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村都在暗杀男主 > 26. 隐情
    从没想过要在她面前解释这件事,谢无恙的耳根一红到底,顷刻间便卷上了脸颊。

    “不是?”程安惊讶,“可为何你每次从宋洹府中出来,总是脚步虚浮、面色潮红?”

    刀疤脸那句话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每每想起,总叫她浮想联翩。

    谢无恙咬紧了后槽牙,别过脸去:“若是让你在城楼上跪个几天,不许吃饭饮水,你也会如此。”

    那就有些片面了,若是让她在城楼上跪个几天,不许吃饭饮水,她可能会直接去世。

    可是谢无恙体格清奇,怎会因为区区几天不吃饭,就虚成这样?这不合理。

    程安半信半疑:“真的只是这样?可他们都说……”

    话说到一半,却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立刻闭了嘴。

    好吧,好像真没什么确切的证据,唯一的人证就是刀疤脸,可此人被他们五花大绑丢在后山草丛中,如今大火烧了一半的山,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义父从未……触碰过我的身体,反倒是你……”

    目光扫过她的手指,谢无恙的脸更红了,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噎住,不说话了。

    眼见着谢无恙的脸越来越红,程安心中警铃大作:“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你发烧了!”

    说着,便要抬手去探他的温度。

    “……”

    谢无恙觉得嘴长在他脸上,还不如卖掉换钱算了。

    眼见那只罪恶的手伸了过来,他瞳孔微缩,猛地偏过头去。

    可他实在虚弱,这一下躲闪不及,程安的手背刚好擦过他的耳廓。

    好烫!

    “坏了坏了,这可坏了!”程安心中焦急,“若是发烧,就说明伤口感染,你又要被挖肉了!”

    上次剜肉剔骨时他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那时还只肩头一处伤,就要了他半条命,现下他身上可谓是伤痕累累,若再来这一出,怕不是要原地咽气。

    想到这儿,她干脆双手齐上,一把揽过他的脸颊,手心强行拂上他的额头。

    触及之处,却是一片冰凉:“你这也……不发热啊?”

    指腹触感轻柔,力道却不容抗拒。谢无恙身体一滞,偏过头去,用枕头遮住脸:“不要碰我。”

    “谁稀罕碰你!”程安有些不爽,立刻抽手回来。

    她是真情实意在为他担心,可他却好心当做驴肝肺,毫不领情!

    她从未见过如此知恩不图报之人。

    此话一出,果然起了反效果,谢无恙又将枕头拉高了些,闭上眼睛不去看她。

    枕头盖住了他大半张脸,程安看不见他的表情,更看不清他的脸色还红不红,就连他的一双眼睛都看不见了。

    不知怎的,这使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心口没来由地发堵。

    “你憋死自己罢!”

    说罢,程安一掌拍在榻边矮几,忿忿而去。

    ……

    出了门,山风一吹,程安脸上的热意反而先散了。

    失踪的村民终于回归,她觉得有必要找赵医生二人聊聊。

    村中空房不多,赵医生被安置在程安院中的厢房,那学徒则与阿吉挤在另一间厢房。

    阿吉的原身是个乞丐,本应天地为席,可阿吉怎么可能愿意流浪?于是死皮赖脸,非要和程安住在一起,美其名曰说是“有安全感”。

    程安拗不过,也不能真让他风餐露宿,就安排他住在自己院中。

    也是,他性别男,取向男,和村中的谁住一间房,似乎都不合适。

    而如今,那学徒小伙儿生得眉清目秀,和阿吉同床共枕……怕是要倒霉了。

    程安站在院门口,想了想,奔向西侧的厢房。踏过阿吉的东厢房时,似乎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像是在打铁。

    几句零碎的对话飘入耳中。

    “哎哎哎,轻点!力道太大了!”

    “我……我没掌控好……”

    “不是这样弄的!握住这里!”

    “阿吉哥,它太烫了……”

    “你怎么这么笨!”

    ……???

    程安嘴角一抽。

    阿吉啊阿吉,你看看你,光天化日之下,这是在对那良家少男做些什么呀!

    她心中一阵恶寒,不敢再多做揣测,匆匆逃向西厢房。

    推门进屋,却不见人影,程安探头探脑地向屋内望去:“赵大夫?”

    咦?人呢?

    穿过前堂绕过回廊,才发现赵大夫正在后院的石桌旁忙碌。桌上摆着几个捣药的石臼,她动作利落,将臼中草药碾碎。

    小小的后院热闹非常,几乎大半个村的人都聚在这里,乌泱泱挤在一起,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个个撸着袖子挽着裤腿,正排着队等着赵大夫帮忙诊治。

    的确,这些天来劳作、御敌,村民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擦伤和淤青。

    程安惊叹于这万人空巷的盛况。眼下的画面竟出奇的和谐,赵大夫神情淡然,气质沉稳,丝毫不受周遭喧闹影响,手中石臼起落飞快,草药很快被碾成细腻的青绿色药泥。

    “你也来做spa?”赵大夫头也没抬,手下动作不停,将一坨绿油油的泥状物“啪”地拍在眼镜儿的胳膊上。

    “嘶——疼疼疼!”眼镜儿龇牙咧嘴,痛得原地跳脚。

    “疼?你再不来,怕是连伤口在哪儿都找不到了。”赵大夫冷冷道。

    S……spa?

