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虐文作者穿书后 > 55. 冷战
    为了维持表面的平静,卫箫吟召来王府管家齐忠安排生辰宴的一应事宜。

    齐忠年约四十,面相敦厚,做事还算稳妥,是近几年才在孟漪白频繁更换的管家中站稳脚跟的。

    卫箫吟端坐主位,吩咐道:“齐管家,烦你将往年生辰宴的宾客名录、宴席规制、流程细节,都细细拟个单子给我。再吩咐下去,按旧例准备请柬,尽快发出去。”

    “是,王妃。”齐忠躬身应下,欲言又止,“派请柬的一应事宜,往年都是安福着手去办的。可他自前天晚上出去后,就再未回府,奴才实在有些担心。”

    卫箫吟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接口:“我听水芸说,他前日午后就不知所踪了。怎么,你前天晚上还见过他?”

    齐忠连忙点头:“回王妃,前天半夜,奴才起夜,还在门口碰见过安福。他瞧着很是高兴,说是要偷偷出去办点私事,谁知次日便不见人影了。”

    他顿了顿,脸上忧色更浓:“奴才寻遍了府里他常去的地方,又差人去他娘那里瞧了,都说没见着。这可真是奇怪了!安福这小子办事很稳妥,就算放长假,也必会交代一声的。”

    “不妨事。”卫箫吟淡然一笑,“许是遇到了故交,绊住了脚。他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你且先按我说的去办,另外,教坊司那边也别忘了,去请最好的歌姬舞伎,务必让殿下的生辰热闹些。”

    齐忠见王妃如此镇定,心中的疑虑消散些许,恭敬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待齐忠退下,卫箫吟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书房。

    推开门,只见孟云栖正靠在窗边,铜面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听见动静,抬手缓缓摘下面具,用帕子抹去额角沁出的汗珠。

    “你得开始学他的声音了。”卫箫吟反手合上门,压低声音道,“生辰宴那天,你不可能不开口。”

    孟云栖将面具搁在桌上,眉头微蹙:“怎么学?你有现成的师傅吗?”

    卫箫吟轻轻打扇,发丝拂过脸颊,带来丝丝痒意,被她抬手理到一边:“惊鸿难道不会模仿?或者……吕奉銮在教坊司这么多年,总认识些口技奇人吧?”

    孟云栖失笑摇头,向她靠近了些,想借她手上的团扇汲取些许凉意:“口技或许有,但要模仿孟漪白那种声音语调,谈何容易?何况时间如此紧迫。”

    卫箫吟肩膀一垮,刚刚强撑的气势泄了大半,烦躁地揉了揉额角:“要不然到时候,你就用正常的声音说话,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应该都差不多吧?”

    孟云栖不悦地挑眉:“在你心里,我的声音和他差不多?”

    卫箫吟故意迎着他的视线,轻飘飘地甩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在我心里有过位置了?”

    孟云栖赌气侧过身,生硬地抛下一句:“好啊,那就依你的高见办吧。”

    卫箫吟并不着急去哄,只向后轻轻靠在黄花梨木椅背上,眸光微敛,扬声道:“来人,把水芸叫来。”

    见守在一旁的小丫鬟应声而去,孟云栖身子一颤,却不搭话。

    卫箫吟定定地凝视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么?”

    孟云栖低笑一声:“你既然已经猜出来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叫水芸来对质?”

    卫箫吟凄然一笑,不敢置信:“你好大的本事,连我身边最贴心的丫鬟,也帮着你一起欺瞒我!你何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孟云栖倏然转过身子,眼底暖意尽褪:“你莫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哭着求我帮忙的?除掉一个祸害有何不对!难道要留着他在生辰宴上当众揭穿我的身份,让你我死无葬身之地才好?”

    卫箫吟呼吸一窒,竟有一瞬的恍惚。他如今这般杀伐果断,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爽朗阳光的孟云栖了。可比起最初的震惊,此刻她心中翻涌的更多是疲惫与悲凉。

    “就算安福该死,生辰宴上宾客如云,你又打算如何应对?也像对付安福一样,一个个除掉吗?”

    孟云栖冷冷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日光,那样炽烈,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如何应付是我的事,不劳王妃费心。”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与她眼见景象截然不同的心声倏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明明是为了你,你竟丝毫不领情……罢了,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

    卫箫吟非但没有感到丝毫慰藉,心头怒火反而烧得更旺了:“为了我?你就那么无私,一点其他目的都没有?你敢说,你杀安福,就没有半点是为自己日后行事更方便考虑么?”

