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女主升官了,大将军把我夸上了天
殷帝握着那颗元丹,脸上的阴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畅快的笑:“好!好!银眼僵尸伏诛,青原又少了一个作乱的祸患。”
他将元丹收入案上的玉匣中,转向欧阳告译,语气热切地说:“阿译,即便你没有除掉银眼僵尸,朕也早就在星祭军中给你留了一席之位。”后几席朕一直虚悬未决,就是在等你回来。现在正好,你以除害之名回归,星祭六使理应由你担任。”
欧阳告译抱拳:“谢陛下厚爱。”
顿了顿后他说:“末将今日还有一事,想请陛下恩准。”
“说。”
欧阳告译侧身,朝我的方向平平道:“过来。”
我闻声走到殷帝面前,跪地参拜。
欧阳告译微微抬手:“这位少侠在书州救过臣的命。若无此人,臣今日不可能站在陛下面前。”
接下来,他做了一件让我始料未及的事——
他把我夸上了天!
“臣征战数千年,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他胆识过人,敢在银眼僵尸发狂之时面不改色与之博弈!他不畏艰难,能从尸堆里将臣带到安全之处!他侠肝义胆,用自己的生命替臣压制蛊毒。臣的命,是他救回来的!”
他顿了顿,那双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向殷帝,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读一道刻在骨头上的誓词。
“此人胆魄过人,谋略出众,忠义可托。灵域上那段面具人降伏银眼僵尸的画面,想必陛下已经看过了……那只银眼僵尸被诛杀之前,是她在荒原上以一己之力将其制伏并拖行数里。若无那一役,臣后来也不可能顺利将其诛杀。这份功绩,天下人有目共睹。臣斗胆举荐此人入星祭军,非为报恩,而是臣确信,她的胆识与智慧,配得上这个位子。”
我站在旁边,面具底下的脸已经红透了。
将军,你好会夸人,星星眼!
殷帝听得很认真。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在我身上停了停,似乎在重新审视我这个不起眼的面具人。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眼中浮起一抹赞许:“朕在灵域上看到时,还以为是哪位隐世高人。没想到本人就站在朕面前,瞧着倒是比朕想象中年轻许多。能让阿译说出‘胆魄过人,谋略出众,忠义可托’这十二个字的人,朕信得过。”
他沉吟片刻,看向欧阳告译:“但是……就只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进入星祭军,国师和众臣会接连上奏。”
欧阳告译道:“第六席原定悬赏银眼僵尸,如今银眼僵尸已伏诛,但擒杀之功非臣一人所为。末将以为,这位少侠当居首功。。陛下若能以第六席之位授之,末将感激不尽。”
殷帝闻言,眉头微微一动,目光在欧阳告译和我之间来回扫了一趟。他似乎在掂量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在龙案上敲了两下,然后缓缓开口:“阿译,星祭军九席共享外神之力,这是难得一遇的机缘。第六席若给了这位少侠,那你呢?朕原想着,只要你能回来,无论如何都要赐你一席,让你与朕同享神位。”
“陛下。”欧阳告译单膝跪地,抱拳打断了他。他跪得笔直,脊背像一柄插进地砖里的刀,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深思熟虑过无数次的事。
“臣的护国军在风陵谷一役中,为绞杀妖兽,全军覆没。”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抱拳的手指收紧了,下颌线也崩得紧实,脖颈处有青筋浮现。
“护国军三千七百余将士,从裨将到马夫,无一生还。其中好几人曾跟着臣打了上千年的仗,臣带他们去风陵谷的时候,答应过会带他们回家,但臣失言了。”
宣阑殿里忽然安静得可怕。殷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欧阳告译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臣今日来见陛下,不是为了星祭军的位置。外神之力虽好,但臣现在无心神位。三千七百条命压在肩上,臣若去共享神位,那些战死在风陵谷的兄弟连个追封都没有,臣深感汗颜。”
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但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任何波澜都重。
“臣恳请陛下,准臣为护国军阵亡将士追封立碑,查清风陵谷一役的真相,重建护国军。待这一切尘埃落定,若陛下还需要臣护其左右,臣定当万死不辞。但在此之前——”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我一眼。
“第六席之位,请陛下授予这位少侠。他在书州以一己之力拖住了银眼僵尸,为臣争取了诛杀的时间。若无此人,银眼僵尸至今仍在逃,臣也不可能站在陛下面前。擒杀之功,她当居首位。”
殷帝沉默了许久。他看着跪在面前的欧阳告译,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有心疼,有无奈,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说不出来的憋闷……他大概比任何人都清楚,欧阳告译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回头。
“……阿译,你起来。”
欧阳告译没动。
“朕让你起来。”殷帝亲自弯腰去扶他,两只手攥着他的手臂往上提。欧阳告译这才站起来,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殷帝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又有点泛红,但他忍住了。
“追封的事,朕现在就准了。三千七百余将士,一个都不会少。立碑的事也准了,你选地方,朕亲自题字。风陵谷的事——”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等星祭军的事尘埃落定,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欧阳告译再次抱拳:“谢陛下。”
“至于星祭军,”殷帝转向我,正色道,“那便依你所言。”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朗声道:“朕以青原皇帝之名,授封——你叫什么来着?”
