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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女主被劫走,逛街回府路上遇坏蛋

    二楼靠窗的这张桌子位置极好,能看见整条街的灯火和远处尚神山朦胧的轮廓。

    桌上一壶温酒,几碟小菜,燕如归靠着窗棂坐在最里侧,面前的白瓷酒杯已经空了大半。

    杨西月坐在他对面,手边一杯清茶,热气袅袅。

    周衍坐在中间,显然是这顿饭局的组织者,兴致极高,满嘴跑马。

    “我跟你们说,第三场试炼我们那组遇到的事简直绝了!那头妖兽的触须有这么粗——”周衍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宽度,“我躲过了第一根,没躲过第二根,直接被卷起来甩飞出去,挂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最绝的是那棵树正在妖兽巢穴正上方,我挂在树上往下一看,妖兽两只眼睛正瞪着我!你们猜怎么着?我冲它挥了挥手,它居然愣了一下!”

    顾原听得哈哈大笑,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杨西月也轻轻掩着嘴笑,眉眼弯弯的,看上去文静又乖巧。

    周衍见有人捧场,更来劲了,又开始讲他那一组另一个散修被妖兽追着跑了三圈最后累得趴在地上吐的场景。

    顾原笑得直拍桌子,连邻桌的客人都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我坐在靠近楼梯口的位置,端着一杯茶慢慢抿着。这个位置是我精心计算的,方便随时撤退。作为试法会的监管官,本不该出现在参赛者的私人聚会上,虽然没人规定监察官不能和试法会灵者同桌吃饭,但分寸这种东西,能免去不少麻烦。

    顾原已经舒服地融进了这群人,和周衍聊得热火朝天,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等会儿找个借口溜掉就好。

    正想着找什么借口时,我注意到燕如归。他一直在喝酒,动作轻缓从容,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酒杯,举杯、仰头、放下,再斟满,再举杯……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无可挑剔,但喝酒频率太快了,周衍讲完一个段子,他已经喝了三杯,周衍再讲完一个段子,他又喝了两杯。酒壶空了一回,他抬手示意小二续上,自始至终目光都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许是尚神山的山影,也许是被灯火映红的云层,也许什么都没看……

    我愣愣地看着他,记忆中浮现出一个极遥远的画面——

    那年是燕如归待在我身边的第三年,他十岁。

    入云峰崖边树下秋千,他从我手里接过一杯“茶”,一口气灌了半杯,然后整张脸皱成一团,五官往中间挤,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师父!你、你骗我……这是……酒!”

    “哈哈哈哈!傻小子,茶和酒都分不清!”

    “辣死了辣死了——”他吐着舌头在原地转圈,忽然停了下来,红晕染上了他的脸颊……

    半晌,他抱着我一只胳膊,醉醺醺地仰起脸,一本正经地说:“师父,等我长大后——我就娶你——”然后一头栽进我怀里睡着了。

    我:“……”

    第二天他醒过来,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整天没敢正眼看我。

    自那以后他再也不碰酒了,每次同门聚餐有人劝酒他都坚决推掉,说喝酒会误事。可是现在,他面前的酒壶已经换了第三壶……

    杨西月面朝周衍的方向,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在认真听周衍说话,但她的余光却不在他身上。

    燕如归放下酒杯的时候,袖口蹭到了桌角的茶渍,她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放在他手边。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把帕子往他手边推了半寸。

    燕如归也没有看她,但他拿起了那方帕子,擦了擦袖口,然后重新放回她手边,整个过程安静、默契,像是做过无数次。

    杨西月的耳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沿挡住了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但挡不住她眼底的光。

    我从那光里看到了小心翼翼的温柔。

    燕如归端起第四壶酒的时候,杨西月终于转过去看了他一眼。她抬起手指,轻轻地搭了一下他的杯沿,动作细微到几乎融进了酒楼的嘈杂声里。

    “你身上还有伤。”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够他们两人听见,“莫再喝多了。”

    燕如归偏过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无妨。”他轻轻拨开她的手,继续斟酒。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归仙殿事变后,我在结缘殿亲手斩断了所有师徒结对灯。

    灯火灭掉的那一刻,关于我的所有师徒关系全部缘断,所有师徒名分也统统消解。

    此后,我不再是他们的师父,他们也不再是我的弟子,当然也包括燕如归。

    如我预料一样,以燕如归的天赋和野心,杨舜之不会放他走。

    我与燕如归师徒结对灯斩断后,杨舜之顺理成章将宗门骄子又无处可去的燕如归收入座下,燕如归成了他的关门弟子,杨西月也从燕如归的师叔变成了他的师姐。

    师姐与师弟,就算互相欣赏,谈个恋爱结个道侣,也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不会有悖伦常。

    没有问题,道德上没有任何问题!

