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虐文作者穿书后 > 45. 悔婚
    待见了面,她淡淡瞥了一眼蜷缩在床角、形容枯槁的卫箫吟,悠然叹息:“说真的,我竟有些羡慕你。”

    卫箫吟纹丝不动,眼中燃起一簇怒火:“你是专程来气我的吗?”

    越斯柔摇头坐了下来,语气透着与她年纪不符的苍凉:“你的生活纵然痛彻心扉,至少曾经波澜壮阔。而我呢?每日睁开眼,便知又是重复昨日的无趣。父亲终日只知催我嫁人,仿佛我唯一的用处便是攀附永安王。可即便嫁了,无非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无聊罢了。”

    卫箫吟满腔怒火消散些许,闷声道:“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越斯柔走到桌边,用指尖点了点那碗早已凉透的清粥:“先过来把这吃了,你若真想与谁斗,总得先保住自己这条命。”

    “我不饿。”卫箫吟执拗地扭过头,并不买账。

    越斯柔眼波微动,忽然计上心来,故意轻描淡写地扯了句谎:“我来时,曾在茶肆里遇见临川王。他的心情尚且未受任何影响,你又何必在这里作践自己,凭白让他人看热闹?”

    话一出口,她心头一紧,生怕谎言被看穿,幸好卫箫吟只是愤愤不平地转回了头。

    她不想让孟云栖得意,更不想让越斯柔觉得,她是个只会虐待自己的可怜虫。

    卫箫吟一鼓作气,挣扎着起身坐到桌边,仿佛将那粥当成了仇人,恶狠狠地送入口中:“吃饱了才有力气,气死他!”

    从此,越斯柔竟成了她这方小天地的常客。

    只是胃里空空的时候,卫箫吟可以暂时忘记心头的空洞;一旦有了力气,阵阵悲伤反而更凶猛地反扑回来。

    卫箫吟忍不住央求她:“下次……你能不能偷偷给我带壶酒来?”

    越斯柔蹙眉:“为了一个骗子,你这般作践自己,值得吗?”

    卫箫吟苦笑道:“你不懂,悲伤是堵不住的,越是强压,反弹得越狠。不如就放任自己沉溺一段时日,痛到极致,或许反而能快些过去,这叫堵不如疏。”

    “你若这般痛苦,何不试着原谅他?”越斯柔心中一恸,怕她就此沉沦下去,索性开始说反话激她。

    “我宁愿躲起来自己舔舐伤口,也不要妥协退让。”卫箫吟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他只会觉得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根本不会念及我一次次妥协,是因为我有多么爱他,多么善解人意。”

    越斯柔似有所悟,松了口气。次日来时,她只能依言绕到街角,悄悄买了一壶不算烈性的酒。

    当她提着那壶酒来到卫府时,远远便瞧见孟云栖如石雕般枯坐在正厅。越斯柔想避开绕行,不料他已快步迎了上来:“她……最近好吗?”

    越斯柔脚步一僵,将酒壶往身后藏了藏,垂首敛衽:“殿下万福,姐姐一切都好。”

    孟云栖心头一刺:“她已经开始靠这个来麻痹自己了么?”

    “不过是闲来无事,浅酌些许,并非为了忘记谁。”越斯柔急忙辩解,话一出口便觉此地无银,脸上微热,匆匆告退。

    她提着酒壶快步奔向后院,途径花园里的亭子,正欲将酒壶置于石桌上,却冷不丁瞥见假山旁立着的两个人影,顿时尴尬地愣在那里。

    原来这日,卫箫吟被李青琅强劝着出来透气。不料刚绕过假山,她便与得了授意的孟云栖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了一刹那,卫箫吟转身便走。

    “莹莹。”听到他在身后轻轻唤了一声,她脚步微顿,终究没有回头。

    他没敢追上来,只是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发怔。

    卫箫吟强笑着问:“府上的花园难道还不够你流连,非要到我家来,演这一出深情不渝的戏码?求你以后别再来了!”

    过了许久,身后才传来他沙哑至极的声音:“我只是想你了。”

    卫箫吟心头一痛:“可是我不想你。求你干脆一些,去请皇上收回成命,若你肯放手,我会很感激你的。”

    连日来的煎熬,终于将孟云栖逼至失控的边缘,他蓦地冷笑一声:“你做梦。”

    卫箫吟凄然一笑,举步便走。孟云栖几步追上,从背后用力抱住她,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气息灼热而混乱。

    卫箫吟浑身一僵,开始奋力挣扎,屈辱和愤怒让她失去理智,回身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别让我看不起你。”

    站在亭边的越斯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不禁揪成了一团。

    卫箫吟转头见到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换上欢容,扬声招呼:“看什么热闹呢!”