“……小白。”我赶紧报上化名。
“朕以青原皇帝之名,授封小白少侠为星祭军第六席——星祭六使。待九星环月之日,与其他星祭使一道,入神位之门,受外神之力。”
我单膝跪地,抱拳道:“谢陛下。”
殷帝虚扶了我一把,看了看欧阳告译,又看了看我,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浅淡,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里忽然漏出一线阳光。
“阿译,你举荐的人,朕信得过。”
不知为何,我感觉他看我的那一眼过于灼热,像是他在我身上找到了什么特别的存在。那眼神里头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仿佛他正在掂量一件出乎意料的收获。
难不成他看出我是什么了不起的可塑之才?
我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随即又缩了回去。算了吧,花小白,你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那点灵力连扫帚都骑不稳,打架全靠木簪和装死,唯一拿得出手的“特殊体质”还是用来当血包的。殷帝要真能从你身上看出什么“可塑之才”,那他的眼光怕是比你的灵力还不靠谱。
想到这里,我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垂下眼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既谦虚又低调,不给任何人留下多余的印象。苟住,别飘,才是生存之道。
殷帝倒没有继续在我身上纠结,他收回目光,转向欧阳告译,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的意思:“阿译,星祭军九席,如今已定了前五席,加上小白这第六席,还剩七、八、九三席虚悬。九星环月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朕得尽快把人选定下来。你可有合适的人选举荐?”
“陛下,”欧阳告译沉声道,“星祭军九席之中,还剩三席虚悬,但神位之门一旦开启,届时九位星祭使将直面外神之力,这等神力并非人人能承受,若无真材实料,恐会遭受反噬之力。”
什么?我瞪了瞪眼睛,看向欧阳告译,你不会是故意把我往火坑里推吧?
“臣斗胆直言,如今朝中那些世家子弟,靠祖荫混个虚衔尚可,真要进神位之门,怕是一个也受不了神力反噬。”
殷帝闻言,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显然对欧阳告译这番话深有同感:“朕何尝不知。只是朝堂上那帮老东西,这几日递上来的举荐折子都快把朕的龙案压塌了,举荐的不是自家子侄就是门生故吏,名单上的人朕一个都不认识,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的官职和家世。”
欧阳告译点了点头,随即语气一转:“陛下,臣倒有个主意。”
“说。”
“试法会。不限出身,不限门派,凡有志于星祭军者皆可报名。以实战决出最强者,补入星祭军。此举一来可杜绝人情请托,二来能选出真正有实力承受外神之力的人,三来——也能让陛下借这个机会,绕开无上国师在朝中安插的眼线。朝堂上他安插的人再多,全天下的奇人异士却是他顾不全的。”
殷帝听完,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缓缓绽开一个笑容:“好。这个主意好。不限出身,不限门派,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星祭军要的是真本事,不是什么门阀人情。”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欧阳告译的肩膀,脸上那副轻松的笑容里透着一丝疲惫:“阿译,护国军的事朕已经准了。风陵谷的真相要查,三千七百将士的碑要立,这些都耽误不得。朕不能一边让你替兄弟们讨公道,一边又把你拴在京州操办试法会。这件事,朕得另找人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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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帝转身走回龙案前,拿起案上那摞厚厚的举荐折子,随手翻了翻,又扔了回去,语气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司律君远在寂南之域处理冰裂后灵脉流出之事,脱不开身。星祭军前五席除国师外,莫辞、段惊鸿、曲风也都是他的人。朕若是把试法会交给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等于把剩下三个席位的选拔权拱手送给了国师。到那时候,星祭军九席里大半都是国师的人,朕这个皇帝在星祭军里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转头看向欧阳告译,语气诚恳:“阿译,你替朕想想,朝中还有谁信得过?既有分量压得住各方势力,又不能跟国师有牵扯,还得有能力镇住比试场上那些奇人异士。这三点凑在一起,朕想来想去,只有你。可你偏偏——”
