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知春又拿出几套衣衫让她选,怜夏则牵着她坐在梳妆镜前开始准备绾髻插簪,枕秋则从梳妆台上摆出全套用品,开始上妆敷粉。

    林疏云哪受过这待遇,她上辈子就不怎么化妆,到了宗门更是没人在意这些,大家基本都穿着道袍或是宗门弟子服,从没穿过这种嫩色罗裙外襦。

    知春见她呆呆的,便伶牙俐齿地介绍起来:“圣女大人,依奴婢看,这套月白轻罗裙最是合您气质。您生得清灵素净,白衣一着,宛若仙姑降世,不染尘俗,最是好看。”

    她指着中间那套交领轻罗襦裙,料子是上等云罗,轻软如雾,泛着淡淡莹光。领口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暗纹缠枝莲,一看就昂贵极了。

    林疏云下意识就想拒绝,穿这么贵的东西怎么四处乱逛,找结界的薄弱处!

    知春只一眼就看出她的意思,又拿出另一套来:“圣女大人肌肤莹白,穿这烟粉罗裙也相得益彰,不施艳色,风华自现。”

    林疏云一阵头疼,这些侍女哪来那么多吹捧的台词。

    看样子她不选一套就没法出门,只能晃晃脑袋答:“刚才那套吧,白的挺好。”

    知春立刻将烟粉罗裙放下,为她换上那身月白轻罗。

    在知春为她整理裙摆的时候,怜夏和枕秋也忙碌了起来。

    怜夏轻柔着梳着她的头发:“圣女大人今日穿月白仙裙,梳流云垂鬟最是相宜,太子大人还赠了珍珠的头面给您。”

    她将林疏云的头发半挽半松,于脑后绾作流云髻,鬓角垂落两缕乌发,再插一支嵌了珍珠的银簪。

    枕秋则为她描眉点唇脂:“小姐肌肤本就莹润如玉,略施薄粉轻脂便清灵出尘。”

    林疏云已经麻木了,只缓缓点头:“你们真厉害。”

    三人纷纷咯咯地笑起来:“圣女大人说笑了,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能服侍好圣女大人,便是奴婢的福气。”

    这该死的封建生活!她忍不住想,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想当皇帝,被人伺候可太爽了。

    但让她们白干活又怪不好意思的,林疏云在戒指里掏了半天,掏出些灵石来,一人一块发了。

    几个婢女也并没有推辞,只兴高采烈地收下了,又说了一堆夸她人美心善的话。

    这头她刚弄完,那里就有小太监传消息来,说太子邀圣女议事。

    她穿着复杂的长袍罗裙,走路怪不习惯的,走了两步忍不住御风而起,但为她引路的太监却只是个凡人,只能狂奔着追她。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

    太子隔着老远便看见一群下人追着林疏云的样子,只觉得有意思极了,仿佛故事书中追着仙女的凡人。

    但他的神色很快黯淡了下来,自己何尝又不是追仙女的凡人之一?

    林疏云远远看见太子,便朝身后的太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指路了,缓缓落在了他面前。

    被下人们精心打扮了一番的林疏云比平时素净的样子显得更肤若凝脂、身姿亭亭。

    “太子邀我议事为何事?”总不能昨天说了想想,今天就要结果吧,她想。

    太子见了她,精神为之一振,朗声回答:“下人说刚在御花园见到了圣女大人的灵宠,瞧着精神甚好,可是已经大好了?”

    林疏云面带微笑地点点头:“多谢国师大人的方子,只需再疏导一两次,便能痊愈吧。”

    “圣女可需要国师引荐几位大师来为灵宠疏导?”太子见了她的笑,只觉如春风拂面,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林疏云却想起那个不靠谱的金丹国师来,这草台班子还是算了吧,别给谢临渊治坏了,到时候真是完球了。

    她摇摇头:“不必劳烦太子大人,我自己来就行。”

    太子看着远处那在御花园中昂首散步的猫,心生一丝羡慕:“圣女大人真是仁善温柔,待猫儿这般细致耐心。”

    林疏云干笑了几声,问他:“太子可否详细介绍一下那玄煌矿?”

    “玄煌矿山处于我国东部,所处的山脉连绵千里,但拥有灵墟石的矿山只有一处。”他铺开地图,指着那座玄煌矿山,“这一带皆无修士居住,因为越靠近矿山,灵气便越浓郁,挖矿皆是靠凡人。”

    “我国有近万人靠挖矿生活,十几年前矿脉枯竭后,许多人开始种植灵蔬灵果,或售卖一些灵符法宝。”

    林疏云还是很敬佩这个国家的君主的,一个大多数是凡人的国家,竟能吃上灵矿的资源,按照道理,这一块早该被各大宗门割据了。

    并且在矿脉枯竭之后,他们还能找到办法安置这些矿工,让国家继续繁荣昌盛。

    也难怪他们敢说出要摧毁矿山这种惊人的想法。

    太子的父亲一定是一位明君。

    她并没有治国的才能,无法给太子什么建议,在她看来,他们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这个矿脉,是否在一两个月之前发生什么异变?”她的主要目的还是打探关于雪寂的线索。

    太子思索了一下:“前段时间下过一场惊人的暴雪,将庄稼作物都冻坏不少。”

    暴雪?那不就是冰灵根的雪寂导致的?

