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臣女只能拭目以待了。”她闪身避开孟漪白的手,便不再看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望向灯火阑珊处,却恰好与孟云栖担忧又略带醋意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卫箫吟心头一颤,朝他扬起了嘴角。孟云栖没有回应,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孟漪白的视线在二人之间逡巡片刻,便落在了孟云栖身上,眼中霎时杀机毕露。
而不远处,越斯柔的目光也缠绕在卫箫吟和孟漪白之间。四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锋,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待傀儡戏落幕,众人尽皆散去。
卫茂夫妇正随着人流走向宫门外的马车,卫箫吟快走几步追上,低声道:“爹,娘,我想去个地方,晚些时候自己回去。”
不等父母回应,她便转身离开,在宫墙下一处僻静的角落等待孟云栖出现。
四周漆黑如墨,只有远处高挂的宫灯隐约透出几缕暖光。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终于,一团光晕由远及近,在黑暗中轻轻摇曳。
卫箫吟屏住呼吸,直到呼唤她的口哨声划破寂静,才放心地迎了上去。
孟云栖提着宫灯迤逦而来,待看到卫箫吟,眉宇才舒展开来:“走吧。”
说完,他没等卫箫吟开口,便转身当先而行。卫箫吟见他表情凝重,几次牵起话头,孟云栖都只支吾两句就不再多说,看上去没什么谈兴。
宫灯的光晕在幽深的甬道中摇晃,恰似卫箫吟骤然失序的心。
后来,他的脚步不断加快,卫箫吟几乎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了。
走出角门,一辆马车正静静停驻在侧,车夫垂手侍立在一旁。
孟云栖上了车,转身伸出手虚扶了卫箫吟一下。然而就在她登上马车的瞬间,忽然脚下一绊,出于本能牢牢抓住了他的手。
在她指尖触及的刹那,孟云栖手一颤,下意识收紧手指,扶住了她。
两人眼睛一亮,却都没有言语。卫箫吟借着他的力道稳住身形,在他的牵引下,顺势钻进了马车。周围的光线骤然昏暗下来,她沉默地坐到了他身侧的软垫上,近得能嗅到他衣料上沾染的熏香。
两只手就那么交握着,谁也没有先松开。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他迟疑了片刻,才松开手,转头望向车窗外的夜景。
听着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卫箫吟侧头看着他被窗外偶尔掠过的灯火勾勒出的侧脸轮廓,默默不语。
孟云栖不自在地挺了挺脊背,终于忍不住问:“看什么?”
“没什么,你那边的风景比较美。”卫箫吟连忙移开目光,暗怪自己太多心。
她和孟漪白刚才是靠得近了些,可是这也没什么生气的必要吧?
可是听她这么说,孟云栖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这么黑,能看出什么?”
马车终于在临川王府后门停下。孟云栖大方地拉着卫箫吟下了车,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
月光如水银泻地,映照着空旷的庭院。而空地上,早已精心布置了一圈形态各异的烟花筒。
孟云栖轻轻击掌,黑暗中闪出几名侍从,手持线香,依次点燃了所有烟花的引线。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炸响,卫箫吟吓得一激灵,缩了缩脖子,又被那巨大的声响吸引,不由自主地仰头望去。
只见一道耀眼的流光直冲云霄,在最高点猛然炸开,刹那间,漫天星雨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金色的瀑布奔涌流淌,银色的花朵层层绽放,紫红色的光点晶莹闪烁……夜空瞬间变成了流光溢彩的图画,那瞬息万变的景象,竟比宫中的傀儡戏震撼百倍。
卫箫吟仰望着这为她一人绽放的璀璨星河,心头既感动,又充满了奇异的宁静。
“啊!要许愿!”
她忽然想起烟花下许愿最是灵验,立刻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抵在胸前,无比虔诚地在心中默念:愿诸事顺遂,愿卫家平安,愿……她和他,都能早日回到真正的故乡。
当她缓缓睁开眼睛,望向身旁的人,再次撞进了他那双专注的眼眸里。
烟火的光影在他清俊的脸上明明灭灭,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未及开口,他的脸已缓缓靠近,温热又带着清冽气息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原来一切皆是蓄谋已久。
卫箫吟脑中一片空白,烟花的轰鸣仿佛瞬间远去,世界只剩下彼此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
她的身体有些僵,却没有丝毫抗拒的想法,反而闭上了眼睛,抬起垂在身侧的手抚上了他宽阔的背脊,仰头迎向他。
孟云栖的吻原本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珍视,生怕自己一时情动太过唐突。待感受到她那生涩却坚定的回应,那瞬间的触碰便如同烈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他低叹一声,情不自禁地收紧了环在她腰后的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另一只手则轻轻按住了她的后颈,加大了力道。
气息交缠之间,她只觉四周的空气愈发稀薄,身体瘫软,一声细碎的嘤咛终于不受控制地逸出唇齿。
孟云栖一僵,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万般不舍地松开了禁锢,和她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抬眼望向卫箫吟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迷蒙的眼眸:“你……喜欢吗?”
