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终于到了进秘境的那天,她一整晚都睡不着,只想赶紧出发,赶紧回家。

    仔细一想,在这波阳国十几天,她竟是哪里都没去玩,除了打架就是在客栈待着,却还是感觉累得不行。

    大厅已经聚集了许多修士,都翘首盼着他俩下楼。

    进秘境分了三组,积分最高的十个队伍最先进,一个时辰后下一组,而最后一组要等到下午才能出发。

    由于咪咪师父的努力,卫骁和卫灼的牌子挂在首位,好些大宗门也得跟在他们身后。

    见首席的两位出发了,剩下的人也浩浩荡荡地跟上,稀稀拉拉地形成一个长长的队伍。

    好像春游哦……

    每个宗门都是一个长老或是师兄姐带着一群小娃娃,还时不时传来让他们安静,不许打闹等斥责。

    林疏云和谢临渊并肩站在队首,心里却并不十分紧张,只觉得自己像领队老师,一会要带队去检票了。

    路边有许多人给他们送行,有来凑热闹的普通人,还有积分不够的修士。

    林疏云一眼就看见了唐青染和她周围的初中生们,遥遥地朝她笑了笑。

    “灼灼姐,秘境里见!我们第二批,等等我们啊!”这些孩子们兴奋极了,各个跟猴似的只哇乱叫起来,唐青染一个人根本管不过来。

    原来他们也得了席位,林疏云有些高兴,看来到里面也能热闹起来了。

    随着时间推移,人越来越多,林疏云只能加快脚步,防止后面的修士被看热闹的人群堵住。

    秘境的开启需要皓月城四位府丞共启禁制,两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和两位年轻女修一起站在入口处。

    她盯着两个老头子那梳理得齐整光洁的胡子看,垂胸飘逸,显然经过精心的修剪和梳理。

    “为啥男的都这么老,留这么长胡子,女的如此年轻?”林疏云小声问,“你也会变得很老吗?”

    谢临渊摇头:“他们应当是刻意蓄须,显得端重。”

    林疏云忍不住连连摇头:“你可别学,好老气。”

    四人站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面前是一片巨大的水镜,镜子没有任何支撑,却能凭空直立,澄澈如虚空之眼却照不出任何东西。

    从温柔的女修开始,他们轮流告诫:

    “秘境内凶险异常,务必注意安全。”

    “秘境之内,切勿自相残杀,所得之物,有商有量。”

    “性命至上,若遇危局,弃宝自保,切勿贪念。”

    “愿诸位秘境探幽,满载而归。”

    说完,他们一齐抬手捻诀,缓缓按向虚空,各自引灵力注入四方方位。

    掌心灵光渐盛,缓缓向前轻推,灵力如丝如缕,缠向那面空悬的水镜,镜面随之泛起淡淡涟漪,灵光流转间,秘境之门开启。

    “首席——卫骁、卫灼!”皓月城城主高声唱报,随即温声对林疏云二人说,“祝你们在秘境中多得造化,平安而归。”

    林疏云微微一颔首,与谢临渊先后步入水镜中。

    鸣沙秘境不愧是在波阳国的秘境,放眼皆是黄沙与嶙峋的山石,一片荒芜。

    秘境中风沙很大,吹得林疏云睁不开眼,她戴上了帷帽。

    谢临渊挽了个剑花,剑气凝成薄薄的冰墙,挡着侧面的风。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没有遇到妖兽,也没有任何天材地宝,除了沙子就是沙子。

    “我们滑沙子吧!”林疏云突发奇想。

    她爬到一个高耸的沙脊之上,让他用冰凝了一块方方的、有弧度的板子,两人一前一后坐上,顺着沙坡滑下。

    黄沙在身侧飞速掠过,细沙簌簌扬起,如金雾缭绕。

    她时而伸手插入沙中轻控速度,时而放任身子随沙浪自由滑落,沙坡起伏间,竟如踏浪而行。

    两侧嶙峋黑石向后退去,远处荒山孤峭,长空澄澈,秘境辽阔而安静,只余下沙粒摩擦的轻响与她轻快的气息。

    直至坡底,她才缓缓停住,满身细沙,却眼底明亮。

    抬头望去,沙脊如刃,落日斜照,将整片大漠染成暖金,一片壮丽景色尽收眼底。

    “好玩吗?”她甩甩脑袋,抖去一身的沙子,傻乎乎地笑。

    “好玩。”他眼里也有淡淡的笑意,在这空旷无人的地方,竟是久违地感到了自由与舒畅。

    谈笑间,两人突然收了笑容,一齐转身。

    他自她身后迅疾探身,一条手臂横过她颈下,小臂抵在她锁骨与下颌之间,将她整个人带至身前稳稳扣住。

    几乎在将她揽定的同一瞬间,他剑光骤起,凌厉一剑横斩而出,直接将扑来的沙虫劈裂当场。

    他掌心顺势抬起,遮住她双眼,不让飞沙碎屑溅入。

    林疏云扒拉开他的手,探出头来:“这是什么?”

