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睡了知府后他黑化了 > 40. 无赖
    竹九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紧贴着腿侧,整个人的筋骨都僵硬起来。

    夜风吹过,廊下的灯晃了晃,将他的脸颊映得通红。他眼睛盯着一旁的台阶,结巴道:“容姑娘再是厌恶我,也,也不应,不应如此羞辱我。”

    容姝没回应,歪头打量他。见他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她眼角不自觉地弯起,抱臂倚着门框淡淡开口:“只是让你替我买件东西,怎么就成了羞辱了?说给我听听。”

    竹九拳头攥了攥,涨红了脸:“且不说醉春楼是何种地方,竟然还要买,买,”

    “那肚兜是有用处的。”知道竹九说不出口,容姝不再逗弄,打断了他,“且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怨,我花心思羞辱你做什么?”

    闻言,竹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沉默片刻后脸扭向一旁,低声应下。

    “接下来是第二件。”容姝清清嗓子,朝竹九走近一步。

    不待她开口,竹九立即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冷硬:“容姑娘站在那里说即可,竹九听得清楚。”

    容姝蹙眉:“此事不宜大声宣扬,我这才离你近些,你躲什么?”她勾勾手,语气不悦,“过来。”

    竹九站着未动。

    有什么是比买花楼姑娘的肚兜更不宜大声宣扬的?

    等了片刻,竹九仍定在原地,容姝便失了耐心。见院中无人走动,她大声道:“帮我偷件东西。”

    “偷”字一出,竹九眼皮猛地一跳,闪着利光的眸子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他快步靠近容姝,压低了声音:“容姑娘慎言!”

    望着这张板正的脸,容姝想,竹九该和那些装订整齐的书本一起摆进姜洵的书房里。

    她换了套委婉的说辞:“赵通判夫人的香囊我甚是喜爱,但我们并无私交,不好直接向她借来看。故,我想让你帮我借来,待我看完,再帮我还回去。”

    “......这不还是偷?”

    “你若非要将自己比作是贼,我也没有办法。反正最迟明晚,我要见到那个香囊。”容姝懒得再多辩驳,说完便要回房。

    “容姑娘,”竹九紧锁着眉头,犹犹豫豫,“容姑娘将第三件事一起说了吧。”

    容姝推门的手顿住,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这样主动?”

    竹九说不清自己是何心情。他原以为只要保护容姝的安全、不让其他男子靠近她即可,危险在外。如今却发现,最危险的是容姝。

    他若不问出第三件是何事,怕会睡不安稳。

    “竹九是怕误了容姑娘的事。”

    “误不了,你办得到。”容姝唇角渐渐弯起,眼里映着灯火的光,越来越亮,“把肚兜塞进一个人的袖子里即可。”

    她目光在竹九脸上停了一瞬,上下打量后,放柔了声音:“你若做不到,与我直说便是,我不会为难你。只是,我得让姜大人找个人来替你。”

    竹九的拳头握得更紧,明知容姝是在激他,也不得不违心应下:“请容姑娘放心,竹九定能办好这三件事。”

    容姝点头,正欲夸奖他,他眸光一敛,往身后望去。

    她顺着竹九的视线看向游廊尽头。灯火绰绰,仆从正引着小桃往这边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个高大的身影。

    容姝的心先是一紧,卫应祈怎么来了?又很快松口气,幸好此时姜洵不在。

    她走下台阶,迎上前去。

    小桃也看见了容姝,眼眶一热,脚下快了起来。引路的仆从也不得不加快脚步,投在地上的灯影摇摇晃晃。

    主仆二人的手快要碰在一起时,身后的竹九忽然快速越过她们,带起一阵风。

    他将卫应祈阻挡在后:“大人交代了,卫公子若不请自来,就只好在院里吹吹冷风了。”

    “我是来送东西的。”卫应祈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顺便向阿姝请教铺子里的事。”

    闻言,小桃眼神闪烁,攥着袖子小声道:“小姐......”

    容姝轻轻拍了拍小桃的手,扫过卫应祈手里捧着的小箱笼后,对竹九道:“你将箱笼送到房里,我与他们在院中说几句话。”

    竹九听到了,吩咐一旁的仆从接过箱笼,自己则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卫应祈,眼眸半眯。

    卫应祈勾了勾唇:“姜大人是怕我将人带走?聊几句而已,也需你这样盯着?”

    “人,和心,你都带不走。我只是不欢迎你罢了。”是姜洵。

    容姝闻声望去,另一侧昏暗的游廊深处,一道颀长的身影越来越近。

    他负手走来,袍角微掀,不知是因着有风,还是步伐疾了。可到了近前,他却未看容姝一眼,带着审讯后残余的冷冽径直走到卫应祈身前。

    二人对视,似乎连风都刻意避开了他们之间凝滞的空气,只敢从脚下掠过,轻轻拂动袍角。

    小桃打了个寒颤,蹑手蹑脚地将容姝拉到一旁,给她出起了主意:“小姐,你先别管,让他们两个先吵。他们若实在吵不出个胜负,你再过去。”

    容姝本来烦躁,听了小桃的一番话,只觉豁然开朗。

    是这样的,是他们要闹,他们便该自己收拾残局,为何要她费心思去调解?且这两个人皆不是讲道理之人,她本意是劝阻,到了他们眼中,却成了偏袒对方,事后还要她继续哄。

    哄什么?两个已立业的成年男子,当自己是泱泱吗?

