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浟在京中赴任不久,朝堂中传来消息,二皇子萧玏被贬至南境。
他原本已经被封为亲王,这个爵位被一起贬谪。但邺明帝到底为他留了一丝颜面,让他远去封地,离开京城,此生不得回来。
朝堂势力波诡云谲,虞满听到消息时,暗想,身后有多少顾珏洲的势力,她并不能猜透。
顾珏洲一如既往,忙碌而淡然。他不曾主动提起二皇子被贬一事,还是虞满去问了,他才告知她事情原委。
原来,上回东宫内咬伤太子的兔子,已经被证明与二皇子有关。邺明帝一开始试图再给他一次机会,未曾想,二皇子变本加厉。
这次,直接在太子素日骑的马上做了手脚,想让太子狠狠摔伤。若摔断手脚,成了残废,他便不能再当储君。
若是直接摔没了命,更合二皇子的意思。
前些日子,顾珏洲正与太子一起在猎苑,太子的马忽然发疯,险些直接将太子震落,踩在马蹄之下。
关键时刻,是顾珏洲和顾珏稷两人一起上前,一人制住了发疯马匹,另一人将太子护好,平平安安落地。
二皇子三番两次针对太子设计,次次胆大妄为,已经完全超过邺明帝的忍耐范围。
于是萧玏被贬,京中少了一位皇子。他带着王妃和孩子离京的路上,朝臣噤声,无人敢相送。
听了事情原委,虞满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她最近空下来,去览山院抽了一本史书看,还颇有心得。
顾珏洲看她斩钉截铁的模样,觉得好笑,他循循善诱地问虞满:“皎皎,你说陛下为何这般生气?”
“当然是因为有人要害太子。”虞满眨巴了两下眼睛,对上顾珏洲似笑非笑的模样,忽有些不确定了:“难道不是?”
“不全是。”顾珏洲道,“萧玏三番两次要对太子下手,陛下自然生气。但更令他生气的,是此行几乎彻底证明,他对皇位有心。”
“今日可以对太子下手,若明日他觉得陛下挡了他,也会直接剑指皇上。”
虞满没想到这一层,听了不免心惊。她想了想,才道:“皇位,只能陛下给,他们连想也不能想。”
“说的对。”顾珏洲道,“最近看书,十分有心得。”
提起这个,虞满有些不好意思,她只是随手乱翻翻而已,要谈心得,她反而觉得是顾珏洲一直在启发她。
“我的香囊和靴子呢?”顾珏洲凑上来问。
“唔。”虞满从枕下取出香囊,已经绣好了。
这次,她的技艺比上回进步了很多,雪山巍峨冰冷,但山下盛开的桃花却生机勃勃,灵动鲜活。
顾珏洲捧过香囊,看了许久许久,随后直接挂在了自己腰带上。
虞满:“等等,我还没往里面放香料呢!”
她只是才绣好而已,至于香囊里要放什么,还在反复思考。
配了几味,要么太甜,不适合他,要么太浓,离近了会觉得头晕脑胀。
顾珏洲:“我不喜用香,不用放香料即可。”
虞满:“这像什么样子!”
只戴个香囊皮子在身上,虞满都觉得滑稽。
“怎么不像样?”顾珏洲没说,他其实是迫不及待想带上虞满亲手制的香囊,不愿再等,生怕等着等着,大小姐一发脾气又给他剪了,“夫人做的香囊,如今我也有了。”
虞满还是觉得不行:“我拿去熏熏香。这样比较清淡。”
这是她方才想的一个主意,还没动手去做,顾珏洲已经伸手索要了。
“不必。”顾珏洲俯身,在她的额上吻了一下,“就这样,甚好。”
说完,他转身离去,还提醒:“还有靴子,皎皎别忘了。”
真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虞满没什么好气,问:“你上哪儿去?”
“去厢房。”顾珏洲看着已经昏沉下来的天色,“怎么,皎皎今日愿意让我留下了?”
