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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女主被鄙视,国舅领导架子屁事多

    试法会的筹备地点就定在国舅府,据说是国舅同意主事试法会后提的第一个要求。

    试法会已昭告天下,两日后,欧阳告译领着我来到国舅府。

    穿过一道道回廊,沿途遇到的宫人纷纷低头行礼,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我这个跟在将军身后的面具人。

    “国舅的性子有些特别。”欧阳告译走在前面,声音不咸不淡,“你且担待些。”

    有些特别?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德高望重、威严庄重的皇亲国戚形象。能让欧阳告译特意提醒,想必是个不苟言笑、极其严苛的人物。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还没走到庭院,就听见一阵不成调的琵琶声,夹杂着女子的娇笑声和男子的划拳声。

    我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欧阳告译。

    他的表情纹丝不动,只说了两个字:“到了。”

    亭台水榭,帷幔飞舞,这场景让我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七八个身着各色彩衣的舞姬围坐在水榭亭台之上,其中一人正拨弄着琵琶,弹的却是坊间小调而非正经雅乐。

    水榭旁有一罗汉榻,上面歪着一个男人,一袭绛红色锦袍,领口大敞,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玉冠歪在一边,手里捏着一只琉璃酒杯,正和身侧一个俊俏的少年侍从行酒令。

    满院脂粉气混着酒香,熏得我这个戴面具的都忍不住屏了屏呼吸。

    这就是国舅宣曜?和我想象中的样子很不一样……

    欧阳告译在亭台外站定,轻咳了一声。

    罗汉榻上的男人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先在欧阳告译身上停了停,然后慢悠悠地扫到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哟,大将军回来了。”宣曜把酒杯搁在榻边的小几上,也不起身,只是把歪着的玉冠扶正了些,“听说你差点死了?怎么着,现在是来跟我讨酒压惊的?”

    “不是。”欧阳告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克制,“这位是陛下新封的星祭军六使,小白。试法会筹备期间,由他辅助国舅监管诸项事宜。”

    宣曜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这次打量得更仔细了些,从面具到下巴,从肩膀到脚后跟,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同僚,倒像是在花楼里挑姑娘,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剔和玩味。

    “星祭军六使?”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然后缓缓从榻上坐起身来,琉璃杯在指尖转了个圈,“就是灵域上那个把银眼僵尸制服后拖走的面具人?”

    “是。”欧阳告译道。

    宣曜没接话,站起身来,背着手踱到我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

    他围着我慢慢转了一圈,衣袍上沾染的酒香和脂粉气混合在一起,随着他的动作在我周围飘散。

    “修为嘛——等同于无。”他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灵力低微的小修士,制服银眼僵尸?将军,你怎么也学会瞎编战报的本事了?”

    “事实如此。”欧阳告译淡淡道。

    宣曜重新踱到我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尖敲了敲我面具的边缘。那动作随意极了,像是在敲一件不值钱的摆件。

    “面具底下见不得人?长太丑?还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后退半步,抱拳道:“国舅见谅!在下曾遭僵尸袭击毁了容貌,不便以真面目示人。”

    “毁了容貌?”宣曜挑了挑眉,语气似笑非笑,“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平生最爱的就是美人,你要是长得好看些,我兴许还能多关照关照。”

    这是在明摆着告诉我,你要是个美人,我还能看在脸的份上给你点面子,可你现在连脸都没有,那就别指望我正眼看你了。

    我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不敢劳烦国舅,在下只是从旁辅助,能帮上忙就好。”

    “帮上忙?”宣曜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转身坐回榻上,把玩着手里的琉璃杯,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嘲讽,“试法会是选天下大能入星祭军,不是选谁家亲戚塞进来混俸禄的。你这个星祭军六使是怎么来的,我不清楚,但既然是大将军举荐的,总得有点真本事吧?”

    他这话说得极有技巧!表面上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实际上连欧阳告译的面子也一并扫了。

    果然,他转头看向欧阳告译,笑容里多了几分揶揄:“将军,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徇私了?还是说这个面具人真有什么我看不出来的本事?”

    欧阳告译面不改色:“末将举荐小白,是因为他在书州一战中确有功绩。国舅若有疑虑,不妨在共事中自行判断。”

    “判断?”宣曜轻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一大摞卷宗,“既然如此,这些卷宗就有劳六使了。都是试法会报名者的资料,我懒得看,你替我整理出来,分门别类,明日早会前交。”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一摞卷宗足有半人高,少说也有两三百份。

    明天早会前?现在都快傍晚了!

    “怎么,嫌多?”宣曜笑眯眯地看着我,那双凤眼里闪烁着的分明是幸灾乐祸,“六使既能制服银眼僵尸,整理几份卷宗应该不在话下吧?”