    “往年玄煌矿山附近会下雪吗?”她问。

    太子对矿山附近很了解,立刻回答:“往年虽有薄雪,但今年的很不寻常。父皇当时派了些修士去,但都没发现什么问题,只当是普通的天气变化。”

    林疏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场异常的大雪是否和雪寂有关,还得问谢临渊本人才行。

    “你刚刚说越靠近矿山,越容易得灵壅症,那要怎么摧毁这矿山呢?”摧毁一座山脉的力量并非普通修士能有,起码要元婴后期或化神期才行。

    太子微微一笑:“我们可是一直与矿山共生的,自然有预防这灵壅症的法子,不然霜华剑尊那样境界的仙君,还未进入我国,便要受灵壅症之扰。”

    诶你还真说对了,没做准备的谢临渊果然一来就得了,林疏云腹诽。

    “具体该如何做?”她好奇地问。

    太子拿出一颗丹药:“只要在靠近山脉之前提前吃下疏通经脉的散灵散即可,平日这丹药会使人短时间内修为尽散,浑身无力,算是害人的毒药。是但在山脉附近则成为了良药。”

    林疏云没想到这问题解决起来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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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简单,有种小学游泳池问题的感觉……一边放水一边倒水,维持水位平衡。

    还挺科学。

    她又问:“那得了之后吃还有效吗?”

    太子却摇摇头:“得了灵壅症的人,灵力已经聚集在血脉内,吃这丹药只会让丹田中的修为散去,血脉中的却无法疏通。”

    行吧,谢临渊还得靠和她双修来治。

    听了这些,她对这矿山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剩下的就得去问谢临渊,和去实地考察了。

    她朝太子微一拱手:“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三日之后就去那山脉看看情况,太子觉得如何?”

    太子当然希望她越积极越好,立刻应了下来,吩咐下人去准备。

    林疏云回到清宁殿,谢临渊也摇着尾巴一晃一晃地回来了。

    “我和太子说的,你听到了吗?”她伸手掸去它尾巴上沾的枯叶,“去哪儿玩了?”

    它伸出小小的嘴努子四处拱着:“听到了,那大雪肯定与雪寂有关。我四处探查了一番,这结界确实稳固。”

    “三天之后你能好吗?”她有些不放心,如果还没好透又跟着去山脉,或许又要倒下,“还有那个丹药,你变成猫,是不是要调整剂量,能和人吃一样的吗?”

    谢临渊也不知道,他记得他上次来这应当是合体期,那丹药吃了一整罐。

    现在才化神,应该吃上两颗就够了吧。

    林疏云又想起重要的事:“那丹药可大一颗了,你咽的下么?”

    小猫的嗓子眼这么细,不会卡住吧?

    谢临渊不答她的问题,背过身去趴下了。

    “脾气真大!”林疏云愤愤地揉他,“动不动就拿屁股对着我,亏我还担心你。”

    “三日应当能好吧,但得每天双修。”他懒洋洋地回答,每次变成猫,他都没那么凌厉,软绵绵的。

    林疏云并不抗拒双修,只问:“猫能不能双修?你变成人我压力好大。”

    “不能。”他闭上了眼,一副要睡过去的样子,“猫的经脉和人不同,贸然疏导容易出错,而且我没有对你施压。”

    不是施压不施压的问题,她想,你那张脸就给人压力很大好吗。

    本来不知道身份还好,现在知道了更是慌得要命,感觉给你治坏了全家都会被拉去陪葬。

    她还在纠结,猫已经呼呼大睡。

    林疏云却是全套妆发没有卸下,没法随意躺在床上,只能干坐着。

    她只待了一会就觉得无聊得很,把谢临渊给摇醒了。

    “来双修吧咪咪师父。”她贴着它的小猫脸,“白天不那么紧张。”

    谢临渊却不懂为什么紧张还分白天黑夜的,伸长身子伸了个懒腰:“你真是热衷。”

    “你不觉得很解压吗?”她乐滋滋地说,“就像挤黑头洗地毯修牛蹄一样,很好玩。”

    她的灵力可以在对方体内随意畅游,遇到有些滞涩的地方就停下来,疏通开的瞬间能感受到对方的灵力又开始顺畅奔涌,感觉十分舒爽。

    “不觉得。”谢临渊已经配合得变回了人身,他的声音也比当小猫时低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