虞满:“没有,你赶紧走。”
顾珏洲笑了下,也没同她生气,大大方方住进栖晖院的厢房。
只是终究不舍得,这次别扭,闹得实在太长了。
-
过了两日,到了陛下率百官去猎场的时间。
皇宫每年举行一次秋猎,今年因先出了宬国公一事,朝堂上下需要调查私铁矿一案,后又是二皇子遭贬谪,时间便往后拖延了不少。
好在这个季节仍可成行。
听了消息后,虞满很欢喜,她自从上回在猎苑那次之后就没再骑过马,很想再尝试一下。
而且在京中时间长了,人也待得挺无聊的,不如去猎场,还能看见天朗气清,疏阔壮大的景色。
马车在路上行了一日,虞满原与顾珏洲同坐一程,中途,公公忽然传来旨意,说陛下有请,让他去前方伴驾。
顾珏洲原在马车内批阅文卷,闻言,平静道:“我这就去。”
轿帘刚放下,他微微叹了口气。
他与虞满,已经很久没有长时间同处一室了。今日出行,两人在同一辆马车,原以为可以安静陪着她,哪怕她不与自己说话也无妨,没想到还是被人打扰。
虞满看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堂堂少傅大人,哪怕再公务缠身也不曾露出过这种表情。
顾珏洲道:“好生休息,晚上等我。”
秋猎场上,便不像平远侯府内。两人没有道理不住在一块。
想到晚上又能抱着她入睡,顾珏洲便觉得去伴驾也没那么令人心烦了。
虞满瞪了他一眼:“你赶紧去吧。”
顾珏洲刚走,她低头想,今晚两人真的要重新住在一起了。
她将顾珏洲赶去栖晖院的厢房,时间已经不短,好久没有再体会过被人抱着入睡的感觉。
何况顾珏洲肩膀宽阔,肌肉线条利落好看。他能将她整个身子都笼罩住,若她在下面,几乎看不见床帐顶。
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她抿了抿唇,忽然,马车停下来,轿帘被掀开,姚沛音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车,径直坐到虞满对面。
虞满惊喜:“表姐!”
自姚沛音成婚后,两人并未再见面。姚沛音也有陈府内的一些琐事要忙。
陈则的母亲身体不好,姚沛音嫁过去之后,便理所当然接过了陈府的各类庶务。
她如今成为了实打实的当家主母,也尝到了独揽大权的甜头,就算婆母哪天身体好起来,还想同她争,她也不会放手了。
姚沛音冲她眨眨眼:“好不容易我们都空闲,晚上我们住一顶帐子吧,正好,也能一起说说话。”
她刚新婚,的确积攒了一大肚子的话想同表妹说。
虞满一听这话,立刻忘了方才顾珏洲让她等自己的事,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就像咱们在温泉别庄的那晚,再好好说说话。”
“对,让陈则一个人住,他在外办差那么久,都习惯了。”姚沛音点头。
前方马车的行进速度慢下来,雪荷掀开轿帘,说:“在陆续进入猎场了,两位别着急。”
猎场有京幾军把守,马车通过需要挨个巡查并验明身份,避免有居心不良的人进入,带来麻烦。
姐妹俩说着话,倒觉得这时间也过得很快。
“陈公子待你如何?”虞满握着表姐的手问道。
姚沛音的脸上浮上一抹红。就在昨夜,陈则还粘着她,眼巴巴地看着她。若不是她说今日要出行,恐怕又要被缠的一晚上睡不好。
这话她没说出口,模模糊糊道:“还成吧,挺听话的。”
虞满看懂了,这次,轮到她揶揄的笑。
姚沛音的脸更烫,她转移话题:“皎皎,你听说了吗,穆国公府的嫡小姐,已经许好亲了。”
“有点奇怪。她居然不嫁在京城,反而要嫁回封地。”姚沛音道,“虽听说男方父亲是穆国公早年的左膀右臂,如今也功成炫赫,但终究算是下嫁了。”
虞满并不意外。
穆国公在京城,一直比较谨慎,当年离开京城去封地,也是风波之下的明哲保身。
