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村都在暗杀男主 > 37. 救一人
    眼前人一脸被抓包的惊慌,程安却比他更加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鼻梁、络腮胡,不是她之前放跑的那土匪二号,还能是谁?!

    “你为何——”

    质问的话语哽在喉中,程安感到一阵巨大的悲哀,心口像被堵住一般闷痛。

    刺杀……我?背叛……?忘恩负义?他和谢无恙,不是一伙的吗……?当初将他从地窖放走,明明救了他一命,为何要杀我?

    一时间,无数的念头撞在一起,叫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可身后人的呼吸已经变得微弱,腹部的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容不得细想,程安一把揪住那土匪二号的衣领,出口便是凛冽的杀气:“若你敢跑一步,我废了你双手双脚!”

    说罢,一个甩手,将他用力地抡到墙上。

    土匪二号摔了个狗吃屎,吃痛,捂着腰哼哼唧唧:“我……我也是不得已啊!要不是他……”

    程安没功夫再去理会他,箭步到谢无恙身边,死死按住他的伤处。

    可他早已没了意识,血从指缝间溢了出来,滴在地上。

    血液的流失带走热量,程安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越来越冷。

    程安的脸也越来越冷。

    阿吉等人闻声赶到的时候,正撞见程安半拖半抱、无比吃力地拽着谢无恙从地窖上来。

    她胸前的衣襟已经被血渍浸透,额上全是汗,狼狈极了。怀中之人更是浑身染血,四肢无力地耷拉着,像是死了。

    “这……这是怎么了?你受伤了吗?他死了吗?!”

    阿吉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帮。

    可还没近身,忽然看到她身后冒出一个彪形大汉,摇摇晃晃,鼻青脸肿,比前面二人还要更狼狈些。

    “你——!”阿吉顿时大惊失色,“你不是回山里去了吗?!”

    “……”那土匪二号哭丧着脸,没有说话,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程安眉宇间满是难掩的疲惫,把人将将放在地上,大手一挥:“先别管他了,快来帮我。”

    是啊,眼下哪有功夫刨根问底?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谢无恙抬回主屋榻上,又慌慌张张去喊赵大夫。

    ……

    谢无恙伤得很重,所幸,在治病救人方面,赵大夫比徐知节要专业得多。

    与徐知节不同,赵大夫救人时,不允许闲杂人等围观。程安焦急地候在门外,看着血水一盆盆往外端,心也一点一点往下沉。

    这下,倒真有些像是在生孩子了。

    程安有些想笑,自嘲般勾了勾嘴角,却发现嘴角根本纹丝不动。

    廊下传来“咕咕”两声,银角大王扑棱着翅膀落在栏杆上,歪头瞅着她。

    搁往常,她早要逗弄两句,此刻却只觉得心烦,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你的主子都要死了,你还在这咕咕咕。

    程安烦闷非常,不悦地别开脸。

    等啊等啊,不知等了多久,屋里头始终没有半点结束的动静。

    忽然,身旁的小陈姑娘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轻声道:“程安姐,你的手在发抖呢。”

    “是吗?”程安一怔,“许是今日从地窖拖他上来,累到了吧。”

    “你在害怕什么?”小陈姑娘望向她。

    程安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怕,可话到嘴边,又不由咽了回去。

    她怕什么呢?怕谢无恙死?怕他死了之后,屠村的预言消失,不知会发生什么?还是,怕他死了之后,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正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伤已经处理好了。”赵大夫从屋内踱出,将一盆血水交给一旁候着的阿吉,“但能不能熬的过去,要看他的造化。”

    说罢,不等程安再去追问,她便脱下染了血的罩衣,利落地叠好:“我今日便要走了。”

    “走?”程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去哪里?”

    “离开村子,去四方云游。”

    赵大夫靠在廊柱上,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影,语气云淡风轻。

    “我同你说过,当初我穿越之时,被叛军掳去为妇女接生。一路颠沛流离下来,见了太多难产而死的妇人。这世道对女子太苦,我既懂这门手艺,便想着多走些地方,能救一个是一个,也不枉来这一遭。”

    程安整个人都是懵的:“可……可他伤得这么重,还没能脱离危险,你这时候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说了,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他会死的!”

    “那时的记忆碎片,我们都看到了。”

    赵大夫转过头来,神色平静,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我都知道,他是三十天后屠村的凶手,而今日,已经是第十七日——程安,你真的要救他吗?”

    程安愣住了。

    “可是……”

    她忽然卡了壳,喉间发紧,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赵大夫也并未催促,只静静地立在一旁,耐心地等她说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程安垂下眼,声音很轻,却字字笃定:“……可是,现在是他救了我呀。”

    说罢,她忽然抬起头来,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要救他。”

    “即使他是屠村的凶手,即使他未来会把大家全部杀光,你也要救他?”

