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侯门寡妇摆摊养娃日常 > 19. 第 19 章
    姜绒本来想说她马上就要收摊了,但祁珩这般谦和有礼的态度令她实在不忍拒绝。毕竟人家身处高位,又确实在这儿白白等了这么久,没发火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想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您请随便坐吧。”

    “好。”

    祁珩笑着,挑了最靠近她的一张桌子坐下。余万清灰溜溜地坐到他对面。

    林小娘子为二人斟茶,而不知为何,一向大方的她动作竟带着些许怯意。

    就倒茶这个重复了千百遍的简单动作,也让她手忙脚乱起来,还险些打翻了茶杯,被祁珩提醒后,她的双颊悄然染上了一抹绯色。

    现下食客早已走光,又快过午时,不少摊贩和商铺都暂收了摊小憩,集市上安安静静的。

    姜绒很清楚祁珩他们等会若是要去别处吃饭,也早过了人家的饭点儿了。而她这里,其实还剩了些河虾,几个鸡蛋以及些许剩饭,这些凑一道菜是没问题的,只是没有咖喱可以用了。

    思索再三后,姜绒还是决定好人做到底,主动提议道:“算了,我这里还剩些东西,便给你们做一份虾仁滑蛋吧。”

    祁珩没有立即答应,反而认真地看着姜绒,问道:“方才姜娘子一视同仁,不愿给在下和余老板优待,可现在又要为我们重新开火,这难道不算是特殊对待吗?”

    姜绒闻言忍不住笑了,眉眼泛起柔波,明媚得像是枝头灼灼盛开的桃花。

    “当然不算了。”她伶俐地答道,“这会儿客人都走完了,算是非营业时间,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个点儿你们去别处也没得吃,算我好心,而且……”

    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狡黠,“我不仅会照常收钱,用的还是剩菜剩饭,哪里算的上什么优待?”

    余万清一听便急了,怒道:“你这个女人,竟敢让郡王吃剩菜剩饭!”

    姜绒也不恼,只笑道:“这位爷您若嫌弃,大可去别处吃哦,我还省得麻烦呢!”

    余万清憋了一肚子气,但跑了一上午外加排队,他早已饿得肚子叫了,只得悻悻地撅了噘嘴,噤声了。

    祁珩笑着道:“那就多谢姜娘子好意,劳烦了。”

    姜绒回到摊车的灶前,开始准备虾仁滑蛋盖饭。她之所以还愿意开火,其实也因为这虾仁滑蛋做起来特别方便快捷。

    先把虾的头盖掀开,抽掉虾线,再剥壳开背。虾是她精挑细选的最鲜活的河虾,个大饱满,一只足有半个巴掌长,今早拿到的时候还是活力满满的,装在背篓里蹦跶了好一阵子呢。只有这样的虾肉质才紧实弹牙,吃起来带着鲜甜味儿,若是放到下午,肉质就会发柴发散,没那么好吃了。

    姜绒的取虾线技术是靠每年的几十斤小龙虾练出来的,因此不一会儿的工夫她就将虾仁全部处理好,控干水分后撒上一小撮白胡椒粉末和盐。而淀粉是这道菜的灵魂,加入虾肉拌匀后再淋上菜油,便可使炒出来的虾肉口感脆嫩。

    接着姜绒打碎鸡蛋,白皙的素手握着筷子像转着花儿一样勾圈,几下便将蛋液搅散,加上盐和水淀粉后,她将其放在一旁,开始起锅热油。

    炒虾仁的火候最是需要经验,既不能太大也不能过小,只有油温中等偏上,才能快速将虾仁过熟并锁住其中的水分。姜绒用手贴在锅面上方,感受着油温的升高,待稍微灼手,便将将虾仁倒入,快速翻炒,青色渐渐褪去,划开的虾被翻出粉白的卷儿,再将其捞出盛入蛋液中。

    姜绒炒菜时从来都心无旁骛,但她这回却始终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重新起锅热油的间隙里,她得空抬眼,却正好撞见不远处正轻抿香茗的祁珩,正盯着自己。

    她只当他是远离庖厨所以好奇,便朝他笑了笑,继续专注眼前的活计。

    滑蛋的过程转为小火,姜绒灵活地把持锅铲,见蛋液稍一微凝,便将其有规则地推动,如此反复数次。

    粉白卷曲的虾肉如绽开的蓓蕾,在金黄的鸡蛋里噗噗地冒着气,蛋花微微颤动,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般快乐地呼吸。最后再撒上翠绿的葱花点缀,铺在洁白的米饭上,让人只看一眼便食欲大开。

    余万清原本对这“剩菜剩饭”心里嫌弃,但等盖饭上桌后,却被香味和色泽勾得咽了咽口水。

    他鸡贼地未立刻动筷,而是悄悄观察着祁珩的反应。眼见他夹了一大块鸡蛋卷着虾仁送入口中,细细地品味着,举手投足间尽是该死的优雅,看得他作为男人也心怀嫉妒。

    有些人光出身就让人望尘莫及,偏偏相貌气质还一等一的好,甚至连文章也是惊才绝艳,人比人简直能气死人。

    祁珩吃相斯文,却也一连吃了数口,而后餍足地眯了眯眼,由衷地赞道:“姜娘子这烹调的手艺,果真是排再长的队也值得。”

    姜绒谦虚道:“郡王谬赞了。”

    祁珩笑着说:“我说的都是实话,虽未尝到传说中的咖喱,但这虾仁滑蛋却也足以慰藉这口腹之欲了。”

    余万清在一旁听得咋舌,难道真有这么好吃?于是他也小心翼翼地夹了一枚沾着鸡蛋的虾仁。

    谁知一入口,虾仁清爽脆嫩,鸡蛋浓郁柔滑,这滋味与口感,竟不比他在京城任何一家酒楼里吃过的差。

    他甚至没感觉吃了几口,满满一盘盖饭就所剩无几了。

    余万清吃完后甚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承认道:“还可以嘛。”

    他们二人吃完饭喝完茶,准备结账的时候,祁珩伸手在怀里摸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一声,尴尬地说:“抱歉,出门时忘了揣钱袋,余老板?”