要笼络住部下,他当然要付出代价,不是钱权,就是姻亲关系,比如将自己的女儿嫁出去。
只是先前,这件事应当不会落到白璧珠头上,更有可能是她那几位庶出姊妹。
是她太沉不住气,才让穆国公下定了决心。
她淡淡道:“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许配给左膀右臂部下的儿子,这是一桩美谈。”
“是。”姚沛音看了她半晌,才道,“皎皎,你知道吗,方才你说这句话的语气,真的挺顾珏洲。”
这不是旁人第一次这般评价她,就连虞满自己,也能察觉到这种变化。
她能看明白更多,这些事,当初是顾珏洲带她入门。
她道:“或许吧,耳濡目染,时间长了,总是会像的。”
说话间,她们所乘坐的马车也经过了官兵巡查,为首的那个冲她们行了礼:“顾夫人好,陈夫人好。”
话音刚落,通知部下放行。
在路上走了一整日,大家都有些困倦。
到地方后,便纷纷去了准备好的营帐。
另一边,顾珏洲与邺明帝说完话,退出王帐后,急匆匆往平远侯府的帐子赶。
想到虞满在帐内,他脚步比往日快许多。
只是还未进帐,他便听见帐内传来女子阵阵的欢笑声。
顾珏洲耳力好,转瞬便分辨出来,这欢笑声一半来自姚沛音,一半来自他夫人。
当真是很雀跃,连他回来了也不知晓。
顾珏洲蹙了蹙眉,正欲询问,顾珏稷走过来道:
“皎皎晚上要与陈夫人睡在一处。”
他看着弟弟霎时沉下去的脸色,顿觉好笑,又故意补了一句:“看来,今晚我们兄弟俩有空好好下棋了。”
顾珏洲拂开他:“谁跟你下棋。”
但他在帐外站了一会儿,发觉妻子和姚沛音在一起时,是真的很开心。
她们大概有许多话没说,一见面,便叽叽喳喳个没完。
最后,顾珏洲转身离开。
顾珏稷跟在他身后忍不住笑。
第二日,姚沛音和虞满两人都起得很早。
外头已经传来热闹动静,有人正在烹饪,来回搬运食材,有的人商量着稍后去哪里骑马射箭。
猎场上的早膳从简,分给夫人们的是煎的酥香的饼子、一些清口凉菜,还有一碗肉粥。
两人刚刚吃完,便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唤:“打猎比赛开始,押注了押注了!”
姚沛音便拉上虞满出去看。
每年秋猎,猎场上都会举办比赛。比赛分为猎物、箭术、赛马等几项,各有侧重。
猎物,即一群参赛者去树林子里打猎,最后比拼谁打的猎物最多、最珍稀。
这也是在陛下面前展露才能的机会,原先就有因猎到了一头猛虎而平步青云的。
虞满极感兴趣,目不转睛地盯着骑马朝树林里飞奔的儿郎们看,他们一个个着骑装,身姿健壮,意气风发。
忽然,她的目光一滞。
同时,身边观看的贵女们也发出了小声的惊叹。
只见视线中,一身穿暗红色骑装的男人策马而来,他乌发高高束起,眉目如画,鬓若刀裁,极度俊美。
暗红色骑装衬的人英俊无比,更不提他身上常年养尊处优而形成的矜贵之气,压迫性的气场同样逼人而来,叫人移不开目光,竟又不敢直视。
京中所有人,何曾见过顾珏洲这副模样。
他素来喜穿深色,老成冰冷,如高不可攀的玉山,从未像今日这般,如此直白地将容貌上所有的优势显露人前。
这暗红色的衣袍,谁见他穿过?
虞满很快认出来,这是她先前让裁缝铺做给顾珏洲的那套衣服。
她心中不可思议更甚,顾珏洲应已知晓她做这套衣服给他的原意,他为何还愿意穿?
他竟然愿意穿上它,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去参与比赛?
姚沛音看了虞满一眼,暗暗想,孔雀开屏。
皎皎有本事的,把冰山都逼成雄孔雀了。
正惊讶间,顾珏洲策马而来。越近,他刀削斧凿般的眉眼便愈加清晰。
走到虞满面前,他下了马,问:“好看么?”