    “……”

    程安抿了抿唇,迎上她的目光,“他未来会做的事,我自会拼尽全力阻拦。可今日他因我而受伤,我总不能欠他一条命吧?一码归一码,两不相欠便好。”

    赵大夫看了她许久,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

    赵大夫行李不多,只一柱香时间便收拾妥当,将照料伤员的要领交代一番,便真的走了。

    程安也没过多挽留,毕竟她今日所说字字在理,该救苍生还是救一人,程安心中也有一杆秤。

    赵大夫走后,谢无恙昏迷了一整天,梦中似是很疼,喉中不时逸出细碎的呻吟。

    程安日夜守在他身边,寸步未曾离开。

    从前他受伤,她虽然也感到惊惶,可也只是因得现代人的寡闻,没见过如此血肉模糊的伤口,起初只是怕,却并不觉得揪心。

    何况,因为有那毒物的加持,他每次受伤后都好得很快,很少有这样昏沉不醒的时候。

    可今天,得知这次次死里逃生不过回光返照,而毒物的庇护也早已经失去作用,她才真正开始担心起来。

    他不是超人,他真的会死。

    程安望着他昏睡时苍白的脸,鼻尖竟有些发酸。

    他双眼紧闭,唇角发白,再没有往日的鲜活模样。

    而他如今伤得如此重,生命垂危、命悬一线,都是……为了救她。

    程安感到无比愧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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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是她自己疏忽大意,忘记阖上地窖门,怎么会引来了刺客,害他替自己受了这一刀?

    如今赵大夫走了,徐知节又显然对谢无恙有些不满,而现下已是穿越的第十八天,村中众人急于求生,不知还会做出何种举动。

    加之村中的秘密还未查清,一时间,千头万绪压在心间,程安只觉得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又想起他在地窖中欲言又止的模样。

    ——对了!毒蘑菇!

    既然是有毒,也该能缓解他的痛楚吧?

    程安猛地一拍大腿,奋然起身,回屋取了那一篮毒蘑菇,便直奔灶房。

    她找来一口小铜锅,盛了水,将那毒蘑菇细细切碎,添上山姜、野蒜等各式调料,小火熬煮。

    虽是昏迷不醒,尝不出什么味道,总归还是要做点调味吧。她想。

    毕竟是毒蘑菇嘛。

    程安搬了个小马扎,在灶火边坐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汤锅,咕嘟咕嘟。

    她在灶中添了不少柴,大火炖煮,不一会儿,水蒸气便从锅子上方氤氲开来。

    菌菇汤的鲜香气在整个灶房中游荡,躲也躲不掉,悠悠地飘进她的鼻腔。

    ——好香呀。

    是野山菇呢,健康,若不是有毒,她都想舀一勺来尝尝味道。

    香味愈来愈浓,勾得她肚子咕咕直叫,喉结滚动,不住地吞着口水。

    应是熟了吧?

    她强忍住尝上一口的冲动,自手边抄起一柄大勺,在汤锅中搅和几下,待食材融合均匀,便排出个大海碗,将锅中汤食尽数倒入其中。

    端在手中掂量掂量,满满一大碗,足够他喝了。

    程安对自己的厨艺很是满意,嘿嘿笑着,快步往村长院中走去。

    可走着走着,转念一想,谢无恙还昏迷不醒,该怎么喝呢?

    想到这儿,她瞬间蔫了下来,抱着汤碗,垂头丧气地进了主屋。

    谢无恙还在睡着,胸膛的起伏似乎又比方才更微弱了,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已经没气儿了。

    程安叹了口气,拖过小板凳,木然地坐在他身旁,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晌。

    他此刻就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般,下颌咬得很紧,额上渗出细密的汗。

    这样怎么能行?程安叹了口气,抓起手边的帕子,俯下身来,去擦他额上的汗。

    可一凑近,却发现他痛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喉间一直压着低低的呻吟。指尖刚一触到他的皮肤,便感觉到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程安心中一紧。

    ……不管了!

    无论如何,总得让他先撑过这一遭才行。

    程安忽然又来了斗志,一把掀开碗盖,菌菇的香气很快就溢了满屋。

    榻上人没有吞咽的意识,她不敢投喂太多,只用勺尖舀了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分开唇瓣,送了下去。

    他的嘴唇干得开裂,汤汁如同逢了久旱的土地一般,缓缓地渗了进去,不一会儿,便没了痕迹。

    程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耐下性子,一匙一匙,小水滴灌,送入他的口中。

    喂了大半碗下去,估摸着分量差不多了,不敢再多喂,便取来帕子为他擦拭。

    这蘑菇看着鲜艳,煮出来不过普通香菇一样,也不知道有没有作用,能不能压制住他体内的毒。

    程安呆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