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骨成神:我以凡躯镇万古 > 第四十九章 发誓
    “发誓。”

    楚寒的声音落在执法堂大殿内。

    殿中一时安静。

    楚云海站在原地,脸上的沉痛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没想到,楚寒没有急着拿拓本,没有急着骂他,也没有急着解释。

    而是让他发誓。

    以楚家祖祠发誓。

    这对外人来说,也许只是几句话。

    可对楚家人来说,祖祠是族脉所在。

    楚云海这些年能以代家主身份掌控楚家,靠的就是“为族谋未来”这四个字。

    他若当众以祖祠发假誓,就算今天压住楚寒,以后楚家内部也会留下裂痕。

    更重要的是,楚家老祖还活着。

    那日祖堂上,老祖亲眼看过名册。

    楚云海不敢赌。

    黑袍老者眼神微眯。

    “楚云海,为何不答?”

    楚云海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刑执事,此事已过去数日,名册细节,我一时记不清。”

    楚寒笑了。

    “刚才你说我自愿入渊,说得很清楚。”

    “怎么问到楚天阳,你就记不清了?”

    楚云海脸色一沉。

    “楚寒,你不要胡搅蛮缠。”

    楚寒道:“我只让你发誓。”

    “若你没有改名,若我真是自愿入渊。”

    “这誓,很难吗?”

    殿内弟子低声议论起来。

    周元脸色阴沉。

    他知道不能再让楚寒继续逼下去。

    于是冷声道:“祭品名册之事,外务堂自有备档。”

    “如今备档失窃,正说明有人心虚。”

    楚寒转头看他。

    “周执事说得好。”

    “备档为何偏偏在楚云海要来作证前失窃?”

    周元道:“那就要问守渊谷昨夜去外务堂的人了。”

    楚寒没有接这个坑。

    他看着周元,平静道:“我更想问你。”

    “你在补录名册上,经手改名,是不是事实?”

    周元眼神微冷。

    “你说是就是?”

    楚寒道:“守渊谷拓本上,有你的签名。”

    周元冷笑。

    “拓本不可定案。”

    楚寒点头。

    “所以我现在不是定案。”

    “我是在问你。”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视周元。

    “周元,你敢不敢以天剑宗宗规起誓。”

    “你从未经手青阳城楚家祭品改名。”

    “从未见过楚天阳改为楚寒的补录。”

    “从未在葬神渊暗道中清点祭品骨牌。”

    周元袖中的手骤然攥紧。

    楚寒又道:“你也可以不发。”

    “你们一个记不清。”

    “一个不敢发誓。”

    “然后却要说我邪气入体,污蔑宗门。”

    殿内的议论声更重。

    李文舟脸色难看。

    黑袍刑执事看了周元一眼。

    周元咬牙道:“我身为宗门执事,岂能被你一个守渊人逼着发誓?”

    楚寒道:“那就是不敢。”

    周元怒道:“放肆!”

    他刚要上前,胸口旧伤忽然一痛,脸色微微发白。

    楚寒看见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讽刺。

    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他要把局面往外务堂旧档上推。

    黑袍刑执事终于开口。

    “拓本何在?”

    酒剑老人从袖中取出拓纸。

    “在老夫这里。”

    韩厉皱眉。

    “拓本不能定案。”

    酒剑老人笑道:“没人说定案。”

    “只是给诸位看看,为什么有人要杀严九,为什么有人要毁外务堂旧档。”

    他说完,将拓纸递给殿中弟子。

    那弟子看向黑袍刑执事。

    黑袍刑执事点头。

    拓纸被送上高座。

    黑袍刑执事只扫了一眼,目光便沉了几分。

    左侧的李文舟伸手想看。

    刑执事却没有立刻给他。

    “楚天阳。”

    “楚寒。”

    “周元。”

    他念出这三个名字,殿中气氛顿时变了。

    楚云海低着头,脸色不动,指节却微微发白。

    周元也沉默下来。

    黑袍刑执事看向李文舟。

    “李堂主,外务堂原卷失窃前,是谁负责青阳城旧档?”

    李文舟沉声道:“严九。”

    “严九死了。”

    “是。”

    “可有副封?”

    李文舟脸色微沉。

    “旧档十年一封,副封在库中。昨夜失火,部分副封也被毁。”

    酒剑老人笑了。

    “真巧。”

    “正卷丢了,副封毁了,严九也死了。”

    李文舟冷声道:“酒老,你这是怀疑外务堂?”

    酒剑老人道:“老夫不怀疑。”

    “老夫只是觉得,你这外务堂烧得很懂事。”

    李文舟脸色铁青。

    韩厉开口道:“严九之死,已有线索。沈易私自行动,宋桥参与其中,执法堂会继续查。”

    楚寒看向他。

    “继续查到什么时候?”

    韩厉道:“自有时日。”

    楚寒道:“查到宋桥死?”

    韩厉眼神一寒。

    楚寒继续道:“严九死了,罗成失踪,宋桥差点被沈易灭口。”

    “你们每说要查一次,就少一个能说话的人。”

    “韩厉,你让我怎么信执法堂?”

    殿内一静。

    这句话很重。

    几名执法堂弟子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黑袍刑执事却没有立刻发怒。

    他看着楚寒,缓缓道:“你不信执法堂,那为何今日还敢来?”

