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要是双修对象不是谢临渊就好了,她想。

    “来吧。”她的微笑淡了些,拉了张椅子让他坐在对面。

    昨天的双修给了她一些教训,首先不能在床上,其次不能在晚上,这都太暧昧了!

    谢临渊仍是有些恹恹的,沉默地伸出双手递给她。

    “大夫,”他看着林疏云颤抖的手,“你这样我有点紧张。”

    林疏云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给他一拳:“你不许紧张,我比你还紧张。”

    他想了想,决定不把双修的时候有可能会破坏对方经脉的事情告诉她了。

    “你说点什么让我放松放松。”她绝望地闭上眼,靠在椅子上,“我太紧张了。”

    谢临渊立刻在脑内搜索能让人放松的话,很可惜他的语言储备非常有限,大部分时候他的在场已经够让队友放松。

    “说点你自己的事情。”

    她知道他的沉默应该不是因为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好她对他很感兴趣:“说说你小时候在剑宗的生活,你是怎么当上剑尊的,以及一些你能想起来的,什么都行。”

    谢临渊思考了下:“我的生活就是练剑。”

    她重振旗鼓,又握住了他的手:“不练剑的时候呢?”

    “跟着师父一起出去历练。”他开始控制自己不要抗拒她的侵入。

    “宗主对你严格吗?你会挨骂吗?”她缓缓地将灵力探进他的经脉,那里比上次已经好了许多。

    “小的时候会。”他微皱着眉头,感觉手臂有些痒痒的,“大了便不会了。”

    她觉得好玩,轻笑着说:“原来天下第一也会被师父骂。”

    “小的时候并不是第一。”他闭上了眼睛。

    谢临渊的故事很简单,而且他并不擅长聊天,总是需要林疏云问一句,他才能勉强答半句。

    但她还是从他断断续续的叙述里听出,他小的时候并不如众人想象中的那样顺遂,时常被宗室弟子欺负,也时常被师父和师兄责备。

    多亏了他耀眼的天赋,年少成名后便没人敢在明面上说他什么了,但背后诋毁却没断过。

    “所以你一直在外面历练,很少回来了?”疏通临近尾声,她轻柔地深探进去,灵力几乎贴着他的心脏滑过。

    “嗯。宗门内也没有人能与我对练了。”

    林疏云想起他年轻时候的战绩:“但你宗门大比还会回来。”

    “那时我想当剑尊。”他解释。

    在宗门大比内夺得第一,就能去参加宗门间的比武,在宗门间比武中再夺第一,便能成为剑尊。

    宗门间比武四年一办,并不是每年都是剑修能拿第一,因此剑尊也不是稳定产出,有时候连续两三届也不出一个剑尊,在谢临渊之前数十年都没出过剑尊了。

    林疏云好奇:“为什么?”

    “年少气盛,”他简单地说,“与别人打了赌。”

    她没想过谢临渊会是这样的人,竟然会与别人打赌能成为剑尊,一时觉得新奇极了。

    疏通已经结束,但她却还想听他说些过往,便不肯放开他的手。

    “当剑尊爽不爽,是不是好多人要做你小弟?好多人追求你?”她眼睛亮晶晶的,全是近距离吃瓜的兴奋。

    谢临渊失语:“没有。”

    她不满意他的回答:“怎么会没有呢,你长得又帅、又是少年天才,还享剑尊之名,每年收徒时你挂的传声符都被听烂。”

    “收徒?”谢临渊不记得自己有挂过收徒传声符了,他从不收徒。

    “每年你不都挂一张符,只说三个字,”她压低了声音,模仿他的声线,“不收徒。”

    他想起来了,升为长老后,方逸每年还是会象征性地问他要不要收徒,他总是回答不收,应当是那张回复的传声符被挂了上去。

    “那你为何还拜入我门下。”他看着她,“明知不会有人指导。”

    林疏云只撇过头去:“没人指导才适合我这种咸鱼,不会有人催我练剑。”

    “周流也不催。”他说。

    但林疏云并不想多说这个话题,只含糊其辞想糊弄过去。

    他突然反握住她的手:“要双修吗?”

    林疏云愣住:“不是刚双修完吗?”

