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靠武力值拐走路人男妈妈[快穿] > 16. 捡到一个半瞎乐师(十六)
    几乎在系统出声的瞬间,乐锦感到身体一坠。

    “……”她一时不知道该无语小天道生机输送中断得干脆,还是该吐槽自己刚想着时间还多就被打了脸。

    若说之前这具躯体的生命力有如被包在浑然天成的圆球里,此时这个球便裂了条缝,水看似只是一滴滴地向下渗去,但因没有新的水流补充进去,枯竭只是早晚的事。

    这种感觉她倒是不陌生,试验品一旦后遗症开始病发就会开始衰竭,是差不多的感受。

    此前扮演清冷白月光的各世界并没有这个步骤,这条业务线大约是因为她并非原本剧情该有的角色,完成任务后便要被天道重新回收。

    享受了这么久的巅峰期状态,此时仿佛常年在水里游着的人乍一上岸,没了浮力支撑,一时无法适应地面的重力。

    乐锦本来正站在莲身旁围观他教学,身形几不可见地一晃,便迅速调整过来。

    众人都被那妇人的言语吸引去了目光,莲本也是如此,却忽地似有所感,敏锐地回过头看她。

    “去看看?”乐锦坦然回望,若无其事地揽过冯安,让她走在最前面。

    莲见她神色如常,一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好多留了份心思,端起早就温在旁边的药,抬步跟上。

    石丑夫方转醒,尚有些迷糊,坐在他旁边的人样貌陌生,和他甫一对视便噌地起身跑了出去。

    他皱眉,刚想起身便被腹部蔓延开的疼痛又搡了回去,彻底清醒了。

    那妇人很快又回来了,对他热情道:“神使说你今天醒,你果真就醒了!欸别碰肚子,我们神女和神使才帮你把肠子塞回去的,你别又碰漏了……”

    “与我同行的那些人——咳咳咳——”她的话被打断,石丑夫昏迷几日,哑着嗓刚开口便咳得不停,带着伤处的痛汹涌,额头霎时冒了层薄汗。

    他自诩勇猛侠义,队伍越来越壮大,无法进入城池,本想往姑山去寻条生路,都硬撑着快到姑山脚下了,却实在没有吃食到了极限,许多人吃了土块却无法排出,活生生被憋死。

    带人探路时,见到一批赈灾粮正在城外停着,许是将领不在的缘故,看守的兵丁人数颇为散漫,且奇怪地人数并不多。

    走投无路之下,石丑夫无暇多想,试着提出抢粮的想法。

    大家信任他,纷纷响应,他们安排了哪些人推着粮车先跑,哪些人负责应付官兵,老弱先躲在林中。谁料官兵的头领却忽然出来,带了更多兵力。

    石丑夫估算错了敌我势力,他们这群人一路且打且藏,被追赶着逃到了入山口。

    他自幼习武,平日最是勇猛,前日救那老郎中时与乌弥人的家兵方打了一场,受了些伤,又顾及着让老弱先带着粮往山里藏,心神不定,反成了最伤重的人。

    他昏迷前仅剩了听觉,耳边尽是身边老弱绝望的泣声与远处同伴们与官兵打斗的声音。

    石丑夫全无濒死的不甘,万分自责,只觉是自己考虑不周造成了一切,死不瞑目。

    此时他不但没死,还蒙受照料,必是有人搭救,但那些弟兄许多本就负了伤,石丑夫只怕这些人来晚了,急切地想知道伤亡情况,根本没有心思听她说那些神鬼之事。

    那妇人大着嗓门滔滔不绝,竟还听清了他微弱的声音,忙细致地用空心掌帮他拍背:“都好着呢,就你伤得最重——神女来啦!”