    楚寒抬头。

    “因为我是守渊谷的人。”

    “谷主让我来,我便来。”

    谷主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但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态度。

    黑袍刑执事又问:“你不怕进了这里,出不去?”

    楚寒道:“怕。”

    殿内众人一怔。

    他们没想到楚寒会承认。

    楚寒继续道:“但我更怕不来。”

    “我不来,楚云海说我是邪骨。”

    “周元说我是邪骨。”

    “外务堂旧档失窃,也会说是我盗的。”

    “严九死了,也会说是我杀的。”

    “我不来,就只能任人定罪。”

    他抬头,看向三张高座。

    “所以我来了。”

    “不是因为我信执法堂。”

    “是因为我要看看,天剑宗到底还有没有能听人说话的地方。”

    殿内彻底安静。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落在所有人心头。

    黑袍刑执事盯着楚寒,眼神更深。

    片刻后,他问:“那你说。”

    “严九是谁杀的?”

    楚寒道:“我不知道。”

    黑袍刑执事皱眉。

    楚寒继续道:“但我知道,他不是被火烧死。”

    “他是先被人一掌震断心脉,再用刑火焚尸。”

    “守渊谷不用刑火。”

    “执法堂用。”

    韩厉冷声道:“你这是指认执法堂杀人?”

    楚寒看向他。

    “我只说事实。”

    “沈易昨夜在守渊谷,用过刑火剑符。”

    “符料房火灰中,也有刑火符料。”

    “宋桥传音玉片里,有沈易让他栽赃的声音。”

    “这些是不是事实?”

    韩厉没有说话。

    楚寒又道:“若这些还不能查沈易。”

    “那请刑执事告诉我。”

    “什么才算证据?”

    黑袍刑执事看了韩厉一眼。

    韩厉低头拱手。

    “沈易已经关押。”

    “宋桥也在守渊谷。”

    “执法堂会重新审。”

    楚寒道:“我请求三堂当面对质。”

    李文舟皱眉。

    “三堂?”

    楚寒道:“执法堂,外务堂,守渊谷。”

    “宋桥当面作证。”

    “沈易当面回答。”

    “周元也在场。”

    他看向周元。

    “还有楚云海。”

    “既然都说要查,那就让所有人都当面说。”

    “谁改祭品名单。”

    “谁经手补录。”

    “谁毁旧档。”

    “谁杀严九。”

    “谁在背后盯着葬神渊。”

    最后一句落下,黑袍刑执事的眼神骤然冷了一分。

    很轻。

    但楚寒看见了。

    酒剑老人也看见了。

    楚寒心中一沉。

    果然。

    这位刑执事,不干净。

    或者至少,他知道某些事。

    黑袍刑执事缓缓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楚寒道:“知道。”

    “我在求查。”

    “也在求活。”

    黑袍刑执事看着他,半晌后,忽然笑了一声。

    “好。”

    “既然你要查,那便查。”

    韩厉脸色微变。

    “刑执事……”

    黑袍刑执事抬手,止住他。

    “传沈易。”

    “传宋桥。”

    “传外务堂昨夜查夜弟子。”

    “传青阳城楚家名册相关人证。”

    楚云海眼神骤然一沉。

    名册相关人证。

    这几个字,直接刺中了他。

    他原本以为,今日只是借宗门压力压死楚寒。

    可楚寒硬生生把问审变成了三堂对质。

    黑袍刑执事目光落在楚寒身上。

    “不过,在此之前。”

    “先验邪骨。”

    殿中空气猛地一紧。

    酒剑老人脸上的笑意消失。

    谷主也向前一步。

    “刑执事。”

    “楚寒左腕魔骨印,是北裂口守战所伤。”

    “此事守渊谷可作证。”

    黑袍刑执事淡淡道:“我不验魔骨印。”

    “我验他的骨脉。”

    楚寒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来了。

    他们真正想看的,还是他的骨。

    黑袍刑执事抬手。

    一块漆黑测骨石被弟子捧上殿中。

    石面泛着冷光,表面刻满细密符纹。

    比楚家测骨石复杂得多。

    黑袍刑执事看着楚寒。

    “把手放上去。”

    “若你只是普通守渊人,测骨石自然清白。”

    “若你骨中藏邪。”

    “今日,谁也护不了你。”

    周元眼中浮现冷笑。

    楚云海也抬起头,目光深处藏着期待。

    韩厉沉默不语。

    酒剑老人手已经按在锈剑上。

    谷主背后重剑微微震动。

    楚寒看着那块测骨石,胸口骨戒轻轻收紧。

    藏息符微热。

    三重镇渊符贴在左腕,压住魔骨印。

    可万古神骨,依旧在胸骨深处缓缓跳动。

    像沉睡的古老星辰。

    楚寒知道,这一步避不开。

    他缓缓走向测骨石。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锋上。

    最终,他站在石前,抬起右手。

    黑袍刑执事盯着他。

    周元盯着他。

    楚云海盯着他。

    殿中所有人都盯着他。

    楚寒把手掌按了上去。

    测骨石骤然亮起。

    一道黑光从石中升起,沿着他的手掌,钻入骨脉。

    下一瞬,楚寒胸口深处,万古神骨轻轻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