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正好,我从早上赶路到现在,肚子都闹空城计了。”
卫箫吟莞尔一笑,顺势松开了勾缠的手指。
说着,她让水芸先回家,两人朝不远处一家客栈走去。
卫箫吟在孟云栖对面坐下,沉默片刻才郑重开口:“孟漪白如今奉旨督办皇陵建造,要在此事上做文章构陷卫家,所以我希望你能设法接手这件事。”
孟云栖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允:“当然可以,只要能帮你顺利推进剧情,这只是举手之劳。”
卫箫吟深吸一口气:“其实按照原本的主线,这一章的核心剧情是‘卫家灭门’,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吗?”
孟云栖望着卫箫吟略带挣扎的表情,开解道:“我明白。我们已经在这本书里了,所谓的纸片人与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卫箫吟怔了怔,深觉孟云栖看得通透,句句在理。
这时,一个关键问题骤然浮上卫箫吟心头:“我的系统曾提示过,积累足够的功德值可以跳过本章剧情。你知道功德值到底是什么东西吗?怎么获取?”
“我的系统告诉过我,功德值算是一种额外的奖励机制,与特定的‘拓展角色’绑定。”孟云栖顿了顿,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简单说,就是在你与这些角色互动的过程中,如果你阻止了某些本应发生的悲剧,或者完成某些隐藏任务,系统就会奖励你相应的功德值。”
他强调了一句:“当然,它也是有明确范畴的。功德值的积累,只与那些‘关键拓展角色’有关。”
卫箫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点了点头。
待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孟云栖显然是饿极了,吃得颇为畅快,只是偶尔黯然神伤:“好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啊……”
他自顾自地说着,却发现对面的卫箫吟异常安静。她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碗里的白饭,几乎没怎么动菜,眼神飘忽,不知神游何处。
孟云栖担忧地停下了筷子:“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要不……再叫小二来,点几道你喜欢的。”
卫箫吟轻轻摇头,闷声回答:“没有,菜挺好的。我只是听见你的话,想起我奶奶了,她的手艺谁也替代不了,可惜……”
孟云栖顿时僵住:“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勾起你的伤心事。”
“没事。”卫箫吟扯出一个笑容,眼角却蒙上一层水雾,“我想,她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过得很好吧。”
孟云栖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那份关切,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父母呢?”
“离婚了。”卫箫吟语气依旧平静,嘴角甚至微微弯了弯,仿佛毫不在意。
孟云栖低下头不敢再问,生怕揭开更多她不愿面对的疮疤。
静默比刚才更甚,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卫箫吟察觉到了这份尴尬,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对了,皇上派你去办的到底是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孟云栖神色一松,压低声音道:“我可以告诉你,但皇上严令保密,你得发誓,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我还能告诉谁啊?”卫箫吟连忙点头,好奇地催促道,“你就放心吧!”
孟云栖这才娓娓道来:“快到皇后的千秋了,皇上想给她一个惊喜。皇后幼时在江南长大,特别喜欢当地一种特有的烟花,是她们家乡一个老匠人祖传的手艺,绚丽独特,别处都没有。”
“只是那位老匠人年事已高,本已打算封炉,将手艺传给徒弟了。皇上知道老婆一直惦念,就派我特意去了一趟江南,好说歹说,又奉上重礼,才求得老人家破例,又亲自做了一批。”
“原来如此……”卫箫吟恍然大悟,心中泛起一丝暖意,“皇上对皇后真是情深义重,连幼时的喜好都记得,还特意派人千里迢迢去寻。”
“是啊。”孟云栖点点头,目光格外明亮,“而且……我特意央求老匠人,多做了一批小的烟花,那天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单独放给你看。”
卫箫吟心中的阴霾消散殆尽,只觉暖意融融。以往在现实世界,她觉得烟花喧嚣扰人,太过吵闹。
可此刻,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时空里,有人跋涉千里,只为给她带回一份小小的礼物。她欣赏的哪里是烟花?分明是那份珍重相待的心意。
她眼眶微热,欣喜无限:“谢谢你。”
从小到大,好像从来没有人为她专门跑那么远,只为带回一份仅属于她的礼物。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低头拨弄着碗里的饭粒。
顿了顿,她又嗔怪道:“不过……我还以为你会憋到那天晚上,突然给我个惊喜呢。”
“原来还能这样啊!”孟云栖一愣,恍然大悟地拍了下额头,笑容愈发灿烂,“我憋不住话,一高兴就全抖落出来了!那麻烦你到时候假装第一次知道,好不好?”
