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睡了知府后他黑化了 > 41. 重温
    容姝后背微潮,鼻尖沁着汗,身侧的锦被也被她无意识地攥出了褶皱。

    姜洵压低的、一本正经的嗓音讲出的话飘进她耳朵。那些字句在脑中转了几圈后,她方听懂,腹诽着,姜洵总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混蛋。

    分明是由他挑起,且他眼睫下投出的滚烫的视线不遮不掩,他反倒将“急”字扣在她的头上。

    可他说的也不算是假话,她此刻着实难受。明明近在眼前,彷佛仰头便能碰到,去够时,却被他坏心地用钓线移走。

    想要却得不到的无力和烦躁驱使她将双手按在他头两侧。她颤着眼眸望向帐外,声如蚊呐:“姜洵。”

    姜洵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应了她。

    他的昭昭,该得到最好的。他从前亏欠她的,自然要弥补;这三年里错过的,也当加倍。

    急促的呼吸间,容姝的心跳被一寸寸拧紧,弦绷得几欲断开。她微仰着头,细碎的声音逸出,双手胡乱地抓住他手臂。

    他继续安抚,待她渐渐平复,他反握住她的手,在她额角亲了亲。

    “昭昭......”他气息又重又沉,却偏偏如乖巧的狸奴般蹭着她颈侧。

    “我很......欢喜。”随着这句“欢喜”,他一点点地驱逐着稀薄的空气。

    阔别三载,一夕重逢,他自是喜不自胜,甚至想余生都如此安放了。

    不同于他,容姝的身体有些僵硬。她紧咬着唇,指尖掐着他手臂,在上面留下深深的月牙。

    姜洵半分都不觉得痛,轻吻她眉心,几息后,逸出一声轻叹。额角浮起的那层细密汗珠,汇聚成一滴,顺着鬓角慢慢往下爬,滴落在容姝脸颊。

    她眉头微微蹙着,轻喘着气。

    从前他瘦削,她便觉得不符,心生胆怯。虽记不太清,但似乎与当下并无不同,她甚至更怕了。且她早就知他并非时时刻刻都如面上这般清冷,有时也会全然不似君子。

    她垂着眼小声和他商量。灼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他轻轻摇头。

    容姝抬眼望他,又飞快别过脸去,轻推了他一把,弱弱道:“那我不陪你了。”

    姜洵未置可否,将她额角的湿发拨到一旁,在她耳边低低哑哑地哄了几句,哄得她耳根发烫。

    她嗫喏着应下,犹犹豫豫地搭上他的肩,将脸贴在他肩头。

    门外,竹九向前迈了两步,斜倚着柱子,眼观鼻鼻观心。

    门内,空气被火盆烤得暖融融,氤氲着闷热的气息。

    姜洵只觉得那颗滚烫的、刻满她姓名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它若真跳出来,也好叫她相信他满心满眼皆是她。

    他亦未忘记她那封绝交信,眼下虽已知晓答案,他也要问:“昭昭......我让你欢喜吗?”

    “......欢喜。”

    “我与他......谁更好?”

    容姝眼睫一抖,眼中蓄了许久的泪从眼角渗了下来,伏在他肩头呜咽着:“你......你最好。”

    怕她仰面摔倒,他紧扣她在怀里,带着怨气道:“我最好,你还离开我。”

    他知道她并非言出必行之人,即便这会儿逼着她口头答应,她明日也大可抵赖。

    这个“弱女子”,叫他如何是好?

    容姝眼前光景一换,骤然失了支撑,向前倒去,被他掌着腰拉回。

    他问:“还离开我吗?”

    “不......不。”她摇着头,声音碎在呼吸里。

    姜洵脖颈上的青筋凸凸跳着,下颌绷得发僵。

    坏女人、狠心的女人、嘴硬的女人、心疼其他男子的女人,该罚!

    她不是亲口说过“真的好喜欢他”吗,为何还要离开他?

    他鬼使神差地想,他们若有了永恒的、不可逆转的牵绊,她是不是便不再离开?

    念头刚起,转瞬被他压下。如今已有泱泱,若再多一个,她怕是更匀不出半分眼神给他。一个卫应祈已经够他忍的了,他不能再给自己增加敌人。

    他又问:“昭昭,你喜欢谁?”

    “......你。”

    “有我喜欢你那样多吗?”

    容姝费力地点头。

    “骗子......”他不信。他能否在她心中排得上前三都未可知,她怎么敢骗他说与他的喜爱一样多?罪加一等!

    “你这个坏蛋,应当将你抓起来。”他要亲自抓、亲自审、亲自判、亲自关,让她牢牢记着,再不敢犯。

    烛火摇曳,火光渐渐矮下,拉长了墙上的影子。

    他脸颊贴着她耳廓:“昭昭......唤我。”

    “姜——”刚吐出一个字,剩余的话音便消散在空气里。

    “不对......昭昭,不对。”

    容姝暗骂:混蛋,比三年前还要混蛋。她要将他从书铺里买回来的那些书通通烧了,将他的笔记也烧了。

    可眼眶越来越湿,她终是松了口:“......怀真。”

    夜色渐深,一阵又急又碎的脚步声入耳。竹九蓦地站直,朝来人喝道:“谁?”

