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睡了知府后他黑化了 > 33. 交易
    姜洵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一条美丽的毒蛇竖起了瞳孔,看得容姝后背发凉。

    阴鸷。

    她余光扫过那道浮起的红印,心生悔意。若知道他会如此,她该打得再用力些,才不算亏。

    他想让卫应祈搬走?她不能允。

    卫应祈近日心神不宁,行事稍显偏激,若放任他在外,离了她的视线,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她放心不下。

    眼下姜洵中邪一般,失了心智,不讲道理。但既然他的条件可以从让她去府衙,换成让卫应祈搬离,此事应该还有得谈。

    思及此,容姝倾身向前抱住他,待感觉到他将下巴搭在她肩窝上,她贴在他耳边轻声问:“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

    姜洵手臂微微收紧,沉默半晌后淡淡道:“不准和他独处。”

    容姝肩背一松,身子软软地贴得他更紧。

    她也无再与卫应祈独处的想法,故很快应下。

    “我话还没说完,”姜洵说话时下巴轻微开合,她肩窝处便一下一下地传来细微的震动,又酥又麻,“也不准让他再碰你。”

    容姝本想直接应下,但忽然想到一事,便坐了起来,认真问道:“倘若我意外落水呢?”

    见姜洵的头轻轻一歪,勾了唇角,她心头掠过一丝隐隐的不安。下一瞬,他漫不经心道:“那便让小桃也跳下去,小桃拉着你,他拉着小桃。”

    容姝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望着那双似是对她的反应感到满意而弯起的笑眼,她嘴唇几次张开,又生生将骂他的话咽了回去,勉强笑道:“万一小桃不在,我溺水身亡了怎么办?”

    姜洵似乎早已猜到她会如此说,缓慢地眨了下眼,不假思索道:“我为你殉情,如何?”

    容姝唇角原本就生硬的笑意彻底僵住,久久说不出话来。脑中只想着一件事,回去找道士给姜洵办一场驱邪法事。

    她在想何处的道士道行高时,姜洵黑漆漆的眸子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后轻笑出声:“别胡思乱想,我怎么会舍得你死?我会派个人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话毕,感受到搭在他肩上的小臂逐渐紧绷,他侧首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笑望着她。

    护她周全?她哪儿来那么多危险,用得着他的人来护?保护是假,监视才是真。

    容姝深吸口气后松了紧握的拳,手肘搁上扶手,身子稍往后仰,语气淡淡:“若还有其他的,一并说了。”她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荒谬的话。

    姜洵眼眸黯了一瞬,又很快亮起。

    她这个犯了错的,为何还如此张狂?为何不能像从前那般,向他服个软,温言软语地哄哄他?

    但他又想,她待其他男子想必也是这样的姿态,这很好。

    他心头稍宽,逐条说来:“剩下的便简单多了。你每三日陪我用一次饭,每五日给我写一首情诗。若是因事误了,过后加倍补上。”

    “再者,我休沐之时,你带上泱泱,我们一起出门。”他顿了顿,煞是认真,“我和泱泱也该培养感情。”

    容姝对其他两条并无异议,但,写情诗?她如何写得来情诗?上一次还是在三、四年前,且被他说得一无是处。他是真心想要情诗,还是想借此羞辱她?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买几首便是了。

    见容姝短暂犹豫后一一应下,姜洵胸口那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眼神温润:“我已与赵通判说好了,你不必担心。”

    容姝眼波微转,点了点头。看落在桌上的阳光愈发倾斜,便轻轻推了他:“你真的该回去了。”

    姜洵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凝着她看了许久,揽着她腰的手臂悄然收紧,将她扣得更近了些,再开口时声音喑哑:“昭昭......再吻我一次。”

    姜洵下楼后,一直战战兢兢候在门外的小桃赶紧进屋,将容姝略显凌乱的衣衫理好,又给她补了口脂,颤着嗓子道:“小姐,您没事吧?”

    容姝摇头,吩咐道:“你派人去寻懂驱邪的道士,再把上次为我看诊的大夫请来。”

    小桃立时紧张:“小姐,您身体不适吗?姜大人他?”

    “没有,我是有事要他去办。”要么是中了邪,要么是生了病,她总能弄清楚姜洵究竟是怎么回事。

    府衙院内,各房的书吏手捧着公文在院子里穿梭,三两个捕快行色匆匆地往侧门走去。唯一看着清闲的,是提着水壶的老苍头,他慢悠悠地穿过院子,给各屋送水。

    廊下,周师爷负手站着,手里捏着两个信封。他望了眼太阳,又蹙眉望向门口。

    姜洵的身影出现时,他眉头一松,快步迎上前去,将其中一封递给姜洵:“大人,太傅那边有回信了。”

    姜洵停步,接过信后即时打开,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一页信纸上。反复看了几遍后,他轻松口气,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之中递还给周师爷,抬步向前。

    周师爷跟在他身后半步远处:“大人,太傅之意是?”

