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什么?”林疏云探出细细的灵力线,温润纯净的灵力缓缓渗入他的经脉里。
谢临渊浑身微僵,却并未抗拒,只垂眸专注地看着她。
她长睫轻颤,灵力温柔如水,一点点化开他体内淤堵的灵力,引导到她自己经脉里。
他不敢动,只静静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灵力穿行经脉时微麻微暖,舒适得让人沉醉。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微凉的指尖和轻浅的气息,心中竟生出一丝贪念,最好能永远埋藏自己的秘密,不要叫她知道。
但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他不想欺骗她。
“一般这种,我们叫双修。”他说出实情后,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又仿佛等待审判一样提起了心。
林疏云愣住了,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啊?居然这么绿色吗?”
她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继续疏通:“谁取了个这么人心黄黄的名字,真是。”
虽然嘴上说的轻巧,但她耳朵尖也有些微红。
谢临渊有些失笑,他忘了林疏云是个接受度很高的人了。
他本以为她会吓到只哇乱叫,但她手里竟还是分毫不乱,不禁夸她:“手真稳。”
实际林疏云心脏狂跳不止,面上却只能装作平静如常,指尖依旧温柔稳定,一点点将经脉疏导完毕。
直到最后一丝灵力收回,她才勉强稳住心神,声音微哑:“好了,你变回猫!”
他变回了大肥猫的样子。
她忍不住又去摸了两把他的耳朵,捏了捏他的肉垫,心中不禁软乎乎的。
到底谁发明的这么可爱的小玩意呢,这四个爪子的小东西竟然是活的,还说自己是谢临渊,真是诡异。
他伸着脖子让她挠,喉咙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咪咪师父,你是不是不想再做剑尊了。”她小声地问。
谢临渊没有回答,只继续咕噜噜着,装作自己是一只口不能言的猫。
林疏云又抱着他晃荡晃荡。
“我能变成人吗?”被晃得晕头转向的谢临渊向她提出申请。
“不行!”林疏云恶狠狠地说,“你既然不想做谢临渊,那就该做好我的小猫,不许随便变成人类。你可是我花了钱买下来的,我与你是主仆关系!”
坏了,灵契还没结!
她懊悔极了,早知就该努力修炼,现在谢临渊都化神了,她肯定是追不上了。
谢临渊也知道这一点,虚弱地说:“我们并未结下灵宠契……”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三叉谷裕龙林25号10洞把你QQ卸了!”她一把将小猫按在床上,使劲揉乱他身上的毛。
“现在怎么办?”林疏云冷静下来了一些,两只手捏着他的耳朵问道,“你以后出门只能遮着脸了。”
谢临渊对此却显得有些无所谓:“即使遮住脸,灵力也不会骗人。”
林疏云揉揉他的脑袋:“你不是不想做谢临渊了?”
谢临渊沉默了下,再开口带着些迷茫:“你不觉得奇怪、不正常吗?”
“有什么正常不正常的。谁都想过抛下一切逃进深山吧?”林疏云看着他,“你只是太累了。”
“不,”谢临渊下意识反驳,“我不累。”
林疏云又将他举起来:“又不是只有身体累才叫累,你心里不累吗?”
“你看太子,他虽享有荣华富贵,连宫里的几步路他都有人抬着,但他看起来还是很累。”林疏云有些感慨,“他身上是一整个国家,他战战兢兢,怕做错,却也怕什么都不做。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她笑眯眯地说:“像我们这种能力小小的,便没有这种压力,只有小小的烦恼。”
谢临渊沉默着,并没有接话。
“你呢?剑尊大人?”她问他,“你肩上不是整个世间么,你觉得沉重也很正常。”
只是她不懂,为什么他在拯救完世界,放下重担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但她不想揭开他的伤疤,只轻松道:“你要是累了,我们就在这个国家做几十年几百年的圣女和普通小猫。反正在这也无法修炼,修仙就此停止,魔王的事情自有人去操心,世界总不是没了谁就不能转。”
谢临渊只是摇头:“由谁来操心呢?”
