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村都在暗杀男主 > 30. 一干二净
    迪奥女士的声音从祠堂角落传来。

    “程安,你看这个!”

    只见供桌最边缘的角落里,竟单独供着一块牌位,比其他的都要小些,若不仔细查看,就很容易忽略。

    程安蹲下身,掏出火折子凑近去看。

    火光之下,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牌位之上……没有字。

    准确而言,牌位被人用刀硬生生地刮过,将上面的字全部铲了去。

    程安将火折子偏了一偏,借着侧面的逆光,终于看清了上面的痕迹。那是一道道极其深的刀痕,刻刀沿着原本笔字迹的笔画,一竖竖、一横横,狠狠地凿了进去。

    那些凌乱的痕迹,昭示着动手之人当时的急切与决绝。

    谁会如此丧心病狂,竟狠心破坏祖宗祠堂中的牌位?

    程安盯着那块空白牌位,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她见过许多古镇里的祠堂,也听过不少关于宗族的故事。要知道,古人最重姓名,人死之后,唯有祠堂中的牌位,还昭示着这个人曾经的存在。

    可现在,有人亲手凿去了他的名字,是要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是抹除他曾经存在过的所有印记?

    如此可怕。

    “程安姐!”

    阿吉从另一侧探出头来,怀中抱着一大沓线装书,上面落满了灰尘,呛得他直咳嗽,“咳咳……程安姐,你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这话激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大家纷纷围了上去。

    “这是什么?”小陈姑娘好奇地问。

    “从供桌下的木箱中找到的!”阿吉把书卷往地上一放,拍起漫天的灰,“大家都来翻翻看,说不定其中就有族谱呢?”

    小小的祠堂里,一时间书页翻飞。

    “这也太多了吧!”阿吉一边翻找,一边绝望地抱怨道,“怎么全是些没用的东西?收成记录,记账单,香火钱……”

    “别着急,”徐知节沉着声音,帮着将那些书本分门别类,“慢些不要紧,别有遗漏才好。”

    大家就这样盘腿坐在地上,耐着性子,一本一本翻阅过去。悉悉索索的细响中,弥漫起一股纸张发霉的难闻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阿吉忽然眼睛一亮:“找到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程安立刻凑了上去:“快翻开看看!”

    阿吉兴奋无比,可还没翻两页,却忽然停了下来,挠了挠头,困惑道:“这族谱……怎么看着有点怪?”

    “是吗?”

    程安接过族谱仔细端详。

    果然,前面的纸张都是粗糙的老麻纸,已经泛黄发脆,可唯独翻到最后几页时,纸张的触感忽然变得光滑细腻,墨迹也比其他页新鲜得多。

    以前带古镇团时,她跟着当地老学究翻看过不少地方志和老族谱,太清楚这其中的门道。老麻纸因为纤维粗糙,在岁月的侵蚀下,边缘会自然起毛,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絮状。

    而眼前这一页……

    程安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心中一沉,站起身,将那张纸举到半空,借着透过门缝的光线,将倒数第二页和这最后一页重叠着,借着门外的日光看去。

    “你们看,”她伸手一指那透光之处,“这两张纸,纤维和纹理全然不同,根本就不是同一时期所写。”

    看样子,像是有人把原页撕掉后,换了张空白页夹进去,企图蒙混过关。

    想到那块被磨去字迹的牌位,徐知节眉头一蹙,沉吟道:“难道说,有人在故意隐藏些什么?”

    程安定了定神,没下定论:“大家再分头找找,看看有没有碑文、刻字,或者别的什么能说明村子来历的东西。”

    几人在祠堂里翻箱倒柜起来,阿吉继续翻看纸卷,小陈跪在地上,细细辨认牌位的刻字,迪奥女士踩着供桌,去看房梁上的牌匾。所有人的动作很都轻,生怕碰坏了这些老物件。

    程安则沿着墙壁,将柴刀倒转,用刀柄一路敲击过去。

    “咚、咚、咚……”

    一时间,沉闷的敲击声在祠堂中回荡,震得人心头发慌。

    行至西侧墙角时,声响却忽然变了,发空、发闷,与之前笃实的敲击声全然不同。

    程安立刻顺着砖块的缝隙撬了下去,随着清脆的咔哒一声,青砖被撬起,被她大喇喇扔在地上。

    竟露出一个黑漆漆、手掌宽的洞口。

    “这里是空的!”

    她不敢贸然伸手去探,扬声叫道。

    徐知节款款几步走上前来,有意无意挡在她身前,接过她手里的火折子,往洞口照了一照,面色瞬间变得凝重:“别靠太近,先看看情况。”

    程安握紧手中柴刀,侧身凑到洞口边眯眼细看。

    洞身不深,之中只落了一层陈年积灰,连半片纸屑、半块物件都没有。

    是空的。

    众人一时有些挫败,士气低落,再也无力去多做寻找。

    程安看出大家的失落,安慰道:“别急,我带团参观过那么多古村老宅,真有要紧东西,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给人看。祠堂这么大,供桌底、牌位后、砖缝瓦檐,有的是藏东西的地方。咱们再细细过一遍,宁可多费点功夫,也别漏了半点蛛丝马迹。”

    众人这才起身去找,然而,将近半个时辰过去,祠堂里已经被翻得一片狼藉,却再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事有些怪异,像是有人早早就料到会有今天,特意把所有能泄露信息的痕迹,全都抹得一干二净。

    程安蹲在地上,捏着那几页残缺的族谱,后背有些发冷。

    她原本以为只是找些线索而已,大不了费点功夫;可现下看来,这村子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似乎是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把所有能通往真相的路,全部都堵死了。

    ……

    从祠堂出来,程安心里装着事,埋头顺着村路向前走,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村子扑朔迷离的来历,七拐八绕间,等回过神时,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谢无恙的门前。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程安心中一沉。

    谢无恙……

    当下的她简直是处处碰壁,不仅村子的秘密越来越扑朔迷离,就连那盘毒蘑菇,都找不出是谁放在她房内的。

    这叫她该如何是好?