卫箫吟思绪尚未完全回笼,未经思考便冲口而出:“没想到,你第一次技术就这么好。”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脸颊飞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云栖显然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愣了一下,望向天上尚未散尽的零星花火:“这种东西在现代当然随处可见,但在这里可就稀罕了,确实算是第一次吧。”
卫箫吟正尴尬得无地自容,闻言更觉窘迫,眼神飘向四周空旷寂静的庭院,以掩饰自己的羞赧:“……确实稀罕,把其他人都吓走了。”
孟云栖失笑,完全没料到两人的频道已然错开:“这么没见过世面!有什么吓人的?”
卫箫吟的脸红得差点滴出血来,嗔怪道:“设身处地想想,两个人突然旁若无人地开始接吻,确实挺吓人的啊……”
孟云栖猛地瞪大了眼睛,终于后知后觉,原来她指的一直是那个吻,而不是他引以为傲的烟花。
阵阵热浪席卷而来,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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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连忙转移话题:“我让人派马车送你回去吧。”
卫箫吟也巴不得立刻逃离,点头如捣蒜:“……好。”
连孟云栖的贴身小厮孟庆也不知去哪里躲懒了,他只得赶去值房吩咐车夫套车,步伐飞快,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卫箫吟总觉得暗处有人在窃窃私语,恨不能立刻隐身,倒也顾不上笑他了。
待马车终于停在门口,卫箫吟逃也似地告辞离去,一只脚刚踏上去,孟云栖忽然从身后唤了一声:“等等!”
卫箫吟诧异地回头,只见孟云栖正站在几步开外,认真地看着她:“我……无师自通,没有技巧……全是感情!”说完,他便轻咳一声,像是急于掩饰自己的唐突。
卫箫吟只觉脑子里有烟花在不断炸开,眼角余光瞥见身旁正准备扬鞭的车夫身体一僵,那强自镇定的嘴角似乎也抽搐了一下,羞耻感顿时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
“云齐,你……你不要脸!”卫箫吟尖叫一声,便掀开车帘,一头钻进了黑暗的车厢里,重重放下了帘子。
“驾!”车夫一甩鞭子,马车立刻骨碌碌地向前冲去,迅速将那个僵立的身影抛在了身后。
孟云栖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红潮尚未褪尽,眼神却慢慢黯淡下来。
他慢慢走回房间,背靠着门静静站着,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片刻后,他才走到床边躺下,枕着自己的双臂陷入了沉思,月华再也照不见他隐在暗处的身影。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的一块地砖忽亮起柔和的蓝光,一个电子合成音开始欢呼雀跃起来:
【恭喜宿主!攻略对象卫箫吟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40。您已达成阶段性目标,获得一次许愿机会!请问是否现在许愿?请注意:本次许愿仅限信息查询,不涉及现实干预。】
孟云栖望着帐顶,唇角微弯。
嘴上骂他“不要脸”,好感度却涨了10点,真是口是心非。
可他也是一样,他并没有完全坦诚自己的系统有哪些功能;甚至攻略她的目的,他也一直讳莫如深。
随即,他又感到一丝困惑。好感度才40,就可以亲吻了,那要达到100,他该怎么做?
看来对于她来说,真心的价值远高于一切,他一定要更努力才行。
这个念头一起,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再次清晰起来,她发间的香气也开始在他鼻尖不断萦绕。一股热流窜上小腹,如同点燃了一簇野火,烧得他口干舌燥,久久无法平息。
这些日子,他确实常常梦见她。梦中那些旖旎纠缠的片段,难道不仅仅是任务使然?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他真的对他的攻略对象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感情?
他心烦意乱地起身洗了把脸,才慢慢驱散身体里躁动的火焰,望向角落里那块地砖:“我要查阅历朝历代皇帝陵寝建造的详细资料,包括工程规制、物料清单、耗银记录及所有曾出现过的重大纰漏或弹劾案卷。”
话音未落,地砖蓝光闪烁,一叠虚拟卷宗凭空浮现在他眼前。
【许愿机会已使用,祝宿主攻略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