    思及此,她便也看起了热闹。

    不远处,卫应祈先开口:“姜大人怎知我带不走?”

    “她不会跟你走。再者——”姜洵紧绷的眼尾微挑,俯身在他耳畔,声音沉沉,“今日在王五家拿住一个人,是容家的护院,说是你派他去的。”

    卫应祈额角青筋隐隐一抽,沉默几息后微微侧首,不动声色道:“姜大人这是何意?”

    他屏息凝神,听姜洵鼻间逸出一声轻哼,旋即吐出的字句让他脊背生寒:“若查出你有意加害钱知府,你说,你的阿姝姐姐,会不会来求我?”

    姜洵缓缓站直,似笑非笑地望着卫应祈。看他嘴唇微颤,姜洵将手搭上他肩膀,重重握了一把,又拍了两下。

    “想必卫公子知道该如何做了。”

    卫应祈的手在发抖。他死死攥住,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眼睫轻颤,冷笑一声:“原以为姜大人是正人君子,没想到连这些手段都用得出来。”

    “彼此彼此。”姜洵笑了,从容道,“若是与良善之人争,我自当温和。至于卫公子——你我心中有数。”

    “先不提我,只说她。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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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以为以如今的手段留得住?”

    姜洵敛笑,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警告:“留不留得住,是我的事,轮不到你过问。”

    他不再看卫应祈,偏头对竹九丢下一句“送客”,随即大步迈向容姝,攥了她手腕便往卧房走。

    因离得远,容姝并未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夜色又深,也辨不分明他们的神情。若按小桃的说法,是姜洵胜了。这是将她当作战利品?

    她的目光越过小桃,落在卫应祈身上。他挪了一步便定在原地,身形似有踉跄。她心口一阵酸疼,仿佛隔着夜色也能看见他眼中水雾迷蒙。

    刚想质问,姜洵却侧过脸,话里带着刺:“怎么,怪我棒打鸳鸯了?”

    “你莫要胡言乱语。他们辛苦一趟,你竟连杯茶都不请。”

    姜洵稳稳攥着她手腕,应得极快:“茶没有,喜酒倒是可以请他们喝上一杯。”说话间,带她迈上台阶,掌心紧了紧,似在提醒她留意脚下。

    容姝不由自主地又往后瞧了眼,卫应祈还在那里,身形半隐在夜色中。她有些恍惚,脱口道:“愈发无赖。”

    话音刚落,视线便被木门切断,眼前只余门板上的木纹。

    不待回神,又被姜洵困在他与门板之间。脊背抵上冰凉的木门,身前是他笼下来的阴影。他胸脯起伏着,粗重的呼吸自头顶慢慢移至额前。

    他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过她唇角,低声问:“我是无赖,你是什么?”

    容姝唇瓣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他替她答:“你是让无赖变成混蛋的人。”

    容姝紧贴着木门,眼神诧异。半晌,心底只余一句:这又是什么疯话?

    她试探:“那我可能让无赖变回君子?”

    “不能。”他再度将她抱起,眼神暗沉地低头望她,“至少今晚不能。”

    容姝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收了收,眼眸微转。

    此事她本是愿意的,她本可以顺水推舟、毫无负担,可姜洵说的话、做的事,却让她觉得自己是被迫。

    他叼住她颈间的细带时,她问:“竹九替我做完那三件事后,你能否将他撤走?”

    姜洵动作一顿,贴着她肩头将细带扯落,脸埋在她颈间。

    “你要现在与我聊这个?”

    “因为我心中不痛快。”容姝眼望着帐顶,“若你的本意不是让我不痛快,便将他撤走。”

    姜洵缓缓抬头,墨色中带着水光的眸子凝着她:“撤走可以,先让我相信你。”

    “相信什么?”

    “相信你心中有我。”他一字一顿。

    容姝气到想笑:“你相不相信,怎是我控制得了的?还不全是你一句话的事?”

    姜洵不语。

    呼吸交错的间隙里,她渐渐明白了他所谓的“相信”。

    像极了落子前的拈棋,指腹轻轻摩挲过弧.面,拇指与食指握住边缘转了几转,几番拉起,又放下。

    “姜洵......”她声音发颤,眼中漫上水雾,视线渐渐模糊。

    姜洵含混地应了声。

    吞咽后,他抬起头,唇瓣和鼻尖都泛着润泽的光。

    “昭昭,还是太小。”

    “再等等,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