“天塌了有珠穆拉玛峰顶着,那是世界第一峰。”林疏云给他科普,“但如果珠穆拉玛峰倒了,乔戈里峰会顶上,那是世界第二峰。只比世界第一峰矮了一点点。”
她腾出一只手,比划了“一点点”。
“天只会多塌一点点。”她说,“天下第一的谢临渊跑了,还会有天下第二,天下第三呢。只要你闭上眼睛,就看不见多塌的一点点。”
“你刚才对太子说……”谢临渊终于开口,“天意是无法抗拒的。天道让做的事便一定会做成,天道不允的事便不可能做到。”
他早就隐隐知道自己为何死而复生,天道不允许他抛下肩上的重担离开。
“我糊弄他的啊,你不也糊弄人家了。”林疏云得意地哼哼两声,“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什么天意不天意的,何况你谢临渊不是天道的宠儿么,你跟它打个商量,让它把这福气给别人,让你歇会。”
窗外突然传来几道雷声。
林疏云不可置信地看向外面:“什么意思?觉得我教唆你的宠儿了?你最爱的儿子谢临渊和我在一起呢,你有本事把他和我一起劈了。”
谢临渊却突然变回了人,一把捂住她的嘴:“谨言慎行。”
林疏云挣脱不开他的桎梏,无力地蹬了几下,一双大眼睛狠狠地瞪着他,眼里满是被背叛的愤怒。
“你到底是哪边的!”谢临渊的手一撤开,她就忍不住嚷嚷,“你怎么这样!”
谢临渊无奈:“天意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眼睛滴溜地转了一下,突发奇想:“谢临渊,手给我。”
他不明所以地伸出了一只手。
林疏云却狠狠地捏了一下他的指尖:“你看你就是不会拒绝别人!所以你才拒绝不了天道!”
“什么?”这下轮到谢临渊不可置信,“我为何无缘无故要拒绝你?”
“因为我说不定是要害你!何况你按我要求做事,我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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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什么好东西!”她说的头头是道。
谢临渊有些恼了:“你为什么要害我?我按你要求做事,你就该给我奖励,这不是你说的正向激励吗?”
林疏云被他说愣了,这不是她训猫带小孩时候的理论吗!
她磕磕巴巴地回答:“那因为你之前是小猫,是小孩!你、你已经长大了!而且天道不用我这套教育理论,它是暴力管教型,不听话就用电小孩!”
谢临渊又噗通一声变回猫:“现在给我奖励。”
“没有肉干了。”林疏云无语道,“在魔域都吃光了。”
“那你欠我一块。”他高冷地跳下了床。
这都啥和啥呀!
因为谢临渊的故意捣乱,她最终也没有说服他反抗天道和她一起做咸鱼。
反倒把她弄累了,她瘫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她的身体和大脑都亟需休息。
谢临渊却睡不着,站在她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夜深时她果然开始做噩梦,呼吸急促,手脚冰凉,唇齿间漏出几句惊吟。
谢临渊轻轻将她摇醒,冰凉的手摸上她的额头:“你做梦了。”
他带着冰雪凉意的手和雪松的香气把她一下带回现实。
她仍是有些惊惧,梦中韦广达的鬼刃插进谢临渊的胸口,他的血溅在地上墙上,四处都是。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没有像梦中一般断开,又摸了摸谢临渊的胸口,也是干净清爽,没有血迹与伤口,就是硬邦邦的,手感不好。
谢临渊又坚定而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你只是做梦。”
“我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问。
“不到两个时辰。”谢临渊看了一眼月亮,大致推测。
但她却睡不着了,在豪华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咪咪师父。”她一下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侧,以往这个时候谢临渊会跳到她床上坐在她身边,但他现在变成了人,只能走近几步,站在她床边。
林疏云仍是不习惯他这么高大的样子:“你要么坐下来,要么变成猫,这么大个儿好吓人。”
他选择了坐下。
“你先答应我,不会不告而别。”她侧过身,看着谢临渊月光下的侧脸。
谢临渊不答,反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着要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去拯救天下吧。”她看他的眼神有些难过,“你是这样的人吗?”
谢临渊偏过头去,避而不答。
“回答我。”她有些强势地把他的脑袋掰过来。
他目光仍看着地面,但却答应了她的要求:“我答应你。”
林疏云叹了口气:“在你还是小猫的时候,我们同吃同住,一起修炼,虽然我有时候……骚扰你,但大体还是尊重你的想法的。”
谢临渊不懂她为什么说这些,但她说的没错,她从不强迫自己做什么,所以他轻轻嗯了一声。
“你现在变强了便想着抛下我,自己去做危险的事情,叫我担心受怕。”她正色道,“你这样一点也不尊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