    说着,她快步走向越斯柔,拉住她的手就走,甚至还故意挤出几声干涩的笑,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

    卫箫吟怕被孟云栖取笑,竟死死拽着越斯柔躲回房中。可是见他没有追来,她眉间又忍不住漫上阵阵失落。

    越斯柔把酒坛放在桌上,拍开泥封,清冽酒香霎时飘散开来。卫箫吟深吸一口气,命侍女取来两只青瓷碗。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碗中,卫箫吟仰头一饮而尽,越斯柔亦陪着她小口啜饮,两人面颊渐渐染上一抹绯红。

    孟云栖徐步赶来,待从敞开的窗子里望着那个仰头饮酒的侧影,终于大步流星走上前来,一把扣住卫箫吟的手腕:“别喝了!”

    卫箫吟甩开他的手,瓷碗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你以为我是在借酒消愁?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伸手用力戳着他的胸口,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怕未来的王妃是个酒鬼,损了你的颜面!那你何不悔婚?”

    孟云栖稳住身形,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锁住她:“你很清楚抗旨不遵的代价,对不对?”

    卫箫吟扬起下巴,唇边凝着一抹冷笑:“清楚又怎样?那你就去死啊!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愿意为我而死吗?原来不过是哄骗我的戏言而已!”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自己话说得太重,可是已经覆水难收。

    “好……”孟云栖如遭雷击,恨不得立时死在她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就如你所愿。”

    他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更点燃了卫箫吟的怒火:“你摆出这副委屈模样给谁看?放心,你死了,我年年给你烧纸,祈祷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落得个横死街头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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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云栖浑身一震,再也无法承受,转身踉跄着冲出了亭子。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卫箫吟的泪水终于决堤。她茫然跌坐在地上,捂着心口,泣不成声:“我刚刚是不是太过分了?可是我真的很难过……”

    越斯柔见卫箫吟哭得浑身发抖,眼角也不禁渗出滴滴泪珠,起身抱住她在凳子上坐定:“别这样,一切都是他的错,你何必自责?”

    卫箫吟紧紧抱住她,将满是泪水的脸埋进她的衣襟,放声痛哭起来。

    “如果哭出来就能好受些,我愿意陪你一起哭。”越斯柔任由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原来被需要,竟是一种莫大的满足。她悠悠长叹了一声,才用一贯平淡的语气说:“哭吧,把我的衣服哭湿了,正好回去洗洗。”

    卫箫吟隐约察觉到,越斯柔近来似乎放肆了许多,最初那种小心翼翼讨好的姿态几乎不见踪影,想来是彼此熟悉了的缘故。但此刻,她已无力也无心去计较这些了。

    大门外,孟云栖翻身上马,回望了一眼卫府幽深的庭院。他眼角越发湿润,一扯缰绳,朝避暑山庄疾驰而去。

    当他到达时,天色向晚,避暑山庄已经掌灯了。他直接策马闯过重重大门,直到被御前侍卫拦在皇帝的居所外。

    太医刚刚禀报戴琼音有孕,孟鸿义眉梢喜色尚未敛去,就被孟云栖萎靡不振的神态吓了一跳:“皇兄这是怎么了?”

    孟云栖赶忙跪下,额头触地:“求皇上收回赐婚那道旨意,臣愿领受一切责罚。”

    孟鸿义眉头紧锁,语气已染上了几分不耐:“给朕一个理由。”

    孟云栖喉结滚动,将翻涌的酸楚强行咽下:“臣已不再心仪她了。”

    孟鸿义审视着他苍白的脸,冷笑连连:“皇兄,你连说谎都这般拙劣。是卫氏逼你来演这出戏的?她究竟意欲何为!”

    孟云栖将头埋得更低,一遍遍无力地重复着:“全是臣自己的主意,与她无关。”

    孟鸿义刚想发怒,初为人父的喜悦终究压倒了一切。他刚刚才大赦天下,此刻怎能轻易反口严惩?

    “要朕收回成命,除非你当众受八十脊杖。”皇帝故意口头加重刑罚,希望他能知难而退,“你可想清楚了?”

    孟云栖浑身一颤。当众受八十脊杖,不仅是对他尊严的践踏,更有将他置于死地的危险。

    然而此刻,他竟荒谬地以为,或许皮开肉绽的剧痛,真能盖过心口被她抛弃的痛楚。

    他闭了闭眼,重重叩首:“臣遵旨。”

    孟鸿义喉头一噎,本以为孟云栖会退缩,没想到他竟答应得如此干脆。

    奈何君无戏言,他只得不忍地移开视线,挥了挥手:“去吧。”

    孟云栖如行尸走肉般一步步挪到庭院中央,停住了脚步。

    他抬手解开腰间玉带,低头抚摸着自己紧实的轮廓,突然想起那夜,她轻声感叹睡到他有多满足,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凄楚的笑意。

    只是现在,他的身子再也无法引起她一丝一毫的心动了。既然如此,他身材再好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