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村都在暗杀男主 > 38. 在意的人
    不一会儿,他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呼吸也比方才平稳了些许。

    应是起效了。

    程安轻轻舒了口气,将空碗放在矮几上,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

    整整一天,她都守在他身边,期盼着他能度过危险,醒来同她说话,哪怕是骂她也好。

    她将那乌木盒子放在床头,一边密切观察谢无恙的变化,一边翻来覆去地研究盒子上的花纹和饰样。

    这东西古怪,绕了一圈,她仍是不知道该怎么打开,或许他能有些办法。

    就这样守着守着,到了傍晚,眼皮就开始打架,不久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日头已经升得很高。

    她先是瞥了一眼榻上的人:他的脸色还是那样白,但呼吸已经趋于平稳,胸口正规律地起伏着。

    她稍稍放下心来,揉了揉眼,起身准备去打水。

    “醒了?”

    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程安猛地回头,正对上谢无恙疲惫的眼睛。

    顾不上有些发麻的手脚,她赶紧凑到床边去:“你什么时候醒的?”

    谢无恙看起来糟糕极了,脸上毫无血色,声音更是沙哑得厉害,中气明显不足,看去比风中残烛也好不了多少。

    很明显,宋洹的毒质量很好,药效褪去后,谢无恙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弱。虽是有那毒蘑菇做替代,可毕竟毒性不如以往,只缓解毒发的痛苦罢了,却无法再让他像超级赛亚人一般,纵使伤重,依旧生龙活虎、活蹦乱跳。

    “你哭了。”谢无恙说。

    “什么?”程安刚刚醒来,头脑发懵,反应迟钝,一时竟没能抓住他的意思。

    “你哭过了。”

    谢无恙重复道,仍是那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

    程安一时无言,像被抓包了罪行一般,脸上从鼻尖处开始变红,不一会儿,整个人都变得红彤彤的,“你瞎说什么!”

    谢无恙却不知怎的,变成了复读机。

    “你为我……哭了。”

    紧接着,他嘴角轻轻动了动,扯出了一个有些上扬的弧度。

    还没等程安出口反驳,这弧度竟越来越上扬,此人的嘴角也越来越弯,不一会儿,竟弯到了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程度。

    “你笑什么?”程安忍无可忍,“不许笑!”

    她……她是哭过,可他却为此笑得这么开心,这真的合适吗,他还有人性吗!

    可谢无恙却笑得更放肆了,肩膀都在跟着轻轻抖动。

    笑着笑着,不知是不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神色变得有些痛苦。

    “咳咳……”

    “你快别笑了!”程安连忙轻拍后背,帮他顺气,“小心乐极生悲!”

    ……

    这毒蘑菇果真药效不够,谢无恙的情况仍是不太好,虽是短暂醒过来了一会儿,还没多久,便再度睡去。

    程安想再煮些蘑菇,心中盘算,既然质量不行,那就得靠数量来补,等会儿还得去后山寻摸一些备用。

    正当她走到墙角,准备收拾昨天的药渣时,窗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

    抬头一看,银角大王正停在窗框上,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程安不由得屏住呼吸,停下手中动作,倒想看看它要干嘛。

    这笨鸟却似乎没看见她,见四下无人,鬼鬼祟祟地踱步进了屋。

    紧接着,它凌空而起,直直飞向榻边,随后一个刹停,立在了谢无恙的脑门上。

    “……”

    真是只忠诚孝顺的好鸟。

    程安一时无语,低声喝道:“你快下——”

    “嘎!!”

    话还没说完,银角大王被突然出现的人类吓得大叫出声,转头便要往窗外跑。

    还没来得及振翅飞走,只听“咣当”一声,窗子被程安猛地关上,又“咔哒”一声落了锁。

    这下可好,这傻鸟顿时慌了神,腾空而起,在空中扑腾扑腾飞了几圈,却找不到逃走的出口,只得拍打着翅膀,在屋内来回盘旋。

    “呸!呸呸!”

    一时间羽毛乱飞,程安吐着嘴里的浮毛,挥手将眼前的羽毛雨拂散,“别捣乱!你主子还伤着——你有没有点素质?”

    银角大王似乎是通人性一般,一听这话,马上消停下来,一个俯冲,如老母鸡归窝一般冲进了笼子。

    接着,它往笼底一趴,翅膀微微张开,摆出一个抱窝孵蛋的姿势来,一双黑豆眼睛警惕地瞪着她看。

    ……你个雄鸟,假装什么不好,居然假装孵蛋,还有没有点出息?

    程安一边嘲笑着它,一边缓步接近,见它没有攻击的动作,索性一把将手伸进它肚子底下,四处摸索起来。

    它风尘仆仆飞进屋子,又急匆匆去找谢无恙,定是收来了新的信件。

    不想银角大王性子如此温和,只凶巴巴地瞪着她,却居然没有上嘴去叨。

    不一会儿,程安便从它肚皮底下摸出巴掌大小的一卷信纸。

    果然有信!

    程安先是高兴了一瞬,随后却觉得有些奇怪:之前谢无恙明明说过,这鸟性子很烈,刚收入囊中时,还曾啄得他满手是伤。

    可如今,她如同流氓一般在它怀中抢东西,它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嗯……应是被他调教好了罢?没看出来,此人还是个驯兽大师。

    这样想着,她手指一捻,将卷好的信纸徐徐展开。

    读着读着,程安眉头渐渐蹙起,神色也变得凝重。

    是宋洹的来信不错,可上面写的内容,已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信书很简单,只寥寥数字而已:既已决意,便依你所愿。

    从字里行间的措辞之中,不难推断出谢无恙的去信究竟写了什么。

    大概,就是他的下一步动作。

    阖上信,程安有些迷茫,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一丝冷意。

    她不知道谢无恙的“决意”究竟是什么,可既然提及了未来的计划之类,那应当就是屠村一事了。

    可是……为什么?