    “双修分为两部分。”他不由分说地将强劲的灵力伸进她的经脉间,“刚刚只做了前一半。”

    她瞬间理解了为什么他不热衷双修。

    陌生的灵力顺着她的经脉四处游走,全身上下的细胞本能般叫嚣着抗拒,每一寸血肉都不愿被外来气息侵入。

    他的灵力霸道通透,自丹田至四肢百骸,一路游走无碍,她只觉全身上下被一览无余,如赤身裸体,什么隐秘都无所遁形。

    林疏云心底莫名浮起一阵惶然与不安,仿佛身体的一切全部交在谢临渊手中,全然被他掌控,且她无力挣脱。

    他很快就撤开了。

    “确实挺解压。”第一次体验为别人疏通的谢临渊终于理解了她说的解压是什么意思。

    林疏云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下滑,瘫倒在椅子上。

    “你,”她无力地倚着,像是全身被彻底掏空,“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双目无聚焦地盯着过分华美的天花板,那里突然冒出倒着的谢临渊的脸。

    怪不得叫双修,她想,这是将所有防备都卸下,全身心交给对方的修炼。

    只是谢临渊对她是放下了防备,而她对谢临渊是无力防备,就算有五个她一起反抗都抵抗不了他。

    她瘫着缓了会,意外发现自己的经脉也顺畅了许多,甚至灵脉根基都更稳固了些。

    “咦。”她惊讶地调息了一个周天,“感觉是顺畅了一些。”

    谢临渊却见怪不怪:“双修也是修炼,与比自己修为高的人双修大有益处。”

    他甚至有些得意:“有许多人要做我的小弟,我都不与他们双修。”

    林疏云知道他还在记仇刚才说他小弟和追求者多的事情,咂了下嘴:“那你现在是我的炉鼎了,每天给你一块肉干。”

    “你没有肉干了。”他变回了猫的样子,“欠我两块。”

    林疏云拍了拍扶手:“那我也给你疏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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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回了,我们两清!而且我要做个自强不息的人,靠自己的努力修炼进步,不能做吸血鬼。”

    之后几次,林疏云果然给他疏通完就立刻撒了手,生怕被他抓住回敬一次双修。

    虽然和谢临渊双修能涨不少修为,但那感觉实在是很微妙,她还是习惯不了。

    谢临渊反而有些遗憾,他也想体会那种解压的感觉,可惜她不配合。

    最后一次疏通后,他低头问她:“让我也试一下?”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她疯狂摇头,“你不觉得很恐怖吗?你的命就在我手里,一不小心就能伤了你,搞得我越来越紧张。”

    “一开始觉得,后来习惯了。”他答。

    林疏云仍是摇头:“你感觉危险的话可以把我推开,但我推不开你,让我有点害怕。”

    谢临渊只垂了眼,变成了猫咪的样子,坐在她膝头任她抚摸。

    她意识到自己的话或许伤害了他,又柔柔地说:“我并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控制不住害怕。”

    他只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提前征求你的意见的。”

    “你真好。”她挠了挠他的额头,“等从矿山回来之后让你试试好吗?”

    谢临渊轻轻地嗯了一声。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知春、怜夏和枕秋在门外齐声道:“圣女大人,太子殿下说一切准备好,可以出发了。”

    “好。”她高声回答,抱着谢临渊跟着他们出去了。

    皇宫离矿山距离不算近,国师准备了马车,林疏云本想说可以御风过去,看见国师一脸害怕她跑了的表情,没说什么踏上了马车。

    马车上只有国师一人,太子不得随意出宫,国师把散灵散恭敬地交给林疏云。

    “猫吃了有用吗?”她一口咽下丹药。

    国师心说我也没养过妖兽,他不确定地说:“应当是有用的。”

    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林疏云对他的信任值又减一。

    她皱着眉头,摆出圣女的架子:“你到外面驾辕处去,我要做点准备。”

    出了宫的林疏云根本不怕金丹国师,她指使他出去,他只得讷讷地出了马车,和车夫坐到了一块。

    国师一出去,她便下了隔音的结界,小声跟谢临渊说:“你吃几颗?”

    谢临渊已经开始有点昏昏欲睡,他对灵力的感觉太灵敏。

    林疏云晃动它的肩膀:“醒醒!谢临渊!吃药了!”

    它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顶着昏沉的脑袋变成了人。

    倦意写在他的眼里,仿佛蒙了一层雾。

    他的脑袋朝她肩膀靠去,打个悠长的哈欠,眼角沁出湿意,声音也黏糊糊的:“好困。”

    林疏云抓着他的脑袋猛晃:“醒醒啊谢临渊,你是修仙的,不会犯困啊!”

    她掏出丹药就往他嘴里灌,他也不反抗地一颗一颗咽。

    五颗丹药下去,他又恢复了冷静高傲的剑尊神态,眼神不再涣散,脊背也挺直了。

    “哇你真的吸灵力就会醉,可不能喝酒。”林疏云看着手里的大黑丸子,直叹神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