    石丑夫跟着看去,那人逆光站在门口,有些瘦弱,身量却不算矮。

    走进来之后,终于能看清她的面容。

    按石丑夫设想,能被这些人尊崇的神女应是如庙中塑像般慈眉善目的悲悯模样,不想她看起来年纪这般小,眉眼尚且稚嫩,却自有番浑然天成的英气。面无表情时如一块冷玉,是不同于慈悲的,更威严的神性。

    她看了眼石丑夫的面色,微凝着眉加快脚步,摸出几根针便在他踝处刺了几下,他顿时感觉腹部的痛感立竿见影地减淡了许多,颇为惊奇。

    石丑夫当即就艰难地想调整姿势跪拜,那神女淡淡往旁边一瞥,那妇人便赶快将他又按了回去。

    神女似乎正要开口,恰在此时,门外又进来两人,那女子令石丑夫瞬间联想到战场上泛着冷光的刀剑金戈,男子较那女子高出半个头,样貌极艳,却被其清冷气质中和,反倒有如月下芝兰。

    看似毫不相干甚至金木相克的两人,站在一起却意外地相得益彰。

    这两人同样不似常人,果然,那妇人道:“二位神使来了。”

    乐锦进来打眼一看,相比前日看着随时要断气的面色灰白,石丑夫的气色明显好多了,竟还能在草蓐上折腾,果然重要配角也自有光环,只要留条命在便恢复得极快。

    冯安接上方才的话,介绍道:“不必谢我。你腹伤严重,是老师医治;你那些同伴,则是我这位老师与兄长带人所救。”

    莲将那碗药递给妇人,草蓐边挤不下那么多人,乐锦见石丑夫恢复得不错,便抱剑站得远了些旁观。

    石丑夫初醒,不能一下摄入太多水,只能被那妇人小口地喂药,还一面郑重地对莲道:“我命虽贱,蒙您相救……”

    话音未落,又被药苦得呲牙咧嘴。两次张口都只说了半道,石丑夫颇为郁闷。

    “我本非心善之人,救你不过是因一人开口而已。”莲垂下眼帘,“你若要报答,便好好跟随神女吧。”

    石丑夫只当这“一人开口”指的是神女,那负责照护的妇人也是如此。

    石头领当即转向冯安,终于顺利说完整了一句话:“愿听凭神女差遣,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而屋内另外两人却都明白莲另有所指。

    莲向来含蓄,这句话借着神女的幌子,已几乎是在赤/裸地剖白内心。

    他没有回头,乐锦却知道,莲此时眼里必定又是她良心不忍又煎熬的炽热。

    她顿时庆幸自己站在所有人背后,心里却仍没来由地有几分酸涩,乐锦一时分不清是不是鸠占鹊巢的负罪感,绷着脸,低头把玩小布囊的系带。

    【他对所寻的人确实是一片赤诚。】乐锦对着系统没话找话,系带被她在指尖搅成一团。

    系统忙着下载任务躯体状况的实时进度条,没空搭理她。

    另一头,冯安不知她所想,当即松了口气,明白两位师长是和好了。

    “石头领言重。与你一同过来的人都很担心,喝了药若是好些,便请他们进来与你说话了。”

    “神使药到病除,我现在正好,劳烦神女了!”听到同伴的消息,石丑夫也有些迫不及待,不经意间又牵连了伤处,倒吸了口冷气。

    这石头领性格倒是出乎意料地跳脱,冯安一时有些好奇这人走了趟鬼门关后身上的片段如何,凝神向他看去。

    方因放下件心事有几分放松的面容顿时又严肃起来。

    等在外面的流民代表都是一开始便跟着石丑夫的青年,也是他昏迷时的负责协调新流民的几个主事人。

    那妇人将他们叫了进来,几人便出去给他们留下说话空间。

    莲继续带着冯安去处理方才的药材,乐锦难得清闲,四处转悠着,思考任务结束前还能把姑山哪里的布防加强一下。

    冯庸带人回来时,石丑夫那边正请几人回去,说有事相商。乐锦猜得到他是要带人归附气运之子,并不打算插手,只让兄妹俩自己处理,莲亦是如此。

    果不其然,二人出了草屋便忙着同那几个青年着手将新流民整合入姑山山民之中,直到深夜,几人才回到冯安的屋中。

    乐锦支起一膝抵着屋门,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兄妹俩汇报今夜的安排,莲坐在一旁安静地给箭头涂毒,以备乐锦所需,四人一如她初到姑山那夜。

    因需随时应对官府,姑山如今的管理偏向半军伍。人数一多,分工及奖惩规矩都要细化与修改,兄妹俩短时间内成长地飞快,言语之间考虑得已经尽量周密。

    众人方在姑山安顿不久,诸如垦荒到何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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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分田,作物与后续的狩猎所得如何分配,如何获取武器铁具等许多事情还需后续一步步推进,来日方长,这便是气运之子进入主线后要继续自己摸索的了。

    乐锦听着听着便跑了神,思考着该如何开口,直到一阵长久的沉默,原来二人早结束了汇报,正巴巴地看她。

    她轻吸口气,单刀直入:“你们可知敛阳王?”