    “……在下尽力。”

    我走过去抱起那摞卷宗,重得我膝盖一软。

    宣曜已经在和舞姬们继续划拳了,似乎全然忘了庭院里还有我和欧阳告译两个人。

    为了方便工作,国舅命人在府里给我安排了住处,在回廊里欧阳告译停了停,似乎想说什么。

    我抢先开口:“你去忙吧,我搞得定。”

    他看我道:“我会尽快的。”

    “……”

    “等我查清虔天教试验亡灵一事,我就把你接回将军府。”

    “……好。”

    他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去。

    在侍女的引路下,我抱着卷宗往偏院厢房走。

    接下来几天,我和宣曜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冷战状态。

    准确地说,是他单方面地折腾我,我单方面地忍着。

    宣曜这个主事当得极其潇洒,每日上午来我跟前露个脸,喝两杯茶,点评几句报名者的资质,然后就把所有杂务往我面前一推,自己带着美女帅哥出府逍遥去了。

    偶尔心情好了,会在临走前给我留几句话,诸如“这些报名者的比试分组你来排,排好了本座看看”“试法会场地选在城北尚神山,你去实地勘察一下,画个布防图回来”“对了,今日有几位朝中大臣要过来商议试法会的规程,本座约了人去西郊赏花,你替本座接待一下”。

    我咬着牙一件一件照做了。

    之前好歹也是当过仙师的人,虽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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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不济,但整理卷宗、分门别类、场地勘察、流程规划这些行政杂务对我来说不算太难。

    只是量大,大到离谱。

    那些来报名的人五花八门,有金丹期的散修高人,也有练气初期的愣头青,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是来碰运气的骗子。

    我按照修为、出身、擅长的术法门类分了组,又去尚神山实地测了尺寸画了布防图,还硬着头皮接待了三位絮絮叨叨的朝中老臣。

    每天晚上回到厢房,手指头都是僵的。

    这天傍晚,我正趴在偏院的案几上核对最后一组报名者的名单,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熟悉的脂粉香飘了进来。

    宣曜今天换了一身松花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刚从西郊回来,顺路过来看看。”他扫了一眼案几上整整齐齐排列的卷宗和分组名册,又扫了一眼我面前摊开的尚神山布防图,挑了挑眉,“呵,还真干完了。”

    他把手里的马鞭搁在案角,拿起最上面那份分组名册翻了翻,越看眉梢挑得越高。

    分组合理,流程清晰,连每个参赛者的背景调查都做了标注,哪些人可能跟无上国师有关联,哪些是纯散修,哪些背后有其他门派势力,一目了然。

    他捧着名册看了很久,其间脸色变了又变,还多次眼神复杂地瞄过来。

    难不成被我的才华惊艳到了?

    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我狐疑着摸摸自己的脸,确定面具还在。

    “你这本事倒是比我想的强些。”他放下名册,难得说了一句算不上嘲讽的话。

    但还没等我松口气,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文书做得再好也只是文书。九星环月日神位之门开启,危机四起,险象环生,星祭军的席位若是靠笔杆子写出来的,恐怕只能纯送死了。”

    我放下手里的朱砂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国舅说得对。在下擅长的是后勤统筹,动脑子的事,打打杀杀我确实没那本事。”

    “哦?”宣曜靠在案边,饶有兴味地看着我,“那你的意思是,法力不济也能算本事了?”

    “一个人能做的事有限,法力高的人在前头打架,法力低的人在后头统筹,各司其职罢了。当下需要做好的就是完成试法会的事。试法会几千人报名,若没有人做筛选、分组和场地规划,第一天就得乱成一锅粥。”我站起来把卷宗摞整齐,“国舅前几日约的那些花酒,喝得还开心吗?”

    宣曜眯了眯眼,大约是没想到我会反过来调侃他。

    他用马鞭轻轻敲了敲我的肩膀,似笑非笑:“你这是嫌我不干活?”

    “不敢!国舅能在崇开城到处开派对,在下很是羡慕。只是若国舅愿意多花些时间在正事上,在下今晚也许能早些收工。”

    宣曜盯着我看了两息,然后哈哈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一丝意外和玩味。

    他把马鞭往肩上一搭,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一个灵力低微的散修,文书做得比朝廷那些老油条还利索。”他顿了顿又说,“口齿伶俐,胆子也不小,大将军从哪儿捡的你?”

    “魔衙窟。”

    “……嗯?”

    “呵呵,开玩笑,我们在书州相遇的。”

    他挑了挑眉,丢下一句话,大步流星地走了,“明日早会别迟到,本座难得准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