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骨成神:我以凡躯镇万古 > 第四十八章 执法堂
    天刚亮,守渊谷口便停了一辆黑木车。

    车身没有多余装饰,只在车门上刻着一道剑纹。

    那是执法堂的标记。

    韩厉没有亲自来接。

    来的是两名执法堂弟子,神色冷淡,站在谷口外,不进谷,也不说话。

    像是在等犯人。

    石小满看见那辆车,忍不住骂了一句。

    “真会摆架子。”

    赵铁山坐在木板车上,腿还没好,手里握着木槌。

    “寒哥,要不我也去。”

    楚寒摇头。

    “你留在谷里。”

    赵铁山急道:“可楚云海会拿我说事。”

    “他要说你同谋,我也能当面反驳。”

    楚寒看着他。

    “你现在去,只会被他们一起拿住。”

    赵铁山咬牙。

    楚寒道:“你活着留在守渊谷,就是证人。”

    赵铁山沉默下来。

    他明白了。

    若他也去执法堂,万一被扣下,楚寒就少了一个外面的证人。

    守渊谷里,至少还有谷主能护他。

    赵铁山低声道:“那你小心。”

    楚寒点头。

    石小满把一个小布袋塞给楚寒。

    “里面是两块镇渊符,还有一点止血粉。”

    楚寒接过。

    “多谢。”

    石小满撇嘴:“别谢,活着回来就行。”

    陆沉走来,将一柄黑鞘短剑递给他。

    “执法堂不许带长兵。”

    “这柄短剑,登记过,可以带。”

    楚寒接过短剑,挂在腰间。

    短剑很旧,但比他那柄旧剑精炼许多。

    “你的?”

    陆沉道:“以前用过。”

    楚寒没有多说,只郑重收好。

    酒剑老人提着酒葫芦,从石屋方向慢悠悠走来。

    “准备好了?”

    楚寒道:“好了。”

    酒剑老人上下扫了他一眼。

    “记住三句话。”

    “不急着辩。”

    “不抢着怒。”

    “不把所有牌一次打完。”

    楚寒点头。

    谷主最后走出。

    他背着重剑,神色冷峻。

    “今日我和酒老陪你去。”

    “陆沉留谷,守宋桥。”

    楚寒微怔。

    “谷主也去?”

    谷主道:“你是守渊谷的人。”

    “守渊谷的人受审,谷主自然要去。”

    这句话不重,却让楚寒心里微微一沉。

    他从楚家被推出去时,没有人站在他身后。

    现在有了。

    哪怕守渊谷很冷,很危险,也常常死人。

    但至少在这里,他不是一个人。

    楚寒低声道:“多谢。”

    谷主没有说话,转身走向谷口。

    楚寒跟上。

    上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守渊谷。

    赵铁山坐在木板车上,死死看着他。

    石小满站在旁边,嘴上没说话,手却攥得很紧。

    陆沉立在铁钟旁,像一柄沉默的刀。

    楚寒收回目光,上了黑木车。

    车轮转动,驶向天剑宗主峰。

    一路上,没人说话。

    窗外山道越来越宽,来往弟子也越来越多。

    不少人看见车上的执法堂标记,都会下意识避让。

    再看到谷主、酒剑老人和楚寒时,目光又变得复杂。

    “那就是楚寒?”

    “听说从葬神渊里爬出来的。”

    “不是说邪骨吗?”

    “昨夜沈易师兄好像也出事了,跟他有关。”

    “守渊谷怎么还护着他?”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

    楚寒闭着眼,呼吸平稳。

    他没有去听。

    也没有被那些目光影响。

    酒剑老人看了他一眼,眼底露出一丝满意。

    黑木车最终停在执法堂前。

    执法堂是一座黑石大殿。

    殿门高大,两侧立着石剑,剑身上刻满刑纹。

    远远看去,像两柄插在地上的断头剑。

    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

    韩厉在。

    周元也在。

    周元脸色仍旧苍白,胸口衣袍下似乎还垫着护骨药板。

    他看见楚寒时,眼中闪过怨毒。

    楚寒也看见了他。

    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瞬。

    周元脸色顿时更难看。

    另一侧,楚云海带着两名楚家族老站着。

    楚天阳没有来。

    楚云海看见楚寒,神情依旧沉稳,像之前那些事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还叹了一口气。

    “楚寒,二叔没想到,你竟走到这一步。”

    楚寒停下脚步。

    “哪一步?”

    楚云海语气沉痛。

    “你若肯回头,楚家还能替你求情。”

    “可你偏偏伤族人、夺少主令,还勾结守渊谷盗取宗门旧档。”

    “你让我如何护你?”