    程安满头问号。

    像是看出了她的震惊,赵大夫瞥了她一眼:“你的手还在流血,要不要一并处理?”

    程安这才后知后觉,感到虎口处一阵刺痛。这些日子忙忙碌碌,身上刮出无数细小伤口,虎口更是不知何时裂开一道血口,可之前一直精神紧绷,压根无暇顾及这些细碎伤痛。

    此刻松懈下来,痛感才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那……那就劳烦大夫了。”程安乖乖伸出手去。

    敷药包扎的间隙,程安不由得默默打量起赵大夫来。

    最开始听她讲话,一口文邹邹的夹文言,程安还有些许不适应;可仔细想想,她一个现代医生,被掳进粗野的溃军营帐中,与一群茹毛饮血的古人生活许久,日夜相处,为了保命,自然耳濡目染,学会了些古代人的言行做派。

    不像他们村的塑料村民,仿佛一群现代人组团在玩cosplay,说是穿越,可从头到尾,偌大的村落里,真正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只有一个谢无恙而已。

    程安觉得庆幸,若不是大家一同穿越,只扔她一人在这蛮荒时代,恐怕根本撑不到现在。

    趁着敷药的功夫,程安压低声音,开口问道:“赵大夫,你的签证,还在身上吗?”

    赵大夫指尖微滞,抬眸看向她:“你是说,复仇?”

    程安眼睛一亮,心头震动:“你也看到了那些记忆残像?——也有三十天的倒计时吗?!”

    原来穿越后离散的众人,宿命从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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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不同。

    “三十日转瞬即逝,容不得侥幸。”赵大夫语气淡淡的,将药泥覆在她的虎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明明是同一趟航班的旅客,同样是穿越,同样背负复仇时限,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二人,与你们落到了不同地方?”

    “……你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程安眉头锁起,心头疑云翻涌。

    自从与这二人重逢以来,这个问题便萦绕心头,只是一直没来得及细问。

    赵大夫没有直接回答,将布条在她手腕系紧:“你如今,算是村里主事之人?”

    程安挠挠鼻尖,略显窘迫:“算……算是吧。”

    “今日我救的那人,是姓谢,名无恙吧?”

    程安一愣:“你怎么知道?”

    话还没说完,她就在心中暗骂自己笨——赵医生与那伙儿溃军共同生活了七八日,自然是听了不少揶揄辱骂谢无恙的话。

    “你对他这个人,了解多少?”赵大夫没搭她的茬,沉声问道。

    “我……”程安一时卡了壳,“也不算多,只知道他是古代的将军,如今落难在此,休息养伤。”

    赵大夫沉默片刻:“你们这几天,可曾出过村子?”

    程安摇了摇头,这些天光是忙着暗杀谢无恙,紧接着又应付溃军,还没有向外探索。

    “难怪。”赵大夫微微颔首,“我在溃军营中时,曾听他们议论,说这方圆百里内,像你们这样的村子还有好几个,有的被山匪洗劫一空,有的被乱军踏平,只有你们这里,至今还安然无恙。”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的山影。

    “乱世之中,群雄割据,各为其主。当朝宰相虽权倾朝野,却也不是只手遮天。北边有藩王虎视眈眈,南边有流寇趁乱坐大,地方军阀各自为战,朝廷的政令出了京城便是一纸空文。这世道……怕是不太平,你们窝藏叛军贼寇,也要多加小心些。”

    窝藏叛军?程安心中一紧。

    话是没错,可谢无恙是被冤枉的,这谣言竟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传到这偏僻的小山村了吗?

    “那些溃军都在说,谢无恙起兵谋反,如今已不再是将军。”赵大夫神色凝重,“大家一同穿越而来,有情分在,我不愿你们惹上是非。”

    程安脑中一团乱麻,赵大夫也不再多言。又交代了几句村里的情况,让二人安心住着,有任何需求都找阿吉,程安这才起身离开。

    出了门,她又绕去村口查了岗,跟守夜的村民叮嘱了几句,例如夜里要留心后山的动静云云,就这样折腾到月上中天,才拖着腿往自己屋里走去。

    累是真累,脑子里却乱哄哄的,一会儿冒出那几个溃军的死状,一会儿又闪过谢无恙通红的耳根和满身的伤。

    此人真是阴魂不散!

    她甩了甩头,推门进屋,伸手去摸火折子点灯。

    火苗亮起的瞬间,程安的目光扫过前厅的茶桌,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小篮野蘑菇,是灰色的,手掌大小,大约有七八棵,看起来人畜无害。

    蘑菇……?

    程安心生疑惑,凑上前去看。

    只见那些蘑菇们娇艳欲滴,菌杆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一看就是刚从山里采回来的。

    蘑菇整整齐齐地摆在藤编的小篮子里,旁边压着半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用炭笔画了个大大的箭头,直直指向那些小伞帽。

    箭头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