卫箫吟忍不住笑他:“你不是挺能憋的吗?会听心声的事瞒了我那么久。”
孟云栖挠挠头:“那不一样,那种事哪敢说啊,这件事……不是高兴嘛。”
卫箫吟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底的闷气一扫而空。
她以前总嫌那些热情洋溢的人太过吵闹,拒绝接纳他们进入自己小心构筑的领地。可孟云栖身上那温暖明亮的光晕,却拥有着让她忍不住靠近的魔力,她无法抗拒。
心底隐秘的情愫悄然发酵,化作丝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醋意,脱口而出:“你离开这么久,你的女朋友一定很想你。”
话一出口,她才自觉失言,脸颊微微发热,却已来不及后悔。
孟云栖委屈地举手投降:“冤枉,我只是个只知道埋头苦读的老实孩子,哪有闲工夫谈恋爱啊。”
他愣了一瞬,又轻笑道:“你这是吃醋了?”
卫箫吟瞪他一眼:“自作多情!”脸颊上却飞起一朵红云。
心头的尴尬散去,她的胃口也随之大开。
饭后,孟云栖回宫复命,卫箫吟则回到卫府,开始了焦灼的等待。
卫箫吟的计划很快奏效,御史的弹劾奏章如预料中递到了御前,孟鸿义将信将疑,特意召见卫茂询问。
面对天威,卫茂不敢隐瞒,如实禀报了孟漪白在工部衙门只知刁难、不务实事的行为。龙颜震怒之下,督办陵寝的重任,终于转交到了孟云栖手中。
消息传来,卫府上下终于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时常向父亲打听陵寝工程的任何细微异常,但一切仍然风平浪静。
唯一让她稍感宽慰的,是探听到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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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接手后的作为:他每日勤勉地在工部衙门坐镇理事,还不露痕迹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公事上巧妙地回敬了曾小人得志的越侍郎。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皇后的千秋节。
皇后喜好节俭,寿辰庆典一切从简,只在宫中接受宗室、文武百官及内外命妇的朝贺与宴请,其他繁文缛节与铺张花费一概减免。
这日,卫茂夫妇带着精心装扮的卫箫吟入宫赴宴。
待夜幕低垂,帝后携手驾临。群臣及眷属起身行礼,齐上寿词贺表,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宴毕,孟鸿义兴致颇高,携皇后及众臣移步御花园。
园中月色如水,清风徐来,孟鸿义含笑看向身旁的戴琼音,朗声道:“皇后素来最喜精巧的傀儡戏,今日朕特意备下了一份新鲜玩意儿,与众卿同乐。”
说罢,他轻轻击掌。
只见数名工匠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层层搭建、高达数丈的竹竿支架抬至园中空地。支架上层层叠叠,绑缚着无数精巧的木盒。
工匠在支架最底部的木框内点燃火种,刹那间,一点橘红的火苗沿着竹竿上的导火索向上蜿蜒游走。
当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那簇灵蛇般的火苗抵达竹竿顶端,连接上方木盒的薄纸引线倏地熔断。木盒盖子“啪”地弹开,盒中色彩斑斓的傀儡人偶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盒壁侧面的小竹筒被引燃后,带动整个木盒缓缓旋转,众人偶也随之舞动起来。
霎时间,整个架子仿佛化作了一棵流光溢彩的仙树,上演着一幕幕《八仙贺寿》的奇幻故事,在夜色与火光的映衬下显得如梦似幻。
孟鸿义侧首与戴琼音低语,手指轻点着竹竿上生动的场景,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戴琼音依偎在他身旁,眼波流转,唇边噙着一丝满足的浅笑。帝后之间那份深沉的默契与情意,在奇幻光影下更加令人心折。
群臣及其眷属看得如痴如醉,惊叹声、赞美声此起彼伏,无不为这匠心独运的贺礼震撼,更为帝后之间难得的鹣鲽情深而动容。
卫箫吟也仰头看着这流光溢彩的傀儡戏,暂时忘却了烦忧。想起孟云栖奔波千里的心意,她更觉心潮澎湃,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原来被人珍视的感觉是这样的。
一个声音突然贴着耳朵响起:“看得很开心?可惜,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卫箫吟浑身汗毛倒竖,倏然回头,孟漪白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潜到了她的身侧。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仰望着空中的傀儡戏,无人注意到他。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双眸在明灭的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捕食者般的寒芒:“越勤都告诉本王了,你们那点小动作,还能瞒过本王的眼睛?”
卫箫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笑一声:“不知你说的是哪件事?”
孟漪白见对方并不上钩,嗤笑一声,伸手钳制住了她的腰:“今晚的烟花美吗?等卫家完了,你痛哭流涕来求本王娶你的样子,会比这烟花更美。”
曾几何时,当她为笔下这个强势霸道的角色心动不已时,她没有想到,此刻看着他像个滑稽的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心中剩下的只有阵阵轻蔑。
他以为她是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徒劳地扇动着翅膀,却无力逃脱。
但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