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总,
姓宗。
这句话指向性太强,陈妤脑子陷入茫然的空白。
“你当时看上了宗英宴什么?美丽的脸蛋,凄惨的出身,柔弱可怜的他?可是明明这些我也有。”饶青临步步紧逼,声音冷硬如刀,透着说不上来的沉郁,“他是假的,而我当时才是真的,你该看上我才是。”
崩溃的质问传入她耳朵里,陈妤只觉得喧嚣吵闹,大脑似乎自动屏蔽了他的话,未经转译就自动被归类到垃圾信息。
她失了分寸,脚步踉跄往外走。
陈妤需要一个独立,不被人打扰的空间去处理这件事。
与此同时,朗星天宸总裁办公室此刻陷入风雨欲来的风暴中。
周秘书没料到,周家唯一见过宗英宴真容的二少竟然是饶青临的亲生父亲,更是将这件事捅到了陈妤面前。
完蛋,他家少爷这下真要被打入冷宫了。
宗英宴眺望着窗外黑沉沉的乌云,意识恍惚,胸腔里的氧气仿佛消耗殆尽,窒息感越来越浓郁。
他骗了陈妤。
而现在,陈妤发现了。
他捧在手心里的雀儿要跑掉了。
既然被发现了,宗英宴除了慌乱,还有难以言喻的解脱和快意,血管在喷张、喧嚣。
他终于不用压制卑劣阴暗的心思了,可以肆意袒露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真好啊。
陈妤没想到,比宗英宴更先来到的是他的父母。
两人这次不用刻意扮演丑角,拿出了当年谈恋爱第一次见父母的架势,小学生坐姿,看着比幼童还乖。
宗父这次把家里的几个保险箱都带了过来,一股脑将所有东西呈现在陈妤面前:“小妤,和宗英宴合伙骗你是我们不对。这小子从小脑子就不好使,不爱走寻常路,我们不求别的,但求你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别抛弃他就好。”
陈妤沉默了几秒,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家产:“在您眼里,我是缺钱、图钱的人?”
宗母保养得宜的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我们知道你不缺钱,这算是宗英宴的嫁妆,补上,随你处置。他既然进了你们家的门,生是你陈妤的人,死是你陈妤的鬼,你就原谅他这次吧。”
纤长的睫毛在陈妤面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二老的姿态让她想起幼儿园仅有几次被欺负时,事后对方家长也是一副讨好、慌乱,全心全意为自家孩子收拾烂摊子。
这样的父母,是怎么养出宗英宴这个骗子的?
正想着,罪魁祸首推门而进,带着满身伤。
“怕你手疼,回来之前我让人打了我一顿。”宗英宴面容惨淡,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深邃破碎的眸光紧紧锁住她,缓慢膝行,一点点挪到她脚边,将认错的姿态放得很低。
“结婚时你许诺过,会无条件原谅我一次犯错。沉鱼,你要允许我犯错。”
陈妤听着,审视他良久,只问一句:“宗英宴,骗我好玩吗?”
说完,也不需要他回答,转身上楼。
宗母上前踹了他一脚:“还不快去追。”
宗英宴踉跄起身去追。
主卧大床飘窗边上,两人结婚照以壁画的形式呈现,栩栩如生,让人爱不释手,每年宗英宴都会找人补色。
而此刻陈妤正拿着锋利的刻刀胡乱划花那幅画,一刀、两刀。
第三刀将要落下时,被一只手握住了。
宗英宴像似丧失了痛觉,空手牢牢握住刀刃,两股力量交锋,他浑然不在意皮肉被切割,以占据绝对主导的力度将刻刀抢了过去。
鲜红的血液落在纯白的地毯上,绽出一朵朵艳丽的血花。
“别动这幅画,上边有你和我,我很喜欢。”他低声祈求,在她冷凝的目光下摊开掌心,深可见骨的划痕,“够吗,不够我可以继续,只要你愿意原谅我。”
那把刻刀是陈妤专门淘来,又让人重新开了刃,比医用手术刀还锋利。
男人的手握着刻刀,挥臂向自己划去,这一次刀尖瞄准的方向是手腕上的动脉。
“够了。”
刀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陈妤握住他的手。
“再有下一次,我会和你离婚。”
离婚?
这个字眼很好点燃了宗英宴所有阴暗情绪,他重新将陈妤拥进怀里,还在淌血的掌心抚上她的脸,雪白的脸染上他的血,恍惚间有种血肉相融的错觉,惊心动魄的美丽。
“不会的。”
他会藏好自己,不会再让她发现。
她承受不住,那些比大海还磅礴的暗瘾和欲念。
家庭医生赶来,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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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宴缝了12针针,他一边喊着疼,一边往陈妤怀里躲,眼尾泛着红,面上流着泪,浓烈的艳,破碎的冷。
陈妤一开始冷着脸没动,最后还是没忍住将手轻轻盖在他眼睛上。
比巴掌更先来的是妻子的香气。
她看不到的角落里,宗英宴眼底涌动着暗火,像夜色葳蕤下的火山,静寂而澎湃。
当晚,春日和朗星天宸官网微博同时官宣:是真爱。
配文是三年前两人的结婚证。
这次微博直接瘫痪,风头直逼娱乐圈顶流。
没了小可怜人设的辖制,宗英宴从陈妤的背后,走到和她并肩的位置。
-
饶青临没想到戳穿宗英宴的诡计后,陈妤会这么轻而易举原谅他。
两姓联姻,不,甚至不是联姻。
他们是真爱。
多么可笑。
桌上酒瓶散落,紫红色的酒液蜿蜒成一道水流,滴滴答答顺着他的唇边滴落,饶青临酩酊大醉,意识恍惚间,他被拽进梦境。
是个美梦。
梦里有陈妤,她一见他就喜欢的不得了,就像她现在对宗英宴。
鲜花、豪车、别墅……
昂贵又精致的礼物流水一样送给他,那些现实里苦求不得的,在梦里唾手可得,陈妤在追求他。
饶青临心肝都在发颤,可他只能像个旁观者似的,眼睁睁看着梦境里的自己对陈妤的追求感到厌烦,一次又一次践踏她的真心,不为所动。
终于惹得陈妤发了怒,倚靠着优越的家世强迫他和她结婚。
可梦境里的他不知好歹,婚后冷落陈妤,甚至靠着她的信任窃取了她家里的产业,让陈妤净身出户。
最后在一个滂沱雨夜,陈妤重病缠身,孤零零死在街头,电闪雷鸣照亮她惨白的脸,面颊凹陷,容颜不再。
甚至没有人为她敛尸。
梦醒,饶青临满心惊惶,浑身冷汗,脸色惨白,过于真实的梦境定格在陈妤惨死的画面,他心都要跟着碎了。
都说梦是相反的,饶青临怀疑是他对陈妤执念太深,才会映射到梦境里。
一定是假的。
陈妤一定会长命百岁。
这么想着,他又继续睡了过去。
这次梦里又换了视角。