，更多的是心疼母亲。
直到这一刻她才想起来——这就是父亲当年上班的那家医院。
可——
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的名字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
「鱼儿：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叔叔入职的这家医院是国家级的，我觉得可信度很高。而且就在刚刚，班主任通知说学校已经封校了。」
「鱼儿：为了以防万一，你和阿姨先别出门了，等等看情况。」
林初有些沉重地发过去一句：知道了，你也别乱跑。
关掉手机屏幕后，林初的心中异常烦躁。
天气、视频、父亲、那串编号——所有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她的目光不知怎么又落回那个白色药瓶上。瓶口还开着，盖子没有拧紧。她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拧紧，把它推到了桌角最远的位置。
今天是几号来着？
她忽然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又被视频里的画面盖了过去。
刚准备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那声音不像是风声，也不像是重物坠落。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上方撕扯着什么。一下，又一下。
像是一双看不见的巨手，正在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
联想到刚刚看过的视频，林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警惕地站起身，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
整栋房子像是在一只巨大的手中被猛地摇晃了一下。
不是地震。
地震不会有这种……方向感。那种力量是有指向的，像是什么东西精准地砸中了屋顶的正中央。
紧接着，不远处的房梁开始断裂。碎掉的木屑在空中飞舞，整个天花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一根胳膊粗细的木块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朝林初的方向飞快地砸过来。
林初飞快地做出反应，一个闪身躲到了附近的货架后面。
木头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砰」地钉进了身后的墙壁里。
她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要炸开。
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林初在货架后面蹲了好一会儿，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才缓缓站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场景——
超市的屋顶上，破了一个巨大的洞。
形状不规则的缺口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硬生生撕开的。
透过那个洞，能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甚至还有几颗星星在不明不白地闪着光。
超市内一片狼藉。
货架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货架的腿都被折断，货物散落一地，踩上去咯吱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还有……另一种气味。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像是铁锈，又像是雨后泥土深处翻上来的什么东西。陌生的、带着压迫感的。
她看了看房顶上的洞——上面空空如也。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从半空中掉下来，把屋顶砸成这样？
一只巨大的鸟？
不——不对。
如果是坠落，应该有惯性，应该有滑行的痕迹。
但这个洞的撕裂方式……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主动地、有方向地撞了进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
废墟中，似乎躺着一个东西。黑黑的，整个淹没在货架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那个陌生的气味，从这里变得更浓了。
林初的视线往上移——
然后她僵住了。
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正从黑暗中直直地盯着她。
那目光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不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野兽会恐惧，会警戒，会随时准备扑上来或者逃跑。
它只是看着她。
像是在辨认什么。
林初的后背紧贴着身后的货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的余光扫过地面——不远处有一截断裂的铁棍，大概半米长，躺在一堆碎玻璃中间。
她没有去捡。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
有的大概是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黑暗中传来了声音。
很低，很哑，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正在努力让自己的喉咙发出正确的音节。
“……这里是哪？”
那个声音问她。
那双眼睛的瞳孔极细，竖直的，像是正在盯着猎物的小猫，又像是一条正在狩猎的蛇。
妖娆，却又散发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一瞬间，林初浑身发凉。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猎物，正在被捕猎者死死地盯住。
可就在一晃眼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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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黄色的眼睛消失了。
林初晃了晃脑袋——消失的速度快到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心想：是不是自己今天收到的信息太多了，又发病出现幻觉了？
再一定神，她才看清——那分明是一双正常的、甚至带着些懵懂的眼睛。
那是一团蜷缩着的男人。
似是有些害怕，他的眼神上下扫过林初，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随后又把目光落回到林初身上。
四肢向后缩了缩，让自己的整个后背紧紧靠在身后的货架上，仿佛这样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全感。
林初的内心在挣扎、在纠结——要不要过去？
一是，这男人为什么会从房顶上掉下来？她不了解他，万一真的有威胁，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
二是，现在外面的情况还不确定，她不敢确定这个男人会不会突然跳起来攻击她。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男人已经坐起了身子，目光却一直看着林初。
彦川皱着眉。
周围的一切他都没有见过，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努力回忆，脑海中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在一个货仓里——一个身上插满管子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笑。
彦川拼了命地想要回忆，可脑袋深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有只手硬生生地从后脑勺塞进去，紧紧地捏着他的神经。
伴随着疼痛，一股烦躁感从心底升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他盯着林初的视线变了。不是阴狠，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本能的、像是饥饿又不像饥饿的东西。
突然——
彦川从地面上一跃而起，速度快得惊人，朝林初的方向猛地扑过来。
林初的双手一紧，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彦川死死地按在了身后的大门上。
她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了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可奇怪的是，她却没有感觉到硬物碰撞的疼痛——她的后背好像刚好撞在了一块柔软的地方。
林初心中庆幸了不到一秒。
也仅仅只是一秒——彦川身上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林初的脸。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在剧烈地起伏。但那双眼睛里——
不是杀意。
更像是……他正在和什么自己控制不住的东西对抗。
林初拼命地挣扎，感觉到男人的手越来越紧，骨节几乎要嵌进她的肩膀。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学了那么多年的跆拳道，却被眼前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
她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会死吗？
那妈妈怎么办？
她忽然觉得害怕——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来不及再见妈妈一面」的恐惧。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彦川的身体猛地一顿。
他手上的力道骤然放松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顺着门板滑落到了地面上。
他的胸腔平稳地起伏着，紧握的双手也松开了——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抽去了意识。
林初也懵了，但反应迅速地跳出去一米远。
她喘着粗气，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肩膀上传来的疼痛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一根长长的货架残肢，远远地戳了戳男人的肩膀。
没有反应。
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像是彻底昏死过去了。
这不行啊……万一他再醒过来……
她咬着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要不……把他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