“陛下,”欧阳告译忽然开口,“就让国舅上吧。”
“宣曜?”殷帝眼中掠过明显的纠结。
“前五席中唯一一个陛下亲自选定、与无上国师毫无瓜葛的人。论身份,他是皇亲国戚,压得住朝堂上的非议。论法力,他是银眼僵尸,镇得住比试场上的高手。由他主持试法会,名正言顺,无上国师也不好明着插手。”
“可是他的性子你也知道,他会放下他的花天酒地来干正事?”
“国舅生性不羁,却有一套处事态度。他只是不爱朝堂权术,如今九星环月日即将到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关乎青原的国运,他不会坐视不管。”
殷帝点点头,随即又微微皱眉:“宣曜的确合适,但只有他一个人不够。国师的手段你也清楚,明的不插手,暗地里不知会使多少绊子。宣曜已多年不掺和朝堂之事,论修为,崇开之地他也仅在你与国师之下,可论心计,他可不是国师的对手。他身边得有一个信得过的人盯着,随时掌握试法会的动向,有事也能第一时间应对。”
欧阳告译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过头,看向我。
我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咯噔了一下,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他该不会是想——
“小白。”他叫我的化名,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可愿从旁辅助国舅监管试法会?”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下意识就想拒绝。
开什么玩笑?我一个灵力低微的废物,打架全靠装死和木簪里那位大爷,去监管高手争霸赛?那些人里头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我按在地上摩擦,我还监管人家?到时候别说监管了,怕是第一天就被哪个脾气不好的僵尸或修士一巴掌拍飞,面具都有可能碎成渣。(面具:我比你扛打,谢谢!)
遇事容易丢命啊!
我张了张嘴,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欧阳告译又开口了。
“护国军之事急迫,但星祭军之事关乎青原国运,我不可能袖手旁观。若有棘手之处,我抽身便到。”
他顿了顿,那双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语气不重,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进我肚子里:“莫怕,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我怔了一下。因为他的眼神好认真,似乎我不同意都是在辜负他的信任。
我垂下眼睛,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说实话,这笔买卖其实不亏。我千里迢迢从书州跑到京州崇开,可不是为了给欧阳告译当私人血包的,我是奉司律君的命来找另一位藏匿于京州的僵王。这件事毫无头绪,我正愁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在京州活动。
试法会是殷帝下旨举办的大事,届时五州高手云集,各路人马齐聚京州,作为星祭军的监管者,身份够硬、名头够大,走到哪里行事都方便些。
不管是打探消息还是暗中调查,都比我一个人瞎摸强很多。
而且——这可是殷帝亲封的星祭六使,论品级至少也算个大官,俸禄、住处、人手,哪样不比风餐露宿强?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抱拳道:“在下愿尽绵薄之力。”
欧阳告译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我注意到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松开了。殷帝的目光在我和欧阳告译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点了点头,语调轻快了几分:“好!宣曜主事,小白从旁辅助,有你们在,朕就可以松口气了。”
他重新坐回龙椅,提起朱笔,在拟好的诏书上刷刷写了几行字。
写完,搁笔,抬头看了欧阳告译一眼。
“试法会的事就这么定了。”
我正走神,后脑勺的木簪突然轻轻颤了一下,那股温热的震颤顺着簪身传下来,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