    “沙虫。”谢临渊拉着她往空中飞去,“沙虫是群居的,杀了一只便有一群。”

    整片大漠忽然传来一阵密集而诡异的蠕动声响,她低头向下望去。

    脚下无数沙浪轰然翻涌,成百上千道暗褐带节的虫躯接连破土而出。

    它们粗如人腰、长逾丈余,躯体在黄沙中蜿蜒爬行,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便将整片沙海染成一片躁动的虫潮。

    沙粒被疯狂拱起、飞溅,虫身摩擦沙地的沙沙声、窸窣声交织成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好恶心啊啊啊啊啊——”林疏云立刻抬头看天空,那密密麻麻的大沙虫实在是太过精神污染。

    “快走快走快走快走,”她崩溃地重复着,“这太恶心了。”

    远处黄沙猛地轰然塌陷,一道庞然巨影自地底缓缓隆起,天地都为之一暗。

    “不会吧……”她缓缓望去。

    那是一只远超同类数十倍的巨型沙虫,身躯粗如巨柱、长达十余丈,体表褐黄坚硬如岩石铠甲,周身裹着滚滚沙尘。

    它在沙海中缓缓蠕动,每一次拱动都令大地震颤,硬生生在沙海上犁出一道深阔的轨迹。

    巨虫头部豁然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沉闷震耳的咆哮,沙尘滚滚席卷而来,气势滔天,俨然是这片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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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的虫王。

    “走走走走走走走走!”她拉着谢临渊便以最快速度远离那虫王,“我死也不要和那种东西打。”

    谢临渊被她拽得身子有些倾斜:“它是这秘境里最值得一战的对手,杀了它,才算真正闯过这片沙域。”

    林疏云只紧闭着双眼,看都不去看那大虫:“这个机会我愿意让给其他道友,说真的我宁愿和你一战都不想和那个东西一战。”

    就在巨型沙虫王昂首震沙、嘶吼震天之际,远方天际几道流光疾速掠来,数名修士踏空而至,显然是被巨虫的气息吸引而来。

    他们显然也认出这是秘境深处的镇守巨兽,当即各自祭出法器剑光,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与沙虫王轰然战作一团。

    法术轰鸣、剑气纵横,巨虫狂怒摆尾,掀得黄沙漫天翻滚。

    一众修士配合厮杀,术法光芒在苍茫沙地上此起彼伏,将原本死寂的秘境彻底搅得沸腾。

    林疏云找了个极高的山头,探着脑袋看他们斗沙虫王。

    那沙虫王体表硬甲坚如玄铁,刀劈不裂、术法难伤,修士的剑气与法术轰在它身上,只溅起一阵火星沙尘,完全伤不了它。

    几名修士稍一靠近,便被它巨尾狂扫横扫,当场便有人闷哼着被狠狠掀飞,摔落黄沙。

    更有人被虫躯猛地一甩,凌空抛飞数丈,重重砸在沙地上,尘土四溅。

    众人虽拼死缠斗,却仍是力有不逮,攻势渐颓,显然无法轻易击败这巨虫。

    此时他们身边还不断有小虫涌出,小虫虽不如大虫那么难缠,但胜在数量众多,也十分消耗精力。

    “要去帮忙么?”谢临渊站在她身后问。

    林疏云头摇得如拨浪鼓般:“不去不去不去。”

    她的帷帽没有系好,在刚才的逃命中随风飘走了,她只能用手遮着风沙,眯着眼朝那大沙虫的方向看。

    “杀死这大沙虫会掉什么好东西?”她扁着嘴,“值得这么多人冲上去和它打,呕,好臭。”

    沙虫体内的粘液散发着恶臭,顺着风吹来,臭得林疏云干呕了几声。

    “不行,我们去上风口吧,这味太大了。”她捏着鼻子,声音有些闷闷的。

    谢临渊却像没有嗅觉一样,仍是很淡定:“它又叫僵足虫,大沙虫早在几百年前就已死了,内脏早已腐坏,但外壳仍能动,所以体内的汁液有腐臭。”

    “啊啊啊啊不要说了,好恶心,丧尸虫啊!”林疏云根本没有多余的手又捂住耳朵又捏住鼻子。

    谢临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面色苍白,比武的时候都没这么害怕,反而远远地看到这虫子怕得发抖。

    林疏云很难和他解释,这不是恐惧,是掉san。

    尤其是他的解说,让她头皮都炸开,浑身发麻。

    她手臂上的汗毛倒竖,一股极致的恶寒顺着脊椎往上爬,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击溃的麻木与虚脱。

    “求你了,我们走吧。”她崩溃地背对着沙虫,将头埋在他肩膀上,右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都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