姚沛音倒抽一口气。
虞满:“......好看。”
是真的好看,她就说自己的目光不会错。可是,顾珏洲为什么愿意穿上它?
他明明知晓,那是他兄长常穿的颜色。他竟心甘情愿换上这一身么?
她想问,但喉咙被什么梗住了,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而顾珏洲只是笑笑,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继而转身上马,策马奔向密林。
他背着虞满先前送给他的那把精弓。
虞满一时失语。
顾珏洲离开之后,方才不敢说话的贵女们,这会儿都忍不住惊叫起来。
“少傅大人也太俊了!”
“先前从未见少傅大人穿这种颜色,原来只要人长得好看,穿什么衣裳都是养眼的。”
“你们几个胆子议论少傅大人?”
“少傅夫人还在旁呢,快别说了。”
贵女们笑闹一阵,看向虞满,又都不说话了。
谁看不出来,方才少傅骑着马在夫人面前转这么一圈的目的何在。
她们只感叹,这对夫妇不仅容貌相配,也鹣鲽情深。
不多时,猎场上的号官便扬声宣布赛况:
“左金吾卫之孙王公子,猎得野雉一只!”
贵女们纷纷道:“王公子继承了祖父的技艺,听说弓马娴熟,果然是他占得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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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确弓马娴熟,可他能比得上顾将军么?当年顾将军可是百步穿杨的猛将。”
果然话音刚落,便听闻号官朗声道:
“靖南大将军,猎得野猪一只!”
野猪生性多疑,背后布满尖刺,极难捕猎。
姚沛音拿手肘怼了怼虞满:“你这位夫兄,对鞍鞯弓具一事果真了如指掌。”
虞满道:“据说南境的野猪多,兄长或许对它们的习性已很熟悉。”
王公子和顾珏稷开了头,随后,猎场上报声不绝。
她听着听着,始终没听到顾珏洲的名字,竟也有些紧张起来,暗道他怎么回事。
就算骑射不如伯迁哥哥,也总不能连其他平庸之辈也比不上吧!
姚沛音看出她着急,偷偷笑了声,给她倒茶:“瞧你急的,恨不得亲自上场。”
虞满听出表姐在打趣自己,也揶揄她:“表姐,也没听到陈公子有所得。”
姚沛音却道:“他不懂这些,能有所得才奇怪了。”
在姚沛音心里,陈则还是个木头。
顶多,是个在榻上稍微开窍了点的木头。
过了会儿,有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提了两只兔子来。
这两只兔子都是雪白的,被提着耳朵,乖乖地也不动弹,很乖,两团雪球似的。
姑娘们都围了上去:“这是哪来的兔子?”
“莫非是猎场上打的?我看它们并未受伤。”
小太监道:“这是吏部陈主事捉来,送给陈夫人的。”
姚沛音的脸顿时一热。
她盯着那两只安安静静的兔子,忍不住想骂人。
不好好打猎,怎光想着这些小家子气的东西!
两只兔子竟也不怕人,被小太监放在笼子中,还想往姚沛音的裙边拱。
她看了两眼,真是傻兔子。却寻了一把草料,准备去喂它们。
这场比赛直到尾声时,号官忽然急匆匆地去御前奏请,脚步很快。
“怎么了这是?”大家见号官神色激动,议论纷纷。
“莫不是又有人猎到了猛虎?”
正议论着,便见顾珏洲一身红衣,飒爽御马从林中驰骋而来,身后随从手中提着的,是两头深灰色的动物,竟是两匹狼!
虞满心中一跳,看向顾珏洲的脸。
他俊美的容貌上沾了点抹开的血迹,应当是打猎中溅上的,又被他随意擦拭,平添不羁野性,与往日大相径庭。
距离还远,但顾珏洲已经看向了她,冲她笑了笑。
虞满心口又怦然。
高台之上,邺明帝临轩,原心平气和地看着,此时竟也站起相迎,面露欣悦。
“果然不错。”陛下道。
台下,人们窃窃私语:“两头狼而已,尽管难捕,也不至于如此吧?”