    余万清还在回味着方才虾仁的口感,此刻如梦方醒,赶紧殷勤道:“哦哦哦,郡王,我来付。”

    没曾想,他也在怀里摸了个空。

    祁珩:……

    余万清:……

    本来兴冲冲地等着接铜板的灏儿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仿佛已经将他们划分为了吃白食的那一类人。

    “这样吧。”未等姜绒发话,祁珩取下腰间的玉佩,蹲下身,趁机摸了摸灏儿圆乎乎的脑袋,对他说,“看你这小郎君收钱的模样甚是可爱,这个给你,就当抵了这一顿饭钱吧。”

    那枚玉佩光洁莹润,色若羊脂,一看就价值连城。

    姜绒霎时变了脸色,叫住灏儿:“慢着,这个不能——”

    然而灏儿天真无邪,没等姜绒说完,就接了过来,将其小心翼翼地存进了自己的“百宝袋”里。

    姜绒急得赶紧过去制止,“快还回去!还给叔叔!”

    灏儿一愣,转头跑到榕树背后躲着,小手死死地抓着钱袋子,甚至还抱在怀里护着。

    “为什么?这个叔叔没有铜板板呀。”他伸出半个脑袋,无辜地看着姜绒。

    姜绒之前就发现这孩子有点儿一根筋,认死理,平时懂事乖巧的时候还看不出来,现在可算让她体会到为人父母的艰难了。

    可是才四岁的小孩,他只知道吃了饭就要付钱,哪里又能跟他讲什么人情世故和大道理呢?

    姜绒只好哄道:“这个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快,听话啊,快还回去,娘亲回家给你零嘴吃。”

    “我不要!”灏儿头一次忤逆姜绒,执拗道:“不能让娘亲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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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当大官的,还是什么王的都要排队!都要付钱!这是娘亲自己说的!”

    没想到方才说出去的话竟还能像回旋镖一样砸中自己,姜绒嘴角直抽搐,敢情这小家伙还会举一反三的?

    她哑口无言,她左右为难,她如鲠在喉,她真不知道该夸这孩子聪明,还是该批评他不听话。

    反倒是祁珩接过了话,对灏儿竖起个大拇指道:“小郎君说得好!不管是当大官的,还是我这个郡王,在外头吃了饭就得付钱,少一分都不行。”

    这话既是说给灏儿听,又是说给一旁脸色青白的姜绒听。

    祁珩含笑起身,彬彬有礼地朝姜绒告别:“多谢姜娘子今日款待,若改日得空,再来尝尝娘子的手艺。”他说罢,便同余万清一道离开了。

    只剩姜绒一个人,呆愣在原地,手里还抓着丝瓜瓤和半个没洗完的盘子。

    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尤其是人情,有些东西一旦受了,再还回去,就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了。

    想到这而她更觉头疼,只能狠狠地瞪了某个小罪魁祸首一眼。

    这时,对门的林小娘子瞅着街口那抹朱红的背影,过来小声提醒道:“姜娘子,你可要小心了。”

    “啊?为何?”姜绒不明所以。

    林小娘子耳朵尖绯红,又凑近了一点儿,压低了声音道:“那永宁郡王随手就将玉佩相赠,你可小心是他看上你了。”

    姜绒被她给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笑骂道:“小姑娘是到了思春期了?一天天的不好好琢磨赚钱,净想些什么呢?他一个高高在上的郡王,是痴了还是傻了,看上我一个寡妇。”

    “嗨呀!怎么不可能?!”林小娘子急得红了脸,“你难道没听说过这位永宁郡王的事迹?这街坊市集的,早就传遍了!”

    “什么事迹?”姜绒突然好奇道。

    林小娘子看了看四周,神神秘秘地说:“他没事就四处眠花宿柳,跟不少青楼女子都纠缠不清……好像就是前些天吧,听说他在附近名叫‘载月仙’的青楼里包了顶层楼整层,一晚上叫了八个姑娘进去,第二天早上她们出来的时候,有两个都是被人搀着走的……”

    “载月仙?”

    姜绒觉得这名字有几分耳熟。

    她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是在晓市署□□的时候,那儿的官员也在说永宁郡王的八卦。

    但,好像版本跟林小娘子的不太一样?

    姜绒狐疑道:“你确定是真的?”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八九不离十。”林小娘子道,“我还听说,他在郡王府里养了十几个姬妾,燕环肥瘦的什么类型都有,但还是隔三差五地往花街柳巷里跑。据说是因为他口味变得很快,今天喜欢清冷的,明天喜欢妩媚的……”

    姜绒听着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不觉的这些流言有多少真实性,但不知为何,她还是有些淡淡的失望。

    刚才那人的言行举止,看着也不像这么荒唐的人啊。

    “所以姜娘子,你可千万别被他那表面的样子骗了……虽然、虽然我承认他是长得挺好看的。”林小娘子小心地叮嘱道,“但他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收。”

    这点姜绒倒是格外认同,她看着灏儿怀中的钱袋,目光如炬,“嗯,那是自然,谢谢你啊。”

    灏儿吓得赶紧抱紧了自己的“百宝袋”,他委屈兮兮地看了看姜绒,又望了望远处祁珩消失的街口。

    最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可是灏儿觉得……那个叔叔不像是坏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