    但我对二人的记忆还停留在一百年前啊……

    没有问题……我捏了捏眉心,觉得太阳穴有点胀。一百年前他是我的徒弟,她是我的师妹。他以前滴酒不沾,现在却一副势必要把自己灌醉的模样。而她,对他的感情,现在想来早就有迹可循,只是以前的我过于“天真”了。

    顾原似乎完全没看出杨西月与燕如归之间的牵绊。他正帮杨西月倒茶,一边倒一边夸她人美心善,说她第三场试炼的时候冒着危险给受伤的散修包扎伤口,说得杨西月微微低头,而顾原的耳朵尖早已泛出淡淡的红。

    周衍在讲第五个段子,燕如归望着窗外,杨西月的余光落在他侧脸上。

    又过了一会儿,顾原和周衍聊得热火朝天,和杨西月说话时虽然会脸红,但至少一来一往的聊得还挺顺畅。

    一切都很好,一切也都与我无关。

    我把揉眉心的手放下,起身,整了整衣襟,向众人抱拳行了个周正的辞行礼:“诸位慢用,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先行告辞。”

    周衍热情挽留,我继续强调职责在身不便久留,改日再叙。顾原站起来要送我,我按住他的肩膀说陪大家多喝两杯。杨西月起身福了一礼,说了句“大人辛苦,大人好走”,全程没有一丝疏漏,也没有一丝多余。

    我的余光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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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窗边的燕如归,只见他端起第五壶酒,斟满,举起,仰头……自始至终没有转头看我。

    我笑了笑,转身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从酒楼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我在崇开城的街市上又逛了一圈。灯笼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沿街的摊贩比傍晚还多,卖糖炒栗子的、烤红薯的、手工糕点的……每个摊位前都围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

    我在一家卤味铺子前停下来,被那股酱肉的香味勾得走不动道。

    老板娘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见我在摊前站了半晌,利索地切了一包酱肉塞过来:“小兄弟尝尝,祖传秘方,不好吃不要钱。”

    我付了银子,把油纸包揣进怀里,心满意足地继续逛。

    路过一个捏面人的摊子时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面人师傅正在捏一只老虎,老虎屁股后面跟着一个拿扫帚的小人,瞧着莫名亲切。

    逛了好一阵,街上的行人渐渐稀了,灯笼也一盏一盏灭了。

    夜风凉下来,石板路上只剩零星几个收摊的小贩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我把油纸包里的酱肉拆开,边走边拿竹签扎着吃,正嚼得满嘴流油,余光忽然瞥见左侧的屋脊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又轻又快,像一缕黑烟贴着屋脊掠过。不巧,我正仰头嚼肉,就那么一下,被我看到了。

    我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嚼,继续走,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

    右侧的巷子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瓦片磕碰声——

    那道影子往前面那条街的方向去了,像是在搜寻什么。

    我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穿过一条窄巷时,头顶又掠过一道黑影。这次离得更近,近到我能看见他衣角飘起的弧度。紧接着一道接一道,他们分别落在不同方向的屋顶上,停了一瞬,然后同时隐没在夜色里。像一张网,从四个方向往中间收拢,而这网的中心,不偏不倚,正好是我走的这条路。

    不会是冲我来的吧?就算不是,命不好的话,解决我这个灵力低微不巧撞枪口上的倒霉人也是顺手的事。

    不能跑,跑反而会引起注意。我低下头,把酱肉包好塞进怀里,加快了脚步,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像一个赶着回家的普通人。

    前面那条巷子拐进去就是国舅府的后街,只要进了府门,暗处那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我数着步子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巷口就在前面不到十步的地方,我正要加快速度冲过去,巷子里突然扑出一个人影,一把扣住我的腰,带着我飞一般地穿进了旁边更窄的岔巷。

    那只手很凉,力道极大,快到我连叫都来不及叫,整个人已经被他带着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梭了好几个弯。

    头顶的风声和屋脊上的脚步声被甩得越来越远,耳边只剩下衣袍破风的猎猎声和我的心脏狂跳声。

    他在一处废弃的水井旁停了下来,把我放下。我惊魂未定,张嘴就想念咒,一只手很快按住了我的嘴唇。

    头顶传来一个沙哑却有些熟悉的声音:

    “是我。”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