    说到底,要寻求破局之法,还得从谢无恙入手。

    可是,昨夜她将此人得罪的彻底,若再去寻他帮忙,他当真还会搭理自己吗?

    程安顿住脚,心中五味杂陈。

    她需要他。

    她从未感到自己如此需要他。

    可是……可是……

    程安在门外反复踱步,心中纠结万分。

    他还会见她吗?还会愿意同她说话,甚至是帮她查明事情的原委吗?

    毕竟,昨晚她险些将他穿成了肉串,还骂他是个变态。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听得懂“变态”一词吗?说不定……还以为是在夸他呢……?

    该去找他吗?万一这次她再忍不住动了刀,将他彻底惹怒,提前屠村了怎么办?

    程安一向脸皮极厚,可不知为何,今日面对谢无恙的事,却居然有些扭捏起来。

    想想也是,把刀插进别人嘴里,简直是太无礼了,就算对方再是死鸭子嘴硬,哪怕是打一顿也好,也不该用这种方式逼他开口。

    总之,万万不该对他使用如此暴力。

    这样不好。

    毕竟他还是个伤员,伤筋动骨,哪怕是与他有深仇大恨,也不该趁人之危。

    ……等一下!

    她心中忽然一紧。

    昨夜动作激烈,他又伤得很重,莫不是……被她折磨得伤口崩裂,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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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死了吧?!

    要知道,上一次,他可是被她一巴掌就拍得晕死过去了!

    她越想,越觉得非常有可能,心一横,索性“咚咚”地敲起门来。

    “谢无恙!”

    可屋内却是安静万分,等了片刻,依旧是无人应答。

    “谢无恙?!”

    程安有些慌了,手中力道加重,开始大力砸门,“谢无恙,你在吗?!”

    他该不会真的死在里面了吧?

    她越想越慌,索性后退两步,飞起一脚,直直踹了过去。

    只听“咚”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倒。

    丝毫没有犹豫,程安直奔他的卧房而去。

    可床铺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哪里还有谢无恙的影子?

    矮几上的药汤还冒着热气,人应是刚刚离开不久。

    “谢无恙?”

    焦急地寻遍了他的房间,依然一无所获。

    他并不在屋内。

    程安觉得奇怪:他拖着病体,能去哪儿呢?

    想着想着,一股不安的预感由心底升腾而起。

    该不会……

    程安眼中顿时闪出一个画面,那时他半边身子都浸在血水里,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奄奄一息地靠坐在竹林之中。

    那时,他也是同今日一样不告而别,却险些再也回不来了。

    那天的画面不断放大、升格,最后定格在他头一歪、手一垂,阖然死去的那一幕。

    程安脑子瞬间“嗡”的一声,转过身来就往外冲。

    ——她要找到他,无论如何,无论以任何形式、任何代价,她一定要找到他!

    ……

    冲出院门,迎面便撞上一个清瘦的身影。

    程安几乎是扑上去的,双手死死扣住那人肩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了白:“你有没有看到谢无恙?!”

    徐知节被她冲撞得微微后仰,侧过脸去,望了望她抓住自己肩膀的手,目光晦暗:“小安,你……”

    “他又失踪了!他伤得如此重,连走路都费劲,能去哪儿呢?你说呀,你有没有看到他,会不会是又一个人不自量力,跑去招惹那些人了?”

    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脆生生地砸向眼前的人,程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又急又乱。

    “你说,如果他真的死在外面,线索就全断了,到那时候,我们该怎么办?会不会永远——”

    “小安,你冷静一下。”

    徐知节眉头紧锁,垂下眼,视线落在她紧紧攥着他衣襟的手上,声音中带了一丝细微的涩意。

    “你为何,会如此紧张他?”

    程安顿时愣住了,双手犹如触电般,从他的肩头弹开。

    “我……”

    她张口欲辩,想说自己只是怕线索断了,怕一众人的安危没了着落,可话到嘴边,却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方才去后山巡察,看到他在藏些什么东西,一见到我,居然拔腿就跑。”

    徐知节语气平淡,像在随口叙说一件闲事,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凉意。

    “想必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私事,不愿被他人知道吧。”

    程安愣住。

    难以启齿的……私事?

    他究竟在藏些什么呢?

    压下翻涌的思绪,没再同徐知节多言,程安草草道了声谢,转身就往后山快步走去。

    山风裹着焦味迎面吹来,她走得又快又急,脑中画面交错,叫她分了神,几次都险些被脚下碎石绊倒。

    远远的,她便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身素色衣衫,本是半蹲在草丛深处,听见身后脚步声,便缓缓直起身来,回过头,目光扫过她的脸。

    “程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静静地立在那儿,衣摆在微风下轻轻摇曳,声音中却分明是从未有过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