    孟云栖目光如电,气势迫人:“就算留着他百般刁难,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重新爱上我。若不是为了你考虑,我会杀了他?你以为我喜欢这样?你总是如此恶意揣度我的用心,就没想过我会不会难过?”

    卫箫吟不禁悲从中来:“我恶意揣度?当初装出一副毫无机心的样子骗人的是谁,难道是我么!”

    孟云栖耳畔嗡嗡作响,却再也无言可辩,只能努力平复胸腔里的悸动。

    两人正僵持不下,水芸忽推门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王妃,您找奴才?”

    “出去!”

    “出去!”

    听到二人异口同声的呵斥,水芸吓得浑身一抖,再不敢多待,慌忙退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卫箫吟终于慢慢开口,在二人之间划下一道分明的界限:“这次生辰宴,希望你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晦暗如深海的双眸,终是别开了脸:“除此以外,我别无他求,请你好自为之。”

    孟云栖扯了扯嘴角:“当然,也请王妃务必谨言慎行,莫要妇人之仁,拖了我的后腿。”

    卫箫吟不再看他,决然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自那日后,生辰宴的筹备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片喧嚣忙碌之下,卫箫吟与孟云栖依旧同室而眠,也依旧泾渭分明,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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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他会看着她的背影发呆,几次欲言又止,又归于无言。

    卫箫吟听见他呼吸渐沉,才敢悄悄转头凝视着他蹙起的眉头,仿佛梦里也不甚安宁。

    她不禁质疑自己:是她将他逼成这个为达目的不惜手染鲜血的野兽吗?

    但晨光熹微时,她又努力说服自己:无论境遇如何不堪,有些底线绝不能失守。她始终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因果,自己不过是写了一本书,便穿进来承受诸多苦难,孟云栖未来又将背负怎样的业报?

    可是她不想在冷战中示弱,不能宣之于口,每日只觉如鲠在喉。

    孟漪白生辰这天,卫箫吟醒得极早,却没有起身,只面朝里躺着,侧耳倾听孟云栖的动静。

    她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他的系统神通广大,或许真有语音包之类的道具。可那股不祥的预感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良久,她听到孟云栖起身穿衣的窸窣声响。水芸轻手轻脚地进来,悄声问:“夫人醒了吗?该起身梳妆了。”

    然后,卫箫吟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已不是孟云栖清朗的声线,甚至也不是孟漪白尖利的腔调,听上去极为嘶哑难听:“夫人连日操劳,让她多歇片刻,稍后再唤。”

    卫箫吟心头一颤,水芸显然也吓了一大跳,失声道:“殿下,您的嗓子……”

    “无妨。”那嘶哑的声音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许是昨日贪嘴,用了些辛辣之物。”

    水芸哽咽道:“殿下,您该不会是喝辣椒水了吧?奴才这就去给您泡润喉的蜜茶!”

    孟云栖摆手拒绝:“不用,先混过今日再说。”

    他竟然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改变了自己的声音!

    她的心又酸又胀,听见孟云栖梳洗完毕,自去前厅应酬早到的宾客,连忙翻身坐起,唤来水芸急声问:“他的嗓子怎么样了?很严重吗?”

    水芸眼底似有泪光闪烁,点了点头:“奴才瞧殿下说话都费力,怕是伤得不轻。夫人亲自去问问殿下吧,有些关心,殿下或许更想从您这里听到。”

    卫箫吟没有接话,只默默加快了梳洗的动作。当她盛装来到前厅时,府中已然宾客盈门,她一眼便看到了被团团围住的孟云栖。

    他身穿礼服,正微微侧头听旁人说话,却极少开口,更显深不可测。

    卫箫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强笑着周旋于各府女眷之间,却很快察觉到一丝异样。

    今日这些夫人小姐们对她的态度殷勤得过分,言辞间甚至带着几分惋惜,这绝非寻常生辰宴应有的氛围。

    她正暗自疑惑,越斯柔莲步轻移,悄然挪到了她身侧,用团扇半掩着唇道:“姐姐,魏相家的小妾告诉我,殿下不日就要外放了,旨意恐怕就在这几日。”

    卫箫吟霍然转头望向孟云栖的背影,他似乎也感应到她的目光,与她隔着攒动的人头对视了一瞬。

    她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得更快了:“什么时候定下的?我怎么丝毫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