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虐文作者穿书后 > 56. 生辰
    越斯柔才知她确实不知情,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听说是殿下自己上表恳求的,他的口风未免也太紧了些,竟连你也瞒得风雨不透?”

    卫箫吟轻轻摇头,眉间浮起一丝忧色:他这是打算回临川王府,把眼前的烂摊子彻底抛还给她吗?

    午时正,宾客齐聚,珍馐罗列。孟云栖在主位坐下,卫箫吟陪坐在侧。

    酒过三巡,一向与孟漪白不甚和睦的魏相眼中精光一闪,状似关切地扬声问:“殿下的嗓音似乎有些不适?可要保重贵体啊。”

    孟云栖抬眼对上众人探究的目光,哑声回答:“有劳魏相关心,本王昨日不慎用了些辛辣之物,伤了喉咙。”

    魏相拖长了调子,冷言讥讽道:“这倒奇了,老臣与殿下相识多年,竟不知殿下何时有了嗜辣的喜好?”

    孟云栖听出他话里“人未走茶先凉”的奚落,虽然明白魏相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心头仍然有些不悦,故意透出几分烦躁与颓唐:“正因为不日将离京赴任,心中郁结难舒,方才借辣泄愤。怎么,魏相连本王这点私事也要过问?”

    他主动提及外放,反而让魏相一怔。此事虽有小道消息,但由当事人在寿宴上亲口点明,坐实了传言,更添几分悲情色彩。

    魏相心念电转,暗忖莫非是孟漪白想以退为进?

    “殿下言重了。老臣只是不解,京中繁华,陛下倚重,殿下何必自弃前程?”

    孟云栖的目光随意掠过身侧正襟危坐的卫箫吟,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成形,刻意放缓了话音:“为何?自然是为了王妃。”

    满堂霎时一静,听他继续娓娓道来:“她近来身子颇有些不适,似是有了喜脉。京中人事冗杂,是非纷扰,于她静养不利。本王只能带她寻个清净之地,好生将养。”

    说罢,他侧头对卫箫吟扯动了一下嘴角,看上去颇为不耐。

    短暂的死寂后,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奉承之声。

    为了妻子被迫放弃京中权位,本来不像是心狠手辣的孟漪白所为,他大有可能还是为了韬光养晦。但他既然如此说,众人便卖他一个面子,纷纷举杯,口称“殿下深情,王妃有福”。

    卫箫吟闻言,瞥了一眼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冷汗顿时浸湿了衣衫。

    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撒这种谎,莫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卫箫吟心乱如麻,瞥见他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酒,终是忍不住,低声吩咐身后侍立的水芸:“去给殿下送一碗润喉的冰糖雪梨羹,提醒他嗓子不适,莫要饮酒。”

    水芸轻声应下,悄然退去。

    不多时,水芸将一碗羹汤轻轻放在孟云栖手边。他垂眸看着那澄净的汤色,唇角微弯,端起饮下一口。

    阵阵清甜滑过灼痛的喉咙,他放下碗,微微偏头望向卫箫吟的侧脸,嘴角浮起一丝浅笑。她虽未转头,耳根却在孟云栖的注视下开始发热。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从早上开始,她就一直没有听到他的心声。以前她还觉得烦,真听不见了,反而越发悬心。

    宴至中段,该是教坊司献艺之时。丝竹声起,一群身着彩衣的舞姬手持未开锋的宝剑翩然而入。

    卫箫吟听得乐声激昂,如金戈铁马,倏然抬头。只见那群舞姬身形矫健,剑光霍霍,竟是一套杀气隐现的剑舞!

    而为首之人,正是教坊司那位气质冷冽的左韶舞璩婉。

    卫箫吟直起身子,轻喝出声:“你们这是做什么!”

    附近几位低声谈笑的女眷纷纷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璩婉手中剑花一挽,对着上首盈盈一拜:“回王妃,奴婢们所献,正是剑舞《破阵乐》。节目单子早已呈送府中,是殿下亲自准了的。”

    孟云栖颔首附和:“不错,是本王点的。”

    他竟然绕过自己,同意让一群手持利刃的教坊司女子在寿宴上舞剑?卫箫吟不明其意,只得由他去,死死地盯着场中众人。

    琵琶声越发急促,璩婉身随剑走,寒光点点,舞姿刚柔并济,确有一股飒爽英气。席间众人尽皆屏息观赏,低声赞叹。

    然而,那剑锋流转的轨迹,忽然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主位。璩婉一个旋身突进,剑尖竟似失控般,直直朝着孟云栖的面门递去。

    距离之近,不过寸许。卫箫吟呼吸骤停,起身便要扑过去。

    孟云栖却纹丝未动,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电光石火间,璩婉剑势一偏,擦着他的鬓角掠过,连忙收剑躬身:“奴婢一时忘形,险些失仪,请殿下恕罪。”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许多人还未看清,孟云栖已缓缓抬手,慢条斯理地鼓了两下掌:“不错,赏。”