    虽然早就知道他未来会变成凶手,可这些天来,他一直没有黑化的迹象,为何却在这个时间点上,突然下定了屠村的决心?

    程安心中焦急,飞快地盘算着。

    算算日期,信鸽一来一回,总得花上五天有余。饶是银角大王飞得比一般鸽子更快,也需要三天时间。

    她细细回想着这些日子里的点点滴滴。

    等等,三天前?

    该不会……

    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她丹田缓缓升起,顺着脊背,爬上了后颈。

    ——三天前的夜晚,她手握一柄柴刀,一手揪住他脑后的发,一手将刀尖刺入他的口中,粗暴地撬开了他的嘴。

    难道……难道……

    程安如坠冰窟,整个人僵在原地。

    难道导致他残忍屠村的元凶,居然是她?

    ——难道,他竟恨她至此,竟非要全体村民同她陪葬?

    可,可如若真是这样,他今日又为何要舍命救她,不惜以身挡刀?

    程安的脑中一团乱麻,简直快要炸开。

    可很快,她又慢慢冷静下来。

    不对,逻辑根本说不通。

    若是他当下所做的一切,都与未来屠村的预言不符,那么,到底哪个才是真相?

    是不是她先入为主,把一切都弄错了呢?会不会真的是她不分青红皂白,明明人家没有隐瞒的意思,她却一直要他说实话?

    怪不得他怎么都不肯开口,万一他说的,真是实话呢?

    是她错怪了他吗?

    等等,若是他真的因为她的粗暴对待而愤怒不已,甚至气到彻底转性,那也不该大费周章,拉整个村子陪葬吧?

    程安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她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其实恰恰是改变了他原本屠村的决定呢?

    难道说……是她之前的“保护”,让他下不去手了?电视剧里不都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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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吗,反派被善良纯洁的少女感动,然后痛改前非、悔不当初。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了一瞬,程安便被自己恶心到了,赶紧疯狂摇头,试图把它从自己脑袋里甩出去。

    ——程安啊程安,你是哪门子的善良少女,分明是个紧着柴刀到处砍人的悍匪,土匪见了你都吓得手脚冰凉。

    可无论怎么否认,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她:谢无恙看向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依赖,再到如今,似乎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仇人,而似乎更像是在看一个……在意的人。

    程安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不管他是不是因为她而改变了主意,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得把他脑子里的秘密全榨出来。

    毕竟时间也不多了,早日找出真相,带村民们回家才是正事。

    ……

    赵大夫走了,换药的差事自然落在徐知节头上。他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架不住程安耐着性子来求,只好半推半就,踱进谢无恙房里。

    谢无恙正醒着,见是他来,便眉头一蹙,声音气若游丝:“怎么是你?”

    “你以为我想来?”徐知节将托盘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完成村里交给我的任务罢了。”

    “我不要你给我换药。”

    谢无恙面无表情,抬手一指,直直指向程安,“我要她。”

    程安:“……”

    她也得会啊!

    谢无恙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之前,不是帮我换过吗?”

    程安顿时头大:“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是没办法,村里的法医罢工了;现在他自愿帮你换药,还要我这个半吊子干嘛?”

    她有意忽略了“徐知节当时为什么罢工”这个话题。

    毕竟背后的故事不算光彩。

    徐知节也不跟他一个伤员计较:“我来换还快些。”

    “不管,我就要她。”谢无恙一步不让。

    此人虽然卧病在床,面白如纸,中气倒是挺足,也不知道是真虚弱还是装虚弱。

    程安妥协:“行行行,我来打下手,总行了吧?”

    谢无恙的伤处一直在渗血,每换一次药,便要浸透一层纱布。

    程安看得揪心,侧过脸去,不忍多看。

    不知是不是公报私仇,徐知节手上的动作很是粗暴,像是故意要弄痛他似的。谢无恙也不吱声,只一个劲地倒吸冷气。

    程安看不下去,颤抖着声音问他:“是不是很痛?”

    自然是痛,谢无恙咬着牙,从喉咙中挤出一句:“……你说呢?”

    她说,她说看来还是不够痛。

    伤口重新包扎好,不顾谢无恙的眼神抗议,程安半拖半拽,把徐知节拉到门外。

    “你对他有意见?”

    她抱起胳膊,斜睨着他。

    徐知节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竟哈地笑出声来:“我有意见?程导,你不如问问各位村民,看看我究竟该不该有意见?”

    程安一愣:“你什么意思?”

    “程导这是恋爱谈得太投入,脑子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徐知节似笑非笑,“你掰着手指头算一算,今天已经是我们穿越的第几天了?”

    他竟无端造起谣来了,程安有些不悦:“怎么,我难道没有带大家找线索吗?那乌木盒子,难道不是我从谢无恙手中抢过来的?”

    “你还记得找线索呢?程导,我看你整整一天都守在谢将军身边,也没提到要继续搜查,还以为你早就把这事忘了呢!”

    徐知节冷笑一声,语气变得尖酸起来,“我记得,那盒子的事,当初是你亲口说要处理好的吧?”

    “你是在审我?”程安说,“徐知节,你怎么变得如此刻薄?”

    “我刻薄?程导,今天是第十八天了!”

    徐知节声音压得很低,却仍压不住怒意。

    “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村民来我这儿诉苦抗议,怨声载道?若不是我在拦着,他们恐怕就要把你和谢无恙一起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