    借着廊下的灯,他看清来人是小桃。

    小桃鬓边掉落了几根发丝,在额角胡乱飞着。她气喘吁吁地跑来,手撑着腰:“我家......我家小姐在里面吗?”

    竹九瞥了眼透着光的窗棂,问:“有急事?”

    小桃用力点头。

    竹九抱臂挡在她身前,视线越过她,望着前方:“再急的事,也等等。”

    “不行,等不得。”说着,小桃欲绕过他,却被再次拦住。

    她红了眼眶,扬着下巴瞪他:“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若再拦我,我便在这里喊叫,将阖府的人都喊出来!”

    “你!”望着那双眨也不眨泛着泪光的眸子,竹九嘴唇张了张,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别过脸道,“再等等吧,不然容姑娘也难堪。”

    怒意在小桃脸上滞了一瞬,她耳朵动了动,耳根泛红。但垂首不过片刻,又焦急地来回走着,嘴里不停念叨:“怎么办?”

    竹九犹豫片刻,试探问道:“是小小姐?”

    小桃摇头,不欲多言,只紧盯着窗棂。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个人影在往外间走,看轮廓,似是姜洵。她赶紧扯着竹九的衣袖往门口走,半是祈求:“快!你快让姜大人送我家小姐出来!”

    姜洵往门口方向瞥了一眼,手上继续倒着温水,回到榻前扶容姝慢慢喝下。

    待容姝躺回枕上,他帮她盖好被子,掖了掖,又抚了抚她发丝,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到她:“你先休息会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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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门口看看。”

    容姝并未听到门口的声响,以为是府衙的事,便点了头。眼皮一沉,合上了眼。

    姜洵站在原地未动,放轻了呼吸,借着微弱的烛光,目光细细描摹她的脸庞,眼角不自觉地弯起。见她呼吸慢下来,像是要睡着了,他扯了外衫穿好,走去门口。

    他轻拉开门,迈出门后又将门合好,下巴指了指院子里:“我们过去说话。”

    小桃的视线在姜洵和门板之间逡巡,抿抿唇,垂眸跟着走到了院中。

    站定后,姜洵问:“什么事?”

    小桃立即道:“姜大人,卫公子受伤昏倒了,奴婢是来接小姐回去的。”

    姜洵眉心皱起,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受伤了就去找大夫,找你家小姐有何用?”

    小桃急忙跪下:“回大人的话,已经找了大夫,只是小姐一向视卫公子如亲生弟弟,她若知道卫公子受伤时她不在,怕会悔恨。”

    “有什么好悔恨的,人不是还活着吗?”

    姜洵示意小桃站起,又问:“怎么伤的?”

    起身后,小桃低垂着眼:“卫公子不小心划伤了胳膊。”她顿了顿,“血......流得多了些。”

    姜洵挑眉,不冷不热道:“苦肉计?”

    “大人您误会卫公子了。”

    姜洵摆摆手:“你家小姐已经睡下,此事明日我会告知她,你回去吧。”说完,抬步往回走。

    小桃急促地跟上,走了几步路,手心越来越黏。

    脑中闪过的几番说辞被她一一否定后,她握了握拳,决定实话实说:“大人,卫公子不知何时醒来。他醒来后若见不到小姐,怕会再做傻事。”

    一句话说完,她后背已布了一层冷汗,愈发觉得冷。见姜洵停步,她眼眸晃了晃,头垂得更低,屏息等着他回应。

    等了片刻,姜洵转过身来。虽未对上他的目光,但仿佛有数道冰冷的刀子落在她身上,她肩膀颤了下。

    “他这是在威胁?”

    “没有!卫公子他只是......只是......”

    小桃说不下去。说他只是太想念她家小姐?还是受不了她家小姐和姜大人在一起?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让姜大人再给他记上一笔。

    姜洵等了会儿,袖中的手指慢慢收拢。他偏头看向竹九,交代他将小桃带到厢房里休息片刻。

    小桃眼眸一亮,音调高了几分:“姜大人,您答应让小姐随奴婢回去啦?”

    “不,是我送你们回去。人看完了,她还要随我回来。”

    小桃眼尾的笑意一僵,又挂着笑道:“那奴婢进去服侍小姐更衣。”

    “不必。”他递给竹九一个眼神后,径直走回房中。

    小桃还欲说话,竹九快步走来挡在她身前,抬手示意:“小桃姑娘,请。”

    关上房门后,姜洵眼睑微垂,眸色渐暗,似要将门板烧出个洞来。过了会儿,他敛起那丝戾气,放轻了脚步,走到榻边坐下。

    容姝仍是他出去前的睡姿,安静、乖巧,全然不似醒着时那般强硬。等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指已滑过她眉眼。

    她皱着眉半睁开眼,扫了他一眼后,又闭上了。

    姜洵轻笑,柔声唤她:“昭昭,先别睡,随我去一个地方,回来再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