    卫箫吟猛地顿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见孟云栖安然无恙,从容击掌,她再也忍受不住,转身冲了出去。

    卫箫吟一路疾走,在池边一株高大的垂柳下停住脚步。汹涌的情绪终于决堤,化作一声惊叫,伴随着拳头狠狠砸在树干上的闷响。

    “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到底想怎样?”树皮硌痛了指骨,她却浑然不觉,任泪水倾泻而出,“你想走你的阳关道,我绝不拦你。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我还能从头再来!”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却许久无人开口。卫箫吟转过头,泪眼模糊中,看到孟云栖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在池边站定,望向池中央潋滟的波光。

    她用力抹了一把眼睛,赌气呛声:“是他们叫你出来寻我的?还是你怕我在这里发疯,坏了你的好戏?”

    孟云栖蹲下身,拾起一枚扁平的石头,在手中掂了掂。然后,他手腕一甩,那石片斜斜飞向池面,擦着水面连续跳跃了几下,荡开一圈圈涟漪,最终沉入水底。

    他望着那逐渐平复的涟漪,哑声反问:“你需要知道么?”

    卫箫吟移开目光,凄然一笑:“我明白了,你是想支开我,一劳永逸,然后继续在这里大展宏图,对不对?这样,我就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了。”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安排得如此周到?”她嘴角一扯,声音陡然尖锐,“可是怀孕这种弥天大谎,你凭什么不跟我商量,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孟云栖点了点头,竟坦然承认:“是,我嫌你麻烦,瞻前顾后,心软犹豫。在你急着给我定罪之前,不如先回去问问你的系统,我这个谎到底算不算数。若它说算数,你今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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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脾气,岂不是发得毫无道理?”

    卫箫吟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一字一顿:“好,我会去问!那璩婉呢?你明知她与月荻的死脱不了干系,为什么还要准她近身舞剑?你就不怕她刚才真的下手杀人?”

    孟云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缓缓站起身。他沉默良久,依然一言不发,仿佛她所有的担忧都无关紧要。

    “我会回去告诉他们,王妃乏了,先行回房歇息。”

    说完,他径自转身往回走,将她独自留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

    卫箫吟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头又涌上阵阵委屈和愤怒。

    她气他自作主张,气自己傻到让水芸去送那碗甜汤,更气自己方才为他那一瞬间的惊险而担忧。

    早知如此,她又何必关心他的死活!

    待那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只能狠狠踢向身旁的垂柳,仿佛面前就是那个可恶至极的人。

    “混蛋!”她低声咒骂着,想起他方才冷漠的眼神,眼泪又不争气地滚落,“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孟云栖转身走了几步,在回廊拐角处停下,侧身隐入柱后,探头望向她。见她蹲在池边捂脸哭泣,他攥紧拳头,终是忍住没有冲过去。

    迟疑半晌,他凄然一笑,转身便行。

    纵使他付出多少苦心,她只会以为他是在害她罢了。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当初,这是他唯一的选择;可后来,他唯有后悔,为何不直接放弃生命,还要爱上一个全无心肝的人。

    四下无人,不知过了多久,卫箫吟听见身后再次传来一阵轻不可闻的脚步声,踩着鹅卵石缓缓靠近。

    她以为是水芸或其他寻来的丫鬟,并未在意,只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直到那阵脚步声停在身后,一个带着刻骨寒意的女声轻轻响起:“王妃。”

    是璩婉!

    卫箫吟大惊之下,猝然转身。然而就在一刹那间,她只觉肩头传来一股蛮力,身子一轻,直直向后栽倒。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失去平衡,向身后的池中坠落。

    盛夏的池水暖意融融,却深不见底,遍布淤泥和水草。她拼命挣扎,手脚却仿佛被水流缠住,无法动弹;她张口想呼救,却只吞进更多腥涩的池水。

    “救命……”

    在意识消失前最后一瞬,她恍惚看见池边那道纤影。璩婉正冷冷地俯视着她,红唇微启:“这便是你断我生路的下场。”

    听见远处传来水芸隐约的呼唤,她连忙转身快步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卫箫吟在水中徒劳地挣扎着,孟云栖离去的背影又浮现在眼前,让她心头越发酸楚难言。

    他许璩婉献舞,想过她会有眼下这一劫吗?

    孟云栖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水芸在尖声惊呼:“来人啊!王妃落水了!”

    他脚步一顿,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连忙转身往回跑。

    绕过拐角处的廊柱,他一眼看见池面上渐趋平息的涟漪,毫不犹豫地疾冲而去,纵身扑入了池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