    兄妹俩点头,敛阳王民间无人不知,却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位前朝王室。

    敛阳王宅心仁厚,做亲王时就在封地敛阳的百姓中素有美名。复国失败后,敛阳王刑场大骂长丰叛臣,慷慨赴死,其风骨更是被文人们褒颂,即使这些年乌弥人关停科举,任何与前朝沾边事物都施以重罚,仍挡不住私下里换了名目悼念敛阳王与长丰朝的百戏。

    更是有传言称敛阳王尚有遗孤流落民间,这些年光打着拥立敛阳王遗子,自称长丰正统的义军便有好几支,但敛阳的几个世家都没有动静,这些义军也没翻起什么浪花。

    “知道便好。”乐锦面色如往常淡漠,出口却是记惊雷,“你们是敛阳王的孩子,长丰皇室仅存的血脉。”

    兄妹俩呆愣愣地看她,几乎无法理解她的话。

    冯庸在父亲身上见到的碎片里,那对夫妇衣着华贵,二人又遭遇何家追杀,本是对自己生身父母的身份有大致猜测,知晓绝非寻常人家,却只当是与何家有仇的勋贵,连皇家宗亲都没想过,更别提直系血脉。

    他们信任乐锦,并不怀疑她所言的真实性,也因而更加恍惚。

    乐锦没再继续,留给他们消化信息的时间。

    片刻沉默后,冯安率先反应过来,开口时十分冷静:“老师可知,目前敛阳各世家的情况?”

    她率先将重点放在这里,乐锦心下肯定,参照着世界线给的信息告诉她:“敛阳王自封地起事,当地大小世家当年都是追随,兵败后,较小的士族难逃清算,卫、严两家反倒因其均为千年底蕴大族,乌弥政权尚需拉拢,以招抚为主,得以保全。两族表面虽顺应乌弥,此后却再无族人入朝为官,几位族老只潜心著述,培育门生。”

    冯安果断决定:“我要去敛阳。”

    “怎能如此莽撞!”冯庸皱起眉,急道,“世家心思复杂,向来是几头下注,敛阳王当初失败的一大原因便是几名世家亲信叛变,如今更是多年已过,立场不明,乌弥人这些年因那些传言一直在搜查敛阳遗孤,你过去与送死何异?”

    “你我若只在姑山发展,势单力薄,这些年各地义军哪个不是先占山为王,又有哪个真成了的?”冯安并不退让,与他分析,

    “世家本就豢养家兵,装备精良,只要其态度不是明确偏向乌弥人,便能一搏,且敛阳王当年本就受当地百姓爱戴,若要募兵,在那也方便得多。

    我知晓兄长不忍我涉险,但你我既选了这条路,便再无安定之说了。在一处不分离固然是好的,但一旦官府重兵前来,便是一网打尽。姑山与敛阳一南一北,合包京城。我去了那边,若真能积攒起势力,便可相互照应。”

    冯庸知道自己脑子本就没妹妹转得快,一时说不出话来,赤红着眼几欲落泪。

    冯安面上冷静,眼底亦有水雾,她对乐锦道:“老师能否让我与兄长单独说几句话?”

    乐锦点头,莲亦起身跟了出来,二人走到离草屋不近不远的地方,防止有山民过来打扰兄妹俩谈话。

    乐锦走在前面,忽而若有所感,转过头时,莲正趔趄一下,失了平衡,眼看着要面向下跌倒。

    电光火石间,她无暇多想,条件反射地上前几步挡着,莲正正扑进她怀中,白发扫过她的小臂。

    不待乐锦反应,怀里的人猛地抓住她手腕。

    乐锦立刻知晓不对,警铃大作,那生机流逝却在此时猛地强烈,仿佛一下掉了十格电。她眼前黑了一瞬,不由闭了闭眼,已来不及抽出。

    系统在脑中尖叫:【这么老套的招数你都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