号官道:“顾少傅,猎得野狼两只!”
京幾军首领道:“此两只野狼,为祸附近的山民已经很久了,曾咬伤过数只牛,咬死了数十只家鸡,甚至还叼走过乡民襁褓中的孩童。”
“又生性狡猾,山民设下众多陷阱也拿它们没法,更怕它们贪得无厌。今日少傅大人射杀这两头狼,山民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此话一出,大家终于明白过来,为何陛下也站起身来迎。
姑娘和夫人们看向虞满的神情,也多了艳羡。
她们的兄弟、丈夫,方才也猎得动物,可是在少傅的功绩面前,又什么都不够看了。
原以为顾珏洲此行猎得两头狼,已是功成身退,不成想,身后计数的随从竟又献上一只梅花鹿来。
见状,众人纷纷站起。
大邺,梅花鹿代表着祥瑞。
顾珏洲竟射杀了两头穷凶极恶的狼之外,还有空闲得了一只活鹿!
邺明帝亦是大喜,连声赞好,更命宫人将这头梅花鹿带回宫中,悉心养起来。
将猎物尽数献上,顾珏洲大步回到虞满身边。
他带着笑意,暗红色的衣袍在风中翻飞,猎猎响动。
姚沛音早招呼姑娘们走了,原先热闹的篝火边只剩虞满一个。
虞满:“......”
她眼睁睁地看着顾珏洲朝她走来。
片刻后,她丢了一方帕子给他:“擦脸。”
顾珏洲:“夫人给我擦。”
说着,他将脸伸过来。
虞满不动,顾珏洲也不逼她,看着她别扭的模样笑了声,接过帕子。
比柔软的触感更先来的,是锦帕上沾着的,她身上的香气。
顾珏洲忽然就不舍得用它了。
他道:“回头我给你洗干净。”
“不用了,一方帕子而已。”虞满道,“等会还有箭术比赛,你参加吗?”
顾珏洲问:“彩头是一块羊脂玉佩。你想让我参加吗?”
虞满有些喜欢他将决定权都放给自己的感觉。
“我想要。”她不隐瞒。
“好。”顾珏洲没多说什么,他道,“皎皎,那把弓很好用。”
“你送我,我便不会辱没它。”
他起身,在号官那里报上自己的名字。
所有人都看出,今日少傅大人过于活跃了。往年秋猎,他一般也在高台之上,同陛下和几位皇子待在一处,甚少下来活动。
再看他为夫人大献殷勤的模样,先前在京中传过流言蜚语的人,纷纷嘲笑自己眼拙。
明明是喜欢得紧,他们之前被猪油蒙了心,怎会觉得少傅一点也不喜欢夫人?
不多时,箭术比赛开始。
姚沛音拉着虞满去观看,选手们已经开始两人组队。
两人一场,胜者出列,一次次比下去,笑到最后的那人便可得到彩头。
左金吾卫大将军的孙女看见那块羊脂玉,也喜欢的不行,她对哥哥道:“我正准备定制一套头面,这块玉镶嵌上去正好,你得帮我赢回来。”
王公子刚刚在猎场上成绩斐然,一口答应下来:“不就是一块玉,包在我身上。”
“那正好,来试试。”顾珏稷走过来,笑着说。
王公子顿时噤声了。
素有百步穿杨称号的顾珏稷,谁有胆量和他比?怕不是第一轮就要被淘汰了吧!那得多丢人!
方才猎场上,王公子观察过,顾珏稷虽在南境几年,但射箭无论力度还是准头都极佳,一看便知勤于练习,压根没有荒废。
参赛者结成对子,竟无人想和顾珏稷对上。
其他人也怕和他对上,起码不能是第一局便败北,都躲着顾珏稷走,生怕被强行匹配上。
最后,是顾珏洲笑了声,持弓站在顾珏稷面前:“兄长,来一局吗?”
顾珏稷视线看向弟弟,又看向旁边站立的虞满,他一霎就明白了弟弟的心思,掂量一把手中的弓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