    楚寒看着他,忽然笑了。

    楚云海皱眉。

    “你笑什么?”

    楚寒道:“笑你还是这么会装。”

    楚云海脸色微沉。

    周围不少弟子都看了过来。

    楚云海压低声音。

    “楚寒,这是执法堂,不是楚家祖堂。”

    楚寒道:“正好。”

    “祖堂那笔账,还没算完。”

    楚云海眼底寒意一闪。

    韩厉冷声道:“够了。”

    “进殿。”

    众人进入执法堂。

    殿内很冷。

    正前方是三张高座。

    中间坐着一名黑袍老者,面容干瘦,眼眶深陷。

    他的袍袖上绣着银色“刑”字。

    楚寒目光微凝。

    黑底银剑,刑字。

    宋桥提到过这种令牌。

    看来这人就是刑堂执事。

    老者左侧坐着外务堂主李文舟。

    右侧则坐着一名中年剑修,气息沉稳,眉眼威严,应是执法堂主事之人。

    韩厉走上前,拱手道:“弟子韩厉,带楚寒到。”

    黑袍老者抬眼。

    他的目光落在楚寒身上。

    只一眼,楚寒便感觉像有一柄冰冷细刀,刮过自己的骨头。

    骨戒微微一紧。

    藏息符也悄然发热。

    左腕魔骨印被三重镇渊符压住,没有外泄。

    黑袍老者缓缓开口。

    “你就是楚寒?”

    楚寒拱手。

    “守渊谷第三小队,楚寒。”

    黑袍老者眼神一动。

    “你倒是会挑身份。”

    楚寒道:“不是挑。”

    “是谷主给的。”

    谷主上前一步。

    “不错。”

    “楚寒已入守渊谷。”

    黑袍老者看了谷主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淡淡道:“今日问审,三件事。”

    “第一,青阳城祭渊旧案。”

    “第二,外务堂旧档失窃与严九之死。”

    “第三,楚寒是否身染邪骨。”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骤然压紧。

    周元眼中冷意一闪。

    楚云海低下头,像是在掩饰什么。

    黑袍老者继续道:“先问第一件。”

    “楚云海。”

    楚云海走上前,拱手。

    “在。”

    黑袍老者问:“楚家上呈证词,说楚寒天生废骨,自愿为楚家入葬神渊。”

    “可有此事?”

    楚云海低头道:“确有此事。”

    楚寒眼神微冷。

    自愿?

    这两个字,真是轻。

    楚云海继续道:“当日葬神渊异动,楚家需献祭一人。”

    “楚寒身为大房遗子,虽天生废骨,但仍有家族血性。”

    “他自愿入渊,为城中百姓换一线安宁。”

    “谁知归来之后,却邪气入体,性情大变。”

    “伤我儿楚天阳。”

    “伤族中护卫。”

    “夺少主令。”

    “还污蔑我楚家私改名单。”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

    “我本不愿说这些。”

    “毕竟他是我大哥唯一的儿子。”

    “可事关宗门,事关青阳城,我不能再包庇。”

    殿内一阵低声议论。

    楚云海说得滴水不漏。

    把自己说成顾全大局的长辈。

    把楚寒说成入渊后邪气侵心的叛逆。

    黑袍老者看向楚寒。

    “楚寒,你怎么说?”

    楚寒抬头。

    没有怒。

    没有骂。

    只是平静问道:“楚云海,你说我自愿入渊?”

    楚云海道:“是。”

    楚寒又问:“那祭品名单上,原定是谁?”

    楚云海神色不变。

    “自然是你。”

    楚寒点头。

    “好。”

    他看向高座。

    “请外务堂调青阳城祭渊备档。”

    李文舟脸色一沉。

    “原卷失窃。”

    楚寒看向他。

    “真巧。”

    李文舟冷声道:“楚寒,注意你的言辞。”

    楚寒没有理会。

    “原卷失窃,守渊谷有拓本。”

    黑袍老者淡淡道:“拓本不可定案。”

    楚寒道:“我知道。”

    “所以我不靠拓本定案。”

    “我只问楚云海一句。”

    他转头看向楚云海。

    “你敢不敢以楚家祖祠发誓。”

    “祭品名单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楚天阳三个字?”

    楚云海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很轻。

    但楚寒看见了。

    他继续道:“你敢不敢发誓。”

    “楚天阳骨脉曾裂、续骨丹补骨一事,从未被写入祭品名册?”

    殿内议论声更大。

    楚云海沉默了。

    楚寒上前一步。

    “你刚才不是说,我自愿入渊吗?”

    “既然如此。”

    “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