    “太傅说,我们搜集好张大人的证据,六部那边他去走动。”

    周师爷颔首,却意外看见姜洵侧脸上明晃晃的红印。他闭了闭眼,再次看过去时红印仍在,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到姜洵身侧,压低了声音问:“大人的脸是怎么了?”

    姜洵脚步微顿,微抬下巴继续走,轻描淡写道:“说了混账话,被打了。”

    “这!容姑娘未免太!”周师爷欲言又止,又担忧不已,“大人便是这样一路走回来的?”

    “嗯。”

    周师爷眉头越拧越紧,声音都尖了起来:“大人,这......这若是被人看见了,传出去,您的官威何在?”

    “无妨。”

    见姜洵面容沉静,无半点忧虑之色,周师爷心口蓦地一堵,恨不能再打上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最后只能叹口气,庆幸午后无堂审,不然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笑话来。

    他又想起手中的另一封信:“大人,这封信是一个自称姓容的男子送来的,说要大人亲启。”

    姜洵顿住脚步,盯着周师爷手上那个米色的信封看了几息。

    他并无姓容的故交,写信之人应当不是容宅的人,那会是谁?

    他接过信后捏在手里并未打开,吩咐周师爷将上午写好的公文拿来,而后独自回了签押房。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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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盏茶的工夫后,周师爷捧着一沓公文赶到签押房。公案后,姜洵面色凝重地靠在椅背上揉着额角,信纸正微微翘着躺在案上。

    猜到大概是私事,周师爷停步在门口,唤了一声:“大人。”

    姜洵回过神来,示意周师爷将公文放下,正色道:“你给容宅去个帖子,请容峥今夜到府衙一叙。”

    另一边,容姝刚要迈进容宅的大门,就听门房说容峥来了。她眼皮一抬,望了会儿门楣,拖着步子走了进去。

    二厅内,婢女立于一旁,容峥和卫应祈分坐在左右两侧的客位上,正笑谈着什么。

    容姝还未进门,卫应祈便看见了她,起身笑道:“阿姝姐姐,你回来了。”说完,转身吩咐婢女上茶。

    容姝颔首,目光移向另一侧坐着未动、含笑示意的容峥,边走到主位坐下,边嗔道:“峥哥也真是的,每回来前都不先知会一声。我爹和我若都不在家,岂不是叫你白跑一趟?”

    容峥呵呵笑了两声,不紧不慢道:“妹妹在外面自然不知道,我这几年都是这个日子来,陪大伯去商会。”

    容姝眼眸未动,弯了弯唇角,垂眸时给卫应祈递了个眼色。

    卫应祈目光定了定,慢悠悠地捻着手指:“阿姝姐姐忘了,伯父昨日交代你带峥哥和我去商会,还说峥哥约摸着这几日就到,让你提前收拾好厢房。”

    容姝拂茶沫的动作一顿,将茶杯放回到桌上,朝容峥微微笑着:“瞧我这记性。”

    容峥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旋即敛去,唇角上扬:“听闻妹妹的香料铺要开张了,我还未恭喜妹妹。”

    说着,他整了整袖口,将小臂搁在桌上,满脸关切之意:“妹妹当铺做得好,凭的是胆子大、不怕事。但香料买卖不一样,得懂香,得有好货源,还得卖得出去。”

    “宋家的香料铺开了十几年,这些年城里也陆陆续续开了几个小香料铺,最后都关张了。”他摇了摇头,略显遗憾,又道,“我信妹妹心中有数,无需我再多嘴,只是当哥哥的,难免会担心。”

    容姝端坐着听完他的一番话,缓缓弯起眼角:“峥哥提醒得是。香料买卖咱们容家还没有人做过,也没人知道该如何做,我和峥哥一样,生意经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也不知道最后成不成得了。这做成了,自是好事;做不成,也权当替你们蹚水了。”

    见容峥脸色微变,她单手托腮,手肘支在桌上笑盈盈道:“我刚从香料铺回来,那里准备得差不多了。峥哥何时有空,我和应祈带峥哥过去转转,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改的。”

    容峥眼尾一挑,笑得温柔:“我不懂香料买卖,去了大概也看不出什么来,到时若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还要惹妹妹生气。”

    他顿了顿,身子稍往前倾,声音里带着几分谨慎:“听说,这税可是大头。这上下的关节,妹妹可都疏通好了?”

    容姝定定地望着他,半晌,眼中漾开笑意,悠悠地端茶杯抿了一口,这才开口:“应该算是疏通好了。”

    容峥怔了一下,重新坐直身子,唇边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妹妹走的可